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祖母摸摸自家二外孫女的頭,靦腆的笑道:
“周管事,不是我老婆子賣瓜,自賣自夸,咱家的雞鴨,除了米糠和苞米面粉,平日里那可都是常吃野草籽和小魚小蝦長大的。
這可多虧于咱家二外孫女想的主意,平日里我家湘兒總能哄那些村里亂跑的男娃子去山上勒些野草籽和去河里捉些小魚小蝦。
雞鴨吃得好,自然長得也快,肉質那也叫一個香。不是我吹牛皮,就連這雞蛋鴨蛋的味道,跟別人家的雞鴨也不是一個味的?!?br/>
其實這法子是前世楚南湘在雞場做假期工學到的,為了雞能長得快些,雞場花低價進些蟲子和野草籽,以此也能保證雞肉味道比單純喂五谷雜糧更鮮美。
不過在北岳朝,沒人特意養(yǎng)殖蟲子,不過跟前世不同,這里的小魚小蝦倒是很便宜,河里一抓便是一大把,更別說淺海區(qū)。
所以楚南湘才想出這個法子,讓同村的男童日日幫著抓些小魚小蝦,或者上山勒些菜籽。
一般這些小魚小蝦,楚南湘會以兩文錢一斤,向同村男童收購,野菜籽來得容易,便已一文錢一斤收購。
這樣楚南湘節(jié)省了喂雞成本,又能讓雞吃好的,同時村里的男童也能為家里賺些銅板,或是自己手里能有點零花,總之那些男童的爹娘們,也不必擔心自家娃四處闖禍,外出勞作時也能放下心。
再加上去年過冬,楚南湘嘗嘗頭晌午窩在家里,同阿恒一起教同村的男娃識字、學四書五經(jīng)。
每每有人路過楚南湘家門口時,孩童們郎朗讀書聲流轉回蕩在院子外,不知道的還以為楚南湘她家開了一家學堂。
同時今年入秋釀葡萄酒開始,原本每聚德樓每五日來取一會果醬、奶油和蛋黃酥,如今已成了每兩三日便來一趟,皆因袁扶清新開了一家分店,要貨量越來越大。
所以家里干脆就雇了些女工,楚南清日日帶著女工們在東廂房的灶房里忙碌。
這些平日閑置在家,被家人說成是賠錢貨的女娃們,每日也能賺上二十文,讓家里的油水更厚了些。
一時間,田谷和福娃娃的名聲大噪,十里八鄉(xiāng)的乃至縣城,都聽說雁海村有個叫田谷的教出三個好兒女,二女兒是個造福鄉(xiāng)里的福娃娃。
關于楚南湘是福娃娃的事,周管事作為聚德酒樓的管事,每日應對林林總總的富人,多少還是道聽途說了不少,便笑道:“老大聰慧好學,二姑娘機敏能干,三姑娘蕙質蘭心,如今田老嬸子又多了兩個憨厚可愛的外孫兒,還真是好大的福氣啊,想來再個十年,必然是子孫滿堂。”
外祖母最愛聽的便是這話,那個老人不希望年歲大了以后,身邊能圍滿兒女孫兒?
楚南湘和楚南清姐妹倆,被周管事和外祖母像唱雙簧一樣一唱一和的吹捧,有些不好意思的各自揉了揉鼻子,這畫風神同步,莫名添加了不少喜感,看得外祖母心肝肺都快要化了。
有閑聊著寒暄兩句,周管事便帶著車夫們,把楚南湘姐妹和外祖母事先捆好的雞鴨,一籠子一籠子的搬到山下驢車上。
一百多只雞鴨,七個車夫要來來回回山上山下的跑好幾趟,等忙碌完這些已經(jīng)半個時辰過去,小風微涼的天,車夫們早已累得大汗淋漓,各自隨意的坐在草坪上,用帽子給自己扇著風,小黑戒備的望著這些人,狂吠了幾聲后被外祖母喝止,嘴里噎吁著,表述著不滿和敵意。
楚南湘暗笑,正如三舅舅所言,這只小奶狗一年之間見風長似的,長成了小狼狗,看家的本領也漸長。
休息了半晌,周管事帶著車夫們把最后一波雞鴨搬到山下的驢車上后,把一壇子牛乳搬到楚南湘家的東廂房里,把下一批需要的各口味果醬和蛋黃酥、奶油等要貨單,遞給外祖母,并取走了上次要的貨。
兩方人各自在賬本上簽過字后,周管事這才把買雞鴨的十一兩二百四十文,全部交付到楚南湘的手上,笑道:
“楚二姑娘年少當家,周某人佩服,都說窮人家的孩子早當家,想來日后楚二姑娘必然騰達,周某便不多久留,等三日后我再來取貨?!?br/>
楚南湘學著北岳朝女子行禮的模樣,朝周管事欠了欠身子,笑道:“周管事言過了,還不是托了袁少東家的福?若不是袁少東家慧眼識珠,我們雙方豈能像如今這般共贏?”
周管事很滿意楚南湘這般作答,心里暗嘆,一個八歲的小女娃,竟也能有這般心智,這可比他家小主子八歲那年還要青出于藍。
各自寒暄了兩句,周管事便把建廠一事,又跟楚南湘一家人叮囑了一番后,才帶著車隊零零散散的駛離雁海村。
至于建廠一事,無非是這些日子農閑了,袁扶清又擴大建廠的人手,養(yǎng)殖區(qū)域和生產區(qū)域已經(jīng)劃分好,等建廠完畢后,會引進些黃牛自產牛乳。
日子便這么一日復一日的過去,直到過了中秋,農歷七月二十三那一日,楚文修跟著同窗一同到縣里下場考試。
天色還未亮,隔壁院子里的雞剛啼鳴第一聲,楚南湘一家人便早早的醒來,害怕驚擾楚文煦和楚文熙這兩個愛哭的小魔頭,輕手輕腳的爬下炕。
外祖母去灶房生活造反,田谷忙碌著為楚文修整理筆墨紙張。
楚南湘本想勸勸自家大哥,趁著還出發(fā)的功夫,再多溫習溫習功課,畢竟臨陣磨槍,不快也光。
哪知自家大哥倒是頗有自信,笑道:“二妹,先生說這次下場考童生,就是想讓我先試一試。我今年不過才讀書第二年,想來未必會中,就當熟悉熟悉考試流程罷了。”
楚文修雖表面上這般說,可實際上他自己心里也緊張的一匹,面上雖說只是先生看好他,讓他第二年就跟著師兄們一同下場,好讓他鍛煉鍛煉。
可楚文修何嘗不想今年直接考中童生?
雖說三伯楚河,十四歲的時候才考上童生,不過等再過幾個月過年,楚文熙便要十二了,年齡已然不小,壓力還是有的。
他不想讓自家娘和妹妹們失望,一直以來娘和妹妹們?yōu)榧也俪?,他卻被娘勸著安心讀書,若是考不出什么名堂,還真對不起自己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