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的生活,又再過去了一個月。
伏嶺山脈,離天盛城大約百余里,山勢陡峭,連綿縱長,平日間住在山下和山中的山民農戶不在少數,這一點也說明了盛國人口之興旺。
往日里,這些山戶們,主要通過一些圍獵來維持生計,當然,也有一些會在山中開墾農田,種植糧食。
蘇恒此刻,便是與一名叫做趙顯,約莫二十來歲,皮膚黝黑的獵戶,一同行走在山澗道路上。
這趙顯,便是蘇恒從周家收取山貨的下人口中,打聽的常年販賣山貨給周家的其中一個獵戶,由于那下人早已忘記了當日藥草從何而來,只能大致給他提供了幾個人的名姓,因此此次選擇隨此人進山,頗有些碰運氣的成分。
當然,蘇恒為了得到趙顯的信任,只能謊稱自己老父親病重,需要大量草藥,懇求趙顯帶著他去找往日采藥的地方。
對于這些山民來說,采藥往往只是他們順手而為,平日間不會為了幾株藥草,專門進一趟山,此次也是感念蘇恒的孝義,才答應下來。
“蘇兄弟,山里邊野獸比較多,你跟緊了我,莫要亂跑?!壁w顯身材魁偉,二十多歲的年紀,但由于常年山中風餐露宿,人又長得黑,面相上看著要比同齡人成熟的多,此刻穿著一身短打,背著一張半人多高的長弓,手中握著開路砍刀,沖蘇恒笑著說道。
“趙大哥不必為我擔心,我從小也是山林里長大的,這些也清楚的很。”蘇恒笑著擺了擺手,背后的竹簍隨著山路顛簸,一上一下的不停晃動。
“哦?這么說蘇兄弟也是伏嶺上的人家?”
“這倒不是,我老家的山叫柳蒼山,以前經常進山采藥?!?br/>
趙顯微微點了點頭,接著問道:“柳蒼山?倒是沒有聽過,也在盛國之內嗎?”
趙顯往日間總是獨自進山捕獵,無人陪伴,此時有同行之人,像是打開了話匣子,一路上與蘇恒說個不停。
“是不在盛國境內,我的老家,是在一個叫北齊國的地方。”
趙顯聽罷,點了點頭,好奇的問道:“那蘇兄弟為什么和令尊會來到盛國?”
蘇恒干笑一聲,隨口編了一個理由,他顯然不想在這個問題上過多提及,便岔開話題,隨口問道:“趙大哥自幼在這伏嶺山中長大嗎?”
趙顯咧嘴一笑,說道:“是啊,我可不像蘇兄弟你,游歷過這么多地方,長這么大,還沒離開過天盛城?!?br/>
“那趙大哥可有聽說過,伏嶺山中有沒有關于什么仙人之類的傳說?”
趙顯摸了摸頭,回想一陣,有些疑惑的問道:“倒是以前聽老一輩講過一些傳聞,不過這些年來也沒人親眼見過,怎么,蘇兄弟想找仙人?”
“嘿嘿,趙大哥說笑了,仙人哪是那么容易找的,我只是在天盛城中曾聽人提起過有關的傳說,隨便問一問罷了。”
“原來如此,不過要說這伏嶺山中的仙人,我倒是聽說過一個說法,好像是百余年前,有天晚上,山中突然冒出紅光,一直持續(xù)了半柱香,有人說那是仙人降臨,也有人說是寶物出世,也不知道是什么情況?!?br/>
蘇恒本只是隨口一問,卻不想得到了這個消息,心中不由的狐疑起來,他最近便一直想要查找修仙之人,若果真如趙顯所說,那紅光異象,還真有可能是仙人存在的痕跡。
不過對此,他也只是有所上心,畢竟已經是如此久遠的事情,難免會以訛傳訛,況且這般子虛烏有的傳說,真假幾何,實在難以判斷。
兩人就這樣一前一后,在山中行了大半日,路上倒是平安,沒有遇到什么野獸,偶爾有幾只山雞,也被趙顯射殺,這東西雖然賣不上錢,不過倒是被兩人打了牙祭,并且還可以作為吸引獵物來用。
期間有遇到一些草藥之類的,蘇恒自然不會放過,但凡遇到些價值高的,便會給趙顯介紹一番,并隨手采進竹簍中。此次進山,雖說只為尋找紫藤草,他也不愿意讓趙顯白忙活,權當后面給趙顯作為酬勞了。
當然,說到采藥,趙顯這個二把刀自是不能與蘇恒相比,一路上趙顯更是對蘇恒佩服至極,沒想到這個年輕的兄弟,竟然認識這么多草藥,更沒想到自己平日間,許多當作野草的東西,價值如此高。
“蘇兄弟,你是大夫吧?”雖然覺得以蘇恒的年齡,絕不可能與大夫扯上關系,可眼前的少年,對一路上的草藥花卉,如數家珍一般,讓他實在太過驚訝。
“大夫算不上,只是與先生學了幾年醫(yī)術,常年又與這些藥草打交道而已?!碧K恒甩了甩手中的泥巴,他倒是沒想到,這伏嶺山中處處是寶,草藥的密集程度,可要比柳蒼山多不少。
其實蘇恒能如此想,一方面的確因為伏嶺山脈廣大,奇花異草遠勝于柳蒼山,另一方面,則是蘇恒自步入修仙之后,目力感知早已不是往日所及,山腹山腰中的一草一木,皆能看得清清楚楚,才能讓他沒有放過任何一個角落的搜尋。
如此的收獲,其實還是他已經丟棄了一些價值較低的草藥,專挑那些珍惜草藥后的結果。
蘇恒自進入山中,便覺此處靈氣要比天盛城中濃郁的多,心中對于找到紫藤草,更添了幾分信心,要知道,也只有如此濃郁的靈氣,才有可能誕生靈草。
“就算不是大夫,想必醫(yī)術也不淺吧,要不是你跟我說,我哪里還能知道山中藏著這么多寶貝,恐怕就算以后不打獵,光是采藥,也能賣不少錢?!壁w顯一邊幫著蘇恒挖藥,一邊嘖嘖稱奇道。
“趙大哥這話不假,此山的確是塊寶地,等下山后,我只取了需要的幾種藥材,其他就都留給趙大哥。”蘇恒微微一笑,對于面前這憨厚的漢子,倒是頗有好感。
“蘇兄弟這是哪里話,草藥都是你發(fā)現(xiàn)的,我怎能要?”趙顯聽了蘇恒之言,非但沒有高興,表情陡然一變,嚴肅的說道。
“趙大哥這次幫了我這么大忙,一點草藥而已,不用掛在心上,再說有好多我爹也用不上?!?br/>
“用不上也可以拿去換錢,至于說幫忙之事,也是順手而已,蘇兄弟可莫要看輕了趙大哥我?!?br/>
見趙顯一臉認真,蘇恒也就不再堅持,便笑著說道:“既然趙大哥這么說,咱們也就不再爭論這些,等下山后,多余的草藥便留在趙大哥這里,日后賣了錢,再分給我就是了。”
趙顯沉吟片刻,終于點了點頭說道:“也好,我倒是認識幾個收草藥之人,興許能賣個好價錢。”
“那就這么說定了,趙大哥也可以將我采過的藥仔細記著,你常年在山上,這些也能作為一個進項。”
兩人互相一笑,都是少年心性,這么半天的相處下來,已然互相熟稔。而且按著趙顯的描述,也快到了他平日間采藥的地方,蘇恒更是集中了注意力,不放過附近的任何一株植物。
可就在兩人準備進一步往山中行進之時,蘇恒卻是突然停了下來,只見他耳根微動,突然一個側身,體內靈力隨心而動,已然匯聚于右手,迅猛的用力一抓,右手上突然多出一束利箭。
這一突如其來的變故嚇了趙顯一跳,與此同時,兩人不遠處的草叢中一動,只見一個通體火紅的身影,一竄而去,眨眼間便消失了蹤影。
“火狐!”趙顯尚未在驚嚇中恢復過來,待看到那火紅身影,不禁脫口而出。
蘇恒也是被自己方才的舉動驚呆在當場,本只是一種本能之下的反應,沒想到竟然可以徒手憑空攝取箭矢。
這自然要歸功于蘇恒步入煉氣二層,無論是反應還是力量,已然超脫于凡人,這也是為何凡人縱然武功蓋世,在修仙者面前,卻依然如螻蟻一般。
兩人尚未弄清楚究竟發(fā)生了何事,只見數十丈外的林中,一個身著墨綠色衣衫,腳踩長靴的美貌少女,手中持著一張秀氣弓箭,快步走了過來。
等到了兩人面前之后,那少女面帶慍怒,不問青紅皂白的沖著蘇恒劈頭喊道:“為什么要截住本姑娘的箭,你知不知道,本姑娘為了那頭火狐,已經跟了一天一夜?!?br/>
蘇恒看了看眼前突然冒出來的綠衣姑娘,又看了看手中利箭,心中猜出了大半,應是這姑娘要獵取狐貍,射殺之時,碰上他與趙顯二人恰好經過,利箭便擦著兩人身邊飛過。
只是為了一頭狐貍,卻顯些射殺了他二人,不知道歉也就罷了,竟還如此蠻不講理,盡管蘇恒平日間脾氣甚好,此時也是臉上一寒,開口說道:“這位小姐,難道你看不出此箭差點傷了我的性命嗎?若不是在下反應的快,恐怕已經糟了你的毒手?!?br/>
說罷,蘇恒隨手一扔,利箭便直沖綠衣少女腳下而去,少女一聲輕呼,急忙閃身后退,只聽‘砰’的一聲,兩尺余長的箭矢,竟是除了箭尾,部沒入少女面前的泥土之中,箭尾羽毛更是劇烈晃動個不停,不斷的發(fā)出嗡嗡之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