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走廊里,顧澤意靠著墻,單腿屈膝,粗糲的指尖夾著一支燃了一半的煙,忽明忽暗間看不清他的神色。
額前的碎發(fā)在光暈的照耀下顯得迷離,翟黑的眸子落在墻上的一點,似乎穿透了。
削薄的唇瓣一啟一合,猛地吸了一口,良久才看到從鼻翼間出來一點點的煙圈。
好久沒有這么猛烈的吸煙了。
顧澤意睨著半闔的門,眼底的情緒意味不明。
心底只有一個聲音在質(zhì)問,為什么?為什么要帶她過來?
她的偶像,他為什么要幫她滿足?
幽譚一凌,門里有些動靜。
顧澤意漠然的轉(zhuǎn)身把還未燃完的煙摁滅在垃圾桶上。
“咳...哥哥,吸煙了?”顧連心一出來就被嗆了一口,下意識的看了過去,只看到哥哥意味深長的一抹神色。
“走吧?!?br/>
顧澤意轉(zhuǎn)身走在前面,留給顧連心一個冷然的背影。
顧連心狐疑的轉(zhuǎn)了轉(zhuǎn)眼,沒有再問什么,勾著笑容乖乖的跟上去。
會展的門口放了很多艾森設(shè)計作品的照片,顧連心下車就看到了。
此時她不是那個局促不安的小女孩,只是一個看到偶像雙眼發(fā)光的人,未管身邊人怎么樣,顧連心自己就跑到一排展品跟前,拿著自己的手機(jī)開始合影。
顧澤意遠(yuǎn)遠(yuǎn)的只看到她明媚的笑容,頰邊的酒窩深深的凹陷,那是他不曾見過的笑容,如此開懷。
“哥哥,來幫我拍一張嘛!”顧連心揚手朝對面的人喊著,眼睛里盈滿了笑意。
顧澤意站著未動,凝視著她,光顧著開心的人絲毫也發(fā)覺不到什么異常,直接跑過來把自己的手機(jī)塞到了他的手里。
“哥哥,幫我拍一下,我拍不到?!?br/>
說著,顧連心又跑回到了作品邊上,規(guī)規(guī)矩矩的比了個剪刀手,笑意從唇邊漾開,屬于她這個年齡的爛漫和單純。
顧澤意的指尖在手機(jī)屏幕上的圓點上輕點,咔擦一聲,她的笑容定格在畫面里。
“我看看!”顧連心跑起來的裙邊在風(fēng)中飛揚,和她半長的頭發(fā)一起隨風(fēng)飄揚。
看了一眼,顧連心便滿足的把照片保存,轉(zhuǎn)身便挽上了顧澤意的手臂。
這是一個下意識的舉動,她自己還未覺得異常,顧澤意倒是僵了一瞬,隨即面色無常。
會展里人頭攢動,顧連心雖然開心激動,卻不松開顧澤意的手臂,擔(dān)心人潮涌動他們走散了可不好。
這不是沒有的事情,小的時候,她跟著哥哥一起看燈會,大過年的,結(jié)果就只剩下她一個人在街頭茫然無措的找人。
最后還是黎叔找到的她,她沒有看到哥哥,事后她也沒有問過哥哥當(dāng)時怎么沒有找她,因為黎叔把她帶回去的時候哥哥已經(jīng)在家里了。
顧連心很敏感,也很沒有安全感,她不敢問,只記得自己要乖乖的聽話。
至今,她都不知道當(dāng)初哥哥在發(fā)現(xiàn)她走丟了之后有沒有著急,有沒有去找過她。
有的東西,她只能深藏于心底,卻不敢拿出來,一閃而逝只能沉淀。
想到這里,顧連心清澈的眸子便暗淡了不少,激動的心情突然少了大半,只是局促的把顧澤意的手臂抓的更緊了一點。
顧澤意袖口一緊,垂眸看著她頰邊的酒窩一點點的消散,眉頭一蹙,隨即手臂一轉(zhuǎn)。
“呀!”顧連心驚訝的抬頭,正好對上他幽深的瞳孔,吸的她呼吸一滯。
他的聲音被人潮淹沒了不少,顧連心卻依然聽得清楚。
“不放手,就不會走丟?!?br/>
顧連心抬頭仰望著他,清楚的看到他微抿的唇角和緊繃的下頜線,他周身的氣息緊緊將她包圍。
一字一句她甚至能聞到淡淡的煙草味,混合著他身上清冽的味道,充盈了她的鼻翼。
半餉,顧連心才乖巧的點點頭,掌心的溫度灼燙,燒的她心跳怦怦亂了。
她其實想說,只要哥哥不放手,這輩子她都不會先放手的。
從當(dāng)初在福利院門口看到他,她便沒有想過要放手,余生她都緊緊相隨。
顧澤意對服裝設(shè)計沒有什么興趣,單純的陪顧連心走了一圈。
從外圈到里面的主展,顧連心是對每一個作品都認(rèn)真的分析過,坐在展廳的時候,還開心的給顧澤意說著。
難得的顧澤意沒有不耐煩,愣是聽她說完了。
展覽分為兩個流程,有邀請卡的可以到內(nèi)廳聽艾森本人的講解,沒有金牌邀請卡的人只能在外廳看作品,不能和本人進(jìn)行交涉。
顧連心因為是顧澤意帶來的,自然是有金牌邀請卡的,加上前一晚上和艾森提前認(rèn)識了,今天的會展便格外的順利。
再一次和偶像近距離的接觸,顧連心激動到語無倫次。
艾森帶著她,給她介紹每一步作品,甚至分析哪一個步驟最難,她需要注意些什么。
無疑,這次的會展讓顧連心受益匪淺。
下午,會展結(jié)束,艾森做東,請了之前的朋友去打高爾夫。
顧連心不會,只能遠(yuǎn)遠(yuǎn)的看著他們在球場里面的切磋。
遠(yuǎn)遠(yuǎn)看去,顧澤意是其中最亮眼的,身高腿長,無論從哪個角度看都是美的。
顧連心就坐在休息區(qū),雙手撐著下巴,看他在夕陽中的側(cè)影。
顧澤意換上了休閑的黑色運動服,袖口被隨意的挽到手肘處,他此時握著球桿,微微彎腰,眼神凌厲的看著某一點。
桿子前后移動,下一秒,落桿,干脆利落。
顧連心看的不太清晰,也不太懂高爾夫,但是其他人拍手叫好她還是能看的明白。
悄無聲息的勾了唇角,一圈一圈的漣漪泛起。
不知何時,原本還在打球的人已經(jīng)走到了她的面前。
顧澤意拿起顧連心手邊的一瓶水,仰頭灌了一大口,有水珠順著他的唇角溢出,滑落直弧線流暢的喉結(jié),最終隱沒在衣衫之下。
顧連心有一瞬間看呆了,反應(yīng)過來的時候正好對上他狹促的眸色,頓時就紅了臉。
“哥哥,,不打了嗎?”她問的小心翼翼。
顧澤意把水放在桌子上,掃了一眼她交疊的雙手,粉色的指甲蓋被她壓得泛白。
“想打嗎?”
顧連心再次抬頭,局促的癟嘴,猶豫著說,“可是...我不會。”
說完這句話,顧連心便失落的低下頭,其實她也是想要參與的,卻又覺得自己和他們格格不入,根本融入不進(jìn)去。
“我教?!鳖櫇梢忭念^頂,小丫頭已經(jīng)不知不覺長大了,不是當(dāng)初惶恐不安的站在他蹆邊的那個孩子。
聞言,顧連心驚喜的抬頭,受寵若驚般輕叫了一聲,在他眸色未變的時候,喃喃的問。
“真的可以嗎?”
不經(jīng)意被碰觸的一塊頓時柔軟了不少,顧澤意斜勾了下唇角,指尖在她的額頭上彈了彈,語氣中有笑意的揶揄。
“傻不傻?嗯?”
顧連心的唇角漸漸上揚,小酒窩在夕陽的光澤中愈來愈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