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時,太陽的光輝逐漸隱匿于海平面下。當(dāng)藍(lán)時的鐘聲敲響,天空準(zhǔn)時換上了繁星滿天的幕布。
又是一個晴朗的星夜,不冷不熱,微風(fēng)吹拂。
許愿臺上,集禮正襟危坐,寶螺村的村民們依次上前,將寫下愿望的紙條投入許愿箱中。
“想知道冰雹天是什么樣子!笔髮毻度肓怂募垪l。
這是他第九次許下同一個愿望,而毫無疑問,這個愿望又將被忽略。司禮決不會實現(xiàn)一個淘氣男孩的怪異愿望以滿足他那旺盛過頭的好奇心。
根據(jù)村民的意愿,第二日的天氣決定了:以晴朗為主,會有短時陣雨滋潤農(nóng)田。
鼠寶稍稍有點失望,但他很快就萌生了一個令他興奮的念頭。
蘭兒出現(xiàn)在他的視線之中。她的裙裾潔白耀眼,她的眼神寧靜溫順。
鼠寶偷偷靠近蘭兒,拉起她的后領(lǐng),將衣兜里的田鼠放了進(jìn)去。
蘭兒感覺到毛茸茸的爬動,她扭頭扯著后背,驚慌失措地大叫起來。
“怎么了?怎么了?”蘭兒的父母趕緊圍到她身邊。
抖動之下,田鼠掉了出來,它飛快地跑掉了。
“又是你!”蘭兒的母親發(fā)現(xiàn)了躲在一邊興災(zāi)樂禍的鼠寶。
蘭兒盯著鼠寶,咬著嘴唇,委屈的眼淚在眼眶里打轉(zhuǎn)。
鼠寶沖著蘭兒母女吐了吐舌頭,一溜煙地逃走了。
夜,寧靜而詳和。但這一成不變的寧靜正是鼠寶討厭的,他想做點更刺激的事。
司禮扶輪家的田地,秧苗長勢喜人。如果將它們都拔掉的話……鼠寶想到扶輪一家惱怒和絕望的表情,咧嘴笑了。
“鼠寶!你又想搞破壞?”還不等鼠寶動手,綠楊已經(jīng)喝住了他。
綠楊是司禮扶輪的兒子,與鼠寶不同,他是懂事與循規(guī)蹈矩的楷模。
綠楊的身后跟著濤與平俊,三個少年對鼠寶怒目相向。
“你們這幾個手下敗將,又想嘗嘗拳頭的滋味了嗎?”鼠寶輕蔑地看著他們,不以為然地說。鼠寶打起架來有一股拼命的狠勁,頭破血流也不在乎,他和同齡人打架,從沒輸過。
“你就是帕諾蒂斯的蛀蟲、老鼠屎!所以翼法和綺師司禮才不要你!他們寧可死!”綠楊盯著鼠寶,嫌惡地說。
鼠寶二話不說,沖上去就跟綠楊扭打在一起。
戰(zhàn)斗很快結(jié)束,鼠寶竟然輸了。
“滾!蛀蟲!你再搗亂,我見你一次揍一次!”綠楊朝著鼠寶吐了一口唾沫。
鼠寶從地上爬起來,他狠狠瞪了綠楊一眼,往家里走去。
他鼻青臉腫,衣服也被撕破了。他不想讓人見到自己這副狼狽模樣。狼狽,一向是他給別人的,不應(yīng)該屬于他。
鼠寶的家在寶螺村最東頭。他有一幢豪華的房子。這是他那早逝的司禮雙親翼法和綺師,留給他的遺產(chǎn)。他獨自占有這幢宅邸或許令人羨慕,但他一點也不喜歡這幢空蕩蕩冷清清的房子。
他那個叫笙的奴隸站在門口,看到他的狼狽模樣后,臉立刻沉了下來。
“又跟人打架!衣服弄得又臟又破!天天給你補衣服容易嗎我!”笙一邊抱怨,一邊扔給鼠寶一件干凈齊整的衣服。
“你什么態(tài)度?別忘了你是奴隸!”鼠寶不滿地說。
“總是打架!你怎么還沒被人打死?”笙不理會鼠寶的不滿,揪著他的領(lǐng)子將他拖到洗臉臺前,拿起毛巾擦他那張骯臟的臉。
言語惡毒,動作卻是輕柔的。
冰涼的毛巾,緩解了鼠寶臉頰火辣辣的痛楚。
“飯好了沒?你敢偷懶,我會拿鞭子抽你!”鼠寶推開笙的毛巾,他坐到餐桌前,擺起了主人的架子。
“你還知道吃飯?你還知道打架不管飽?”笙一邊說,一邊將飯菜擺上了桌子。
天不怕地不怕的鼠寶,看著笙的冷臉,竟有了一絲心虛的感覺。
“你再廢話,我就將你扔回海里!”鼠寶放出了狠話,他可不能讓一個奴隸給管束了。
笙總算停止了嘮叨,她瞪了鼠寶一眼,去洗他的臟衣服了。
鼠寶一邊吃飯一邊琢磨自己戰(zhàn)敗的原因。在這之前,綠楊一伙,不管是單挑還是群攻,都不是他的對手。
綠楊似乎長高了許多,力氣也變大了。這就是原因嗎?他因為肆無忌憚地犯錯,連續(xù)四年錯過了長大的機會。雖然他與綠楊同是十四歲,但他還保留著十歲的身軀。
鼠寶之前并不在乎能否長大,但是,打架竟然輸給了綠楊,這是他絕對不能忍受的,他對長大開始在意了。
因為綠楊的阻止,他沒能破壞田地。所以今年他就還沒犯下需要懲戒的錯誤,他依然有覲見王的機會。他的生日還有一個月,他決定收斂一段時間。等他見過王,得到十五歲的身軀,他會向綠楊討回?fù)p失。
他需要籌備覲見王的禮物。他不守規(guī)矩,并不代表他不懂人情事故。
璀璨的星空。大海微微澎湃。潮水剛剛退去,遺落的貝殼如星星遍布沙灘。
從不勞作的鼠寶,除了父母留給他的房子,沒有拿得出手的東西,貝殼是他唯一可以免費獲得的珍寶。
他運氣不錯,沒過多久就找到了一個龍宮貝。他咧嘴笑了,王一定會喜歡這個禮物。
他小心地將貝殼放進(jìn)布袋,打算回家。沒走幾步,他又轉(zhuǎn)了回來。他想給他的奴隸也帶點禮物。他的奴隸雖然是別人挑剩下的,他對她卻有一種敝帚自珍的喜愛。
幾周前,有人從海的那邊來到了他們的世界。因為多年不見外來者,村民們好奇地圍到了海邊。
這群人有十一個,自稱為海上的迷航者,請求收留。
“我們不歡迎外來者,”扶輪司禮說,“除非你們愿意遵守我們的規(guī)則,成為我們一員!
“只要肯收留我們,我們什么都愿意!
“好吧。新來的人只能從奴隸做起。如果沒人愿意要你們,你們必須離開!
十一個人陸續(xù)被村民們挑走了,最后,剩下了一個女孩。
她干癟瘦弱,長得也不討喜,沒人愿意要她。
女孩有點不安,這樣下去,她將被扔回大海。
“我可以要她嗎?”鼠寶站了出來。
村民們覺得詫異,鼠寶自己都快吃不飽了,還要養(yǎng)奴隸。
就這樣,鼠寶有了自己的奴隸。
這個奴隸實際上很能干,也很好養(yǎng),鼠寶慶幸自己撿到了寶貝。只是她總是忘記自己奴隸的身份,像老媽子一樣教訓(xùn)鼠寶,這一點令鼠寶很不高興。
鼠寶撿了許多紅色的海星貝殼,打算做個項鏈送給他的奴隸。
貝殼在他的布袋里叮叮作響,他歡快地跑回家去。路過村口的水井時,他從壓水機的出口,喝了一口井水。
他忘了從井里取水,必須留下一半。哪怕是喝了一口,也要留下一半。
“當(dāng)當(dāng)當(dāng)!”
第二天一大早,懲戒隊的集合鐘聲敲響了。村民們聚到了水井旁邊。
“是誰違反了規(guī)則?”番木隊長指著干枯的水井,問道。
鼠寶的心咯噔一下,這才意識到他又犯錯了。
“沒人承認(rèn)嗎?膽子這么大?”番木隊長瞪大了眼睛。
村民們小小地騷動起來。
“別以為我不能將你揪出來!”番木隊長舉起一顆紅色的海星貝殼。
鼠寶的心沉了下去。他并不害怕懲戒,但他不想失去長大的機會,他想立刻對綠楊施以教訓(xùn)。
“是我……”鼠寶的奴隸走了出來,她的脖子上戴著海星的項鏈。
鼠寶吃驚地看著他的奴隸。
“我認(rèn)識你,你是新來的。為了讓新來的知道遵守規(guī)則的重要性,懲戒會加倍,你知道的吧?”番木隊長說。
“知道……”笙不安地說。
“報上你的年齡。未成年人的懲戒可以減半。”
“19了……”笙說。
“那就是已經(jīng)成年了?10鞭子。過來領(lǐng)受吧!
夜深人靜之時,莫海云潛入了鼠寶的房子。
笙被抽得皮開肉綻,趴在草墊上起不了身。
莫海云一邊織著漁網(wǎng),一邊對笙訓(xùn)話。
“要我怎么說你好呢?你的腦子進(jìn)水了嗎?你忘了我們是來干什么的嗎?”
“我沒忘……但是……鼠寶他再犯錯,又要失去長大的機會了……”
“你還真把那個小孩當(dāng)成主人了?”
“不是……他挺可憐的嘛……無父無母的……”
“我們是來執(zhí)行任務(wù)的!不是來獻(xiàn)愛心的!”
“對不起,組長……下次不會了……”
“你最好快點好起來!我們的人手本來就緊張!”
“知道了……”
莫海云拖著漁網(wǎng)離開了。七等星和無惠閃身進(jìn)來。
七等星則一邊縫著衣服一邊說:“笙啊,你可真夠笨的!……嘶……跟著哥哥我這么久了,也沒見你學(xué)聰明點。”
“連你也說我笨!”
“你替那個小孩頂罪也就罷了,……嘶……那個隊長都明說未成年懲戒可以減半了,你就不能說你17歲?”
“我可沒你那么狡猾!再說了,說自己才17歲……想想我都惡心……”
“死要面子活受罪,嘶!”七等星終于不堪忍受,他將手頭的衣服狠狠摔到地上,“為什么我要做這種家庭主婦的活!”
“小聲點!冷靜點!”無惠趕緊將衣服撿起來塞回七等星手里,說:“得不到奴隸主的肯定我們就只能一輩子當(dāng)奴隸了!”
“針扎到手了?”笙說:“你沒縫過衣服就別勉強了,回頭我?guī)湍憧p。”
“算了,你都這副樣子了,還是好自為之吧!逼叩刃瞧擦似沧。
ZF小組抵達(dá)永恒之島后,已經(jīng)經(jīng)歷了二十幾個日出日落。
習(xí)客的能力被無形的力量束縛著,他們舉步維艱。有人甚至懷疑,這里是另一個現(xiàn)實世界而不是零域。
淪為奴隸的ZF隊員,連見王一面的機會都沒有。獵取永恒之島的計劃,變得像海市蜃樓一樣虛無縹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