白光并未回答與他,而是自顧自地說道:“此物來歷極大,是冥王伴侍之花,更是萬千世界之中,唯一可以產(chǎn)生種晶的存在!”
“閣下所說的種晶是何物?”
血喙領(lǐng)主不動聲se問道,他隱隱感覺不妙,暗暗運起獸元力,他不想再多生波折,打算先將面前越來越顯得詭異的青年滅殺了再說。
這不運功不要緊,一運氣之下,差點駭?shù)盟觑w天外!
自身的元力仍然還在,不曾減弱分毫。但不知從何時起,元力的運轉(zhuǎn)已經(jīng)完全脫離了身體的控制,產(chǎn)生了莫名其妙的詭異變化,此時的自己,仿佛只是一只傀儡,一具空空的軀殼。
這變化,似百川歸海,又似有一個黑洞在急劇吞噬,靈魂戰(zhàn)栗中,他自覺如一片脆弱光影,被不可抗拒之力一下吸入!
他目中透出強烈的不甘,瘋狂地咆哮,卻發(fā)不出一絲聲音!
他一身冷汗尚未冒出,耳邊又響起了白光冷冷的解釋之聲:“血幽曇的種子是上位界面的大神通獸類最為忌憚之物。它一旦進入獸體之內(nèi),便會將血肉jing元逐步吞噬,最后化作之物,便是種晶!”
少年面孔驚悚地扭曲,目光直挺挺she出。
什么時候,到底是什么時候,中了人族的暗算?!
“血幽曇的種子已在大王體內(nèi)。所以,種晶當然也在咯!大王可以安心去了?!?br/>
這是血喙領(lǐng)主意識消散以前,聽到的最后一句話。
下一息,他便沉入了永恒的黑暗之中。
慘白se王座之上,少年呆坐如木偶,雙目無光,生機,已然徹底消散。
他的臉上寫滿了不信與掙扎,眼睛大睜不閉。
他至死也不解,自己怎么會死在一個幾近廢人的低階武修之手?!
連金夫人那等即將邁出破圣之步的存在,連那只隱藏頗深的老肥豬,都一樣滅亡在了自己的手上!
怎么會?怎么會!
“你太過嗜血成xing了!”
原青云走上前,一邊說著,一邊手掌輕輕撫過血喙領(lǐng)主的雙眼:“如果你不去吃掉那些尸體,我縱然把種子塞進牛頭巨人的尸體里,也是無濟于事。那么,此刻死在這里的,就是我了!”
殺掉牛氏兄弟之后,正是他集中jing神與金夫人等三名大敵血戰(zhàn)之時,誰會注意到遠處角落里的一個人族俘虜,被他們戰(zhàn)斗的氣浪波及,震飛至牛頭巨人尸身上時,順勢一拂,將一枚微小的種子留在了尸體上的血洞中。
他本不會敗亡,也不該死在如此孱弱的對手手中。
殘暴,便是他的原罪。
多行不義,必遭自斃!
嘭的一聲,少年露出原形之體,一只巨大的長嘴之鶴。
轉(zhuǎn)眼之間,鶴體自行化作飛灰,飄散無蹤。
獸族圣地十八領(lǐng)主之一,血喙領(lǐng)主,隕落了。
它消失之處,只留下一個嬰兒拳頭大小的晶核,靜靜漂浮在空中。
這晶核仿佛是由純粹的血液凝成,se澤鮮紅,呈現(xiàn)多個棱面,緩緩轉(zhuǎn)動之中,散發(fā)出閃爍不定的艷麗赤芒。
“這便是種晶?”
原青云仔細打量一番,問道。
“正是。這塊種晶應(yīng)該就是血喙領(lǐng)主一身jing華所凝,你現(xiàn)在的傷勢,是因過度使用血云所致,若能暫時壓制,只能指望眼前的這塊種晶了!”
白光慎重異常地答道。
原青云幾步上前,伸出手掌,種晶仿佛有靈xing似的,飛落在他掌中。
“之前你已將血液滴入種子之中,所以凝結(jié)出來的種晶自動視你為母體。只需直接吞服,不會有什么風險的?!?br/>
白光道。
“便是有風險又如何?我現(xiàn)在運不得元力,形同廢人,最壞結(jié)果不過如此了!”
原青云苦笑一聲。
“這只呆鶴竟然發(fā)布了閉關(guān)令!如此一來,你就可以安心消化吸收種晶之力了,真是天助我也!”
白光話題一轉(zhuǎn),嘿嘿笑道。
也許是獸族天xing不尚奢華的緣故,這領(lǐng)主洞府甚少裝飾,應(yīng)用器物大多以青石制成,甚至有些粗糙。
原青云在洞穴深處尋了個干凈角落,打坐半ri,平心靜氣,將jing神狀態(tài)調(diào)整至飽滿,取出種晶,一口吞下。
十余息過后。
絲絲熱力開始自丹田深處揮發(fā)出來,渾身暖洋洋的,通體舒泰起來。每一個毛孔,都盡情舒張,仿佛寒冬臘月,懷中突然多了只暖手爐,愜意之極!
但好景不長,還沒等他陶醉多久,熱力越積越多,越散越快,漸漸有了燥熱之感,臉上紅彤彤的,細密的汗珠開始從發(fā)際滲出,不多時,匯作涓涓細流,流進頸項之中。
遠遠望去,他頭頂之上白氣蒸騰,整個人仿佛在蒸籠中一般。
而此時,他的體內(nèi),更是翻江倒海,五內(nèi)如沸!
一條條經(jīng)脈被洶涌的jing粹元力強行打通,每一下突破,都讓他神魂劇顫,疼痛之感透徹骨髓,偏偏又如跗骨之俎,無法擺脫。
他面上的肌肉正以可怖的角度扭曲著,青筋爆出,突突蠕動,仿佛靈魂正在被抽離身體。
丹田就像一團即將爆發(fā)的熔巖,肉眼可見地擴散。這擴散之中,包涵著不斷的毀滅和重生,每一次輪回,都是一次生死考驗,如鈍刀割肉、萬蟻噬心,他感覺如同被一只血肉巨磨一遍遍碾碎,又一遍遍血肉重組。
他做夢也沒有想到,這種晶的煉化,竟是一番生不如死的體驗!偏偏這體驗,還看不到盡頭!
苦海無邊,可他卻根本無法回頭,更不知何處是岸。
他甚至無法和白光作任何交流,問清狀況,因為他每一息都必須屏息凝神,以全部心神作為堤壩,抵御一浪接一浪chao水般襲來的劇痛之感。
這是唯一一道堤壩,也是最后一道堤壩。
一旦沖潰,他即便不是爆體而亡,也會是神識消散,變作白癡!
不能死!不能死?。?br/>
還有母親,還有弟弟!
還有朋友!
原青云牙齒嵌入嘴唇,鮮血汩汩流下!
好在,這般痛苦,已不是第一次承受了。
當初在青昊門抵御已經(jīng)控制了龔襲的輔元神的吞噬之時,也經(jīng)歷了一番漫長的死去活來的折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