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忿忿的看著她,卻又無可奈何。她笑得更是開心,和小時候看著我被先生責罰時一樣,幸災樂禍中帶著一絲看戲的興致,只是七年后的今日,她多了一分盡在掌握之中的從容自信,那其中又似乎蘊藏著看不真切的迷霧。
好吧!你威脅我,我可以采取非暴力不合作態(tài)度!不管你說什么,我都不理會你便是了!
我知道我現(xiàn)在最應該做的事是琢磨一下如何將春香姐姐救出她的魔掌,但我的理智告訴我這是不可能的事??蹿w敏現(xiàn)在的情形,她父王應該把江湖勢力都交給了她,那她手下的高手便可堪比整個明教,我一個武藝低微的小堂主還真沒法子!除非出現(xiàn)什么特別的機會,否則的就給她做一輩子丫鬟吧!
郡主大人笑得自得其樂,也不管我如何瞪她,只是優(yōu)雅的品酒夾菜,仿佛沉醉在這酒菜和風景之中。笑了一會兒,像是想到了什么,偏頭目光炯炯的看著我。
我抿著嘴唇不理她。她手中的筷子作勢要敲我,我趕緊的捂住頭,緊張的看著她,卻見她的眼神逐漸變得溫柔,輕聲問我道:“你的傷沒事了吧?”
哎?什么傷?我有受過傷?
隨即我才反應過來,她問的應該是五年前被滅絕師太刺的劍傷。
我被她低柔的聲音蠱惑,不自覺的答道:“嗯,早好了……”說完我才想到,我不是剛剛下定決心不理她么?
趙敏道:“我聽說你傷肺之后,這些年時??人??”
“前兩年風寒的時候有些疼罷了,現(xiàn)在早已經(jīng)好了?!蔽沂谴蠓?,好沒好我自己很清楚。不過倒是奇怪,都是幾年前的事了,趙敏怎么知道?不過想想,趙敏若要調查一個人,能有什么不知道的?只是被趙敏關心,既受寵若驚,又毛骨悚然。就像面對一只美女蛇,她陰險歹毒要吃了你很正常的,她要是不吃你還笑瞇瞇的看著你,這種不正常的感覺……嗷,何止毛骨悚然啊——
趙敏拿將一個拇指大小的瓷瓶放在桌面。
我奇怪的問:“這是什么?”
“消去傷痕用的?!壁w敏眼中帶著善意,“從今日起,每日吃三顆,連吃三日?!?br/>
我全身警鈴大作。按照我對郡主大人的認知,有兩種可能性能讓她對我表示出善意。第一,我武功高強心智堅韌,完完全全壓她一頭,她無論如何也拿我沒轍——當然事實上是不可能的,所以這條作廢;第二,我對她忠心耿耿,有求必應,凡是惹到她的不管我有理沒理都是我的錯,并且被她十倍報復過了——這個可能性還有一點,但是沒發(fā)生過,所以這條還是作廢。
于是郡主大人對我的善意如同驚濤駭浪般把我的小心肝兒拍來拍去。
“怎么?”郡主挑了挑眉,“你的意思……不稀罕?”
我一下把瓷瓶抓住放在懷里,這一招“擒拿手”將我數(shù)年來習武的積淀超常的發(fā)揮了出來,起碼比干娘考校我的時候快了三成。
拿是拿了,但我絕不會用的,誰知道這是什么藥?我沒買保險不敢亂吃藥嗷——
郡主下巴微微揚起,用命令的語氣道:“回去把藥吃了!”
我點頭。心想管他是啥玩意兒先敷衍住郡主再說。
趙敏或許是看出我態(tài)度不認真,纖長的手指捏著下巴注視著我,說道:“你離開明教,來我這邊做事吧!”
我給你做事?我不是被虐狂!我要是松口了,等待我的就是刀山火海一般的地獄生活??!不僅如此,明教的高層也不會放過我這個叛徒,干爹干娘知道了非得把我屁股打開花不可!
我嚴肅著臉,義正言辭的反駁:“我乃明教扁鵲堂堂主,怎能叛教?此事萬萬不可!”雖然是個副職,但也算是堂主么……
趙敏面帶輕蔑,道:“一群叛黨,遲早剿滅了它!明教堂主么……”說著忽然勾起一抹淺淺的動人的笑,笑意里的一絲嫵媚讓我失神了一剎那,緊接著一句官方發(fā)言抽得我七葷八素:“如果這世上沒了明教,你還做得了堂主嗎?”
嗷!不會是我得罪了這位爺導致郡主大人提前對付明教吧?我、我、我是神教的罪人……
郡主大人最擅長的就是給個甜棗然后揮大棒子,每次她輕言細語笑得溫柔的時候就是死神來臨的前兆。
對此我不知道是麻木了,還是抵抗力變強了神經(jīng)變得堅韌了……亦或是,我終于被郡主大人強迫出了M傾向……?總之我是非常習慣郡主大人的這一招了。
但是!私交歸私交,要我因為趙敏的威脅而背叛明教,那是絕對不可能的!
我正要拿出慷慨赴死、舍生取義的忠義形象,卻聽趙敏朝著竹林中大聲道:“三點水的朋友,既然來了,何必遮遮掩掩?”
三點水?這個稱呼挺耳熟的……啊!莫非是哪個眾人熟知的黑道教派——海沙派?
這海沙派,雖然為正教不恥,在黑道中也不是什么講義氣的,但卻赫赫有名。為毛?人家是販賣私鹽的!賣私鹽,想想就是金庫?。∥以诤I撑缮砩弦睬昧撕脦坠P款子,打了幾次不太愉快的交道。
林中走出六人,人人擔著一挑扁擔,兩頭的籮筐蓋著灰布。六人一色的青布短衫褲,頭戴斗笠,行動剽悍,身形壯實,看來的確是一幫鹽梟。他們每人肩頭挑的扁擔非竹非木,黑黝黝的全無彈性,想必就是傳聞中可用作武器的鐵扁擔。
這些鹽梟,若說挑著什么東西,應是海鹽無疑,但這里距離海濱如斯之遠,他們一看就是高手,為何千里迢迢挑著兩百斤重的鹽來這里?我看這那些從灰布下露出的白花花的粉粒,嗅到空氣中的味道……莫非是毒鹽?
哼,在我面前用毒,真是班門前弄斧、關公前耍刀!
趙敏依舊坐在石凳子上,舉杯朝幾個鹽梟示意,滿臉好客主人的微笑,顯得落落大方:“幾位好漢來在下的莊子做客,怎的不通知一聲?趙某定當掃榻以迎!”
唔,郡主大人已經(jīng)開始用“趙敏”這個漢名了么?
幾人放下扁擔,一個黑壯漢子道:“趙公子,嘿,要找你可真不容易!”他似是首領,說話之間,旁人都站在他身后不插話,嗓子有些嘶啞,聽起來憑空多了一股陰森,在這雪地里寒意更勝。
“這位英雄,不知找趙某何事?”趙敏面不改色,那神情真如同是迎接一位不請自來的客人而已。
黑壯首領道:“明人不說暗話!趙公子的手段我們領教了,可夠狠哪!”
趙敏淡淡道:“英雄此話從何說起?想必是有些誤會。”
“沒有誤會!你一而再,再而三的和我們海沙派為敵,今日若不給個交代,莫怪我們刀下無情!”
我低著頭藏著臉,用眼角的余光打量著他們,發(fā)覺黑壯首領說話時,幾個手下警戒的看著四周。也不知道阿大阿二阿三哪兒去了,怎么現(xiàn)在還不來救駕?
黑壯首領似是看到了我轉來轉去的眼神,對我冷笑一聲,道:“這位姑娘是在等外面的護衛(wèi)?恐怕是等不到了?!?br/>
聽他如此一說,我就知道事情有變。阿大三人武藝高強,但別人打不過他們卻可以引開他們?。∵@些鹽梟都到了趙敏眼前他們還沒反應,只能說他們要么被拖住了要么被引開了!
我看了一眼趙敏,發(fā)現(xiàn)她毫不驚慌??ぶ鞔笕水斈瓴攀畾q就不怕青翼蝠王的威脅,十二歲敢在滅絕老尼的倚天劍下面亦不懼死亡,區(qū)區(qū)幾個鹽梟,倒真難讓郡主變色。不過這樣完全看不出安全與否的表情更讓我忐忑難安——郡主大人,不管胸有成竹還是一點兒沒底,到底有沒有危險你用暗號給個準信兒先啊啊啊——
郡主大人啊,您老到底如何得罪了這群最喜歡暗地使壞的小人?您是如此的機智無雙料敵于先,我相信您動動手指就能把這些“小毛賊”處理了,您千萬別讓我失望啊——
我這身手,估計人家隨便動動手指就掐死了,于是我一直朝著郡主挪近。至少郡主身邊安全點兒。
原本我是朝著郡主坐著,鹽梟們位于我側面,而我挪到郡主身邊,就變成了正面面對這群私梟。未免他們看清我的臉,我死命的低著頭,一言不發(fā)。
黑壯首領見我不答,也不理會我,想必是不屑于和一個“丫鬟”搭話。只聽他說:“趙公子,事已至此,乖乖跟我們走一趟吧!”
趙敏還未答話,黑壯首領身邊的一人忽然指著我,詫異道:“你!是你?!”
我一臉羞澀的捏著手絹兒半掩著面,訕訕道:“大俠認錯人了。”
“嗯?”黑壯首領奇怪的看了一眼說話的下屬,又轉頭看看我?!暗降自趺椿厥??”
那人上前一步,在黑壯首領耳邊低估了幾句,我瞅見黑壯首領的臉色變得極為難看,滿眼殺氣的瞪著我。
那人緊緊的盯著我,指著我的指尖有些發(fā)顫,“她……是她!她就是‘洛水醫(yī)仙’沐怡君!明教扁鵲堂副堂主!”
洛水醫(yī)仙?唔,我似乎有這么個外號來著……
既然被拆穿,索性就別裝了,越是處于劣勢,越是不能讓人看低了不是!于是揚起頭,勾起笑意,朝那認出我的人打招呼:“老余,好久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