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尚輕輕抖了一下肩膀,夜羅的力道拿捏的恰到好處。五指微曲隱而不發(fā),但是只要和尚動作幅度稍大就會毫不留情的全力抓下去。
和尚輕笑了一下,渾不在意道:“夜羅兄就算不說我們也會主動告知的。在下等和有鳳來儀頗有些私人恩怨,想借助一些同門力量和有鳳來儀開戰(zhàn)。夜羅兄愿意趟這渾水嗎?”
“不知對手是誰?”
“倒也不是什么關(guān)鍵人物,想必夜羅兄也聽過刺客無雙,夜月無敵這話。我等這次主要是沖著無雙刺客去的!”
我就不信你們羅剎有這么大的膽子敢去惹刺客那個人,哼。識相的最好給我適可而止,否則我可不介意借刀殺人。
和尚感覺肩膀上的力道又重了三分,夜羅沉默了一下,說道:“為一己私欲讓這么多同門陷入險境,恐怕不太好吧。無雙那個人,還不是現(xiàn)在的我們可以撼動的。”
想讓血月成為眾矢之的?你也太天真了,現(xiàn)在二代弟子到現(xiàn)在還沒表明態(tài)度的哪個不是人精,除了你們的親信誰會信你們的鬼話?
“夜羅兄多慮了,血月的行為準則絕非自我標榜。我等一向不會強人所難。況且那些愿意幫我們的同門想必都是對血月有信心的,夜羅兄要是愿意出手相助在下自然會如實相告,如果閣下分身乏術(shù),還請見諒。”
你又不幫忙,多管閑事干什么!
“羅剎身為二代弟子中的魁首,自然有義務領(lǐng)導大家。像這種明知不可為強行發(fā)難的事情我們不能不管?!?br/>
你們最好認清形勢,麒麟閣二代弟子輪不到一個外來的血月指手畫腳。你們做什么事情,最好先征得我們的同意。
“魁首若是我沒記錯的話,三年前奪魁爭斗的魁首是血月的易水。即使易水因公外出,并列的好像是林楓和畢方吧。這倒是有些奇怪了,夜羅兄自封的魁首未免有些好笑?!?br/>
這么快就沉不住氣了,看來是真的覺得血月走了一半的人氣數(shù)已盡了。越是這種時候越是不能退縮,否則就要一直抬不起頭了。
“易水兄武藝嫻熟,小弟是甘拜下風的。即使他不在,血月龍觀大哥拳腳了得我自愧不如。兩位大哥有事好商量,切莫把我卷進去就好?!?br/>
畢方一臉人畜無害的笑,明著把自己擇了出去,又暗示血月可是還有一位魔王一樣的狠角色還在呢。夜羅剛才的話有多少水分自己心里清楚。
他心里覺得好笑,他可是跟血月打了三年多交道,越深交越覺得這六個人越深不可測。每個人的長處可以完美彌補另一個人的短處,六個人就像一個機器一樣找不到一點破綻瑕疵,雖然一開始他們是奉了月的命令接近血月,但到后來已經(jīng)徹底被血月的人格魅力所折服。甘愿和其并駕齊驅(qū)。
“血月沒了王洛杰,看來現(xiàn)在是你當家了?”夜羅語氣一變,暗藏機鋒,“和尚兄弟牙尖嘴利倒是有蘇張之風?!?br/>
他這是暗諷和尚只會耍嘴皮子怕是會成短命鬼。
和尚覺得肩膀有些發(fā)麻了,夜羅的手還放在上面,他決定不再拐彎抹角,看了看龍觀,和尚納悶他怎么還這么沉得住氣,擱原來不早就掀桌子打起來了嗎?
龍觀吃的正歡,腮幫子塞的鼓鼓的,兩眼冒著精光,圓桌上的菜一盤轉(zhuǎn)到他面前不到十秒鐘就成了空碟。一桌子其他人都被龍觀的吃相吸引了,都沒人關(guān)注和尚這邊。龍觀真像是餓死鬼投胎,八輩子沒吃過飯了一樣拼了命往嘴里塞著。
和尚不由得說道:“那個,夜羅兄,其他事情先放一放,你能不能先給我們在上幾個菜?這一桌子吃的我都還沒怎么嘗就沒了,我未免也太虧了?!?br/>
和尚又看著李寒,說道:“我說,我這才離開幾天。你怎么把他餓成這樣了?!?br/>
夜羅果真去跟前臺商議,不一會兒真從新上了一桌。和尚揉著自己肩膀,說道:“這小子心夠黑的,李寒你給我看下,我肩膀是不是青了?!?br/>
“回去抹點紅花油就不打緊了?!崩詈€是有不小的顧慮,所以語氣顯出幾分冷淡,“你確定要把事情鬧大了嗎?”
和尚隨意掃了一眼這一桌的其他人,把他們的目光全都收入眼底,冷笑道:“形勢怎么都是對我們有利的,當著這么多人的面,羅剎他們可是六個人,就算占了便宜也會落個以多欺少的名頭。這個機會可是千載難逢?!?br/>
和尚說這話的時候并沒有故意壓低聲音,所以其他人都聽得見,他就是要給別人一種血月光明磊落的感覺,就是要讓這一桌的人看出來血月對他們沒有一點隱瞞欺騙的意思。
我們血月就是這樣行的正坐的直。
李寒咳嗽了一下,手微不可察的做了個小動作。龍觀看在眼里,很自然的放下了筷子,打了個飽嗝,拍著肚皮一本滿足道:“真痛快啊,好長時間沒吃過大餐了?!?br/>
蕭楚在一旁附和道:“龍觀兄弟還真是性情中人啊。”
龍觀說道:“哈,讓大家見笑了,一桌子好菜多半都被我糟踐了。對不住了?!?br/>
“哪里話,大家都是同門。口腹之欲而已,到時候龍觀兄在請我們吃一頓就好了?!?br/>
“這都好說。”
李寒看著龍觀,眼神犀利,說道:“吃飽了,該做事了。和尚跟你交代的不要搞砸了。”
先前還熱鬧活躍的氣氛在某一個節(jié)點突然之間降到了冰點,李寒嗅了下鼻子。龍觀馬上站了起來,一個人站在了和尚和李寒身后。
那邊林楓站了起來,幾乎與此同時其余幾桌羅剎的其他幾個人都一同站了起來。
李寒給和尚倒了一杯茶,微笑道:“辛苦你了?!?br/>
和尚雙手接過,回禮道:“有勞了?!?br/>
這兩個人一唱一和的和四下寂然的氣氛顯得格格不入,離他們這一桌最近的是伐由。羅剎的人名字都很有意思。
這位在羅剎里就像和尚在血月一樣,極為低調(diào)極不起眼??雌饋淼匚灰彩亲畹偷?,他徑直排眾而出,直奔龍觀而來,眼藏殺氣臉色卻非常平靜。
沖到龍觀身前后,反而站住了,說道:“久聞龍觀兄弟拳腳功夫純熟,一直沒機會討教,今天群雄咸集,你我不妨當眾切磋下。權(quán)當助興如何?”
羅剎對血月一直有兩個觀點,而伐由就是激進的那一派。他們都覺得不能任由血月壯大,應該趁血月羽翼未豐的時候把他們徹底鏟除!
現(xiàn)在他就準備當眾徹底除掉龍觀,既然是比試,難免收手不及會傷筋動骨。他們當然不會要龍觀的命,但當著其他人的面教訓龍觀一頓簡直是最完美的解決方案,殺雞儆猴,雞和猴都是必須要管教的。
和尚給畢方斟了一盞茶,說道:“這茶雖然不是什么佳品,但是解渴還是可以的,勝在量多?!?br/>
龍觀晃了下脖子,說道:“來吧。”
他話才說完伐由的拳頭就到了龍觀眼前,龍觀側(cè)身閃了一下,左手拿住伐由拳頭,右手曲肘就打向伐由。被伐由一手托住,龍觀冷笑一聲一股巨力涌出震的伐由退了兩三步。
“兩個人未免枯燥,我也來助興好了?!绷_剎另一個人夜叉飛奔了過來,從龍觀身后發(fā)起偷襲,龍觀上身一矮,反手向后抓住夜叉手腕,手腕一翻一送身子再向一側(cè)一閃夜叉就和前面撞過來的伐由兩個人撞了個滿懷。
兩個人同時吼了一聲,同時夾攻而上。
這宴廳里每兩張桌子間不過十幾步寬,龍觀在方寸之間輾轉(zhuǎn)騰挪下盤紋絲不動。任憑伐由夜叉兩個人使出渾身解數(shù)也無可奈何。
“既然大家有興,那么我也來助興吧?!绷_剎另一個人黑天說了一句直接加入了戰(zhàn)團。
和尚把茶杯舉到畢方身前,看著已經(jīng)要坐不住的畢方氣定神閑道:“畢方小弟何必心急,這種小事,龍觀會處理的。”
和尚的眼波像井,那深處卻像是有一條暴龍要掙脫束縛鉆出來擇人而噬。和尚已經(jīng)快要忍不住爆發(fā)了。
龍觀以一敵三竟然全然不落下風,而且只是最開始的招架過后馬上占了上風,再一次逼退伐由后,伐由心一橫,既然事情已經(jīng)鬧大了,就不能讓龍觀完整出去了。否則就現(xiàn)在這樣傳出去,羅剎的臉就丟光了!
羅剎六人心意相通,黑天和夜叉同時兩步搶上,上下強攻。伐由卻微微后撤,瞬息間手已經(jīng)伸進暗兜摸出了一枚金錢鏢。他動作極快且隱秘,龍觀被兩人分了神自然料想不到,黑天左手要拿龍觀肩膀,被龍觀閃過后正露出不過一臂寬的間隙,那枚金錢鏢正由那打進來。
暗器直奔龍觀腳踝而去,伐由倒也冷靜看到龍觀下盤一直穩(wěn)如磐石,這一擊龍觀不躲一只腳必定殘廢,龍觀若是躲了有這片刻分神三人合擊下也休想全身而退。
斜刺里一只小盞正正飛過來大偏了這要命的暗器,龍觀吃驚不小轉(zhuǎn)而暴怒。他前傾的左腳猛的一振,身子已然凌空整個人瞬間像被點燃的*桶直撲伐由而去,對兩邊另兩人的拳頭全然不顧。
他已經(jīng)被徹底激怒,憤怒徹底掩蓋了他最后一絲清明。
伐由臉上顯出一抹殘忍冷酷的笑意,看著龍觀就像看著一只臭蟲。龍觀幾乎彈指間就撞進了伐由懷里,一秒就捏住了伐由脖頸,反手就是勢大力沉的一巴掌。
黑天舉起的手被畢方死死攥住,這只手懸停在龍觀后心位置,手中的匕首離龍觀的身體只差幾毫。畢方另一只手遙指夜叉,他二指夾著夜叉的匕首,鋒利的刀刃撕裂了他的皮膚,鮮血順著指縫汩汩而下。
畢方狠狠吞咽了口水,額上冷汗涔涔而下,聲音干啞道:“不是說好了點到為止,兩位大哥是不是有些玩過火了?!?br/>
龍觀臉上的憤怒漸漸褪去,他一把丟開伐由撿起地上的金錢鏢,拿在手里把玩了一遍,看著伐由說道:“小子挺狠的啊,這么利的飛鏢你是要把我腳打斷是吧。”
“你看到剛才是誰扔的杯子了嗎?”李寒問和尚。
和尚臉色凝重的搖頭,說道:“我都沒注意到伐由出手!羅剎的人心太黑了,李寒,我們要好好商量下了?!?br/>
他臉色慘白,后怕這才如潮水一樣洶涌,他這才恢復意識,這才想明白剛才羅剎三個人是起了殺心,想要置龍觀于死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