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子檸終究是沒能套出宮千毓的話。
幾杯酒下肚,她自己先倒了。
宮千毓在第二天清晨離開。
顧子檸醒來已經是中午,懊惱的要死。
京城。
一品居。
五樓的包間里,宮千毓靠坐在窗前,看著夜幕下的燈火萬家。
“你這次回家怎么這么快就回來了?小五不是回來了嗎?沒多留兩天?”
包廂內的彭開懷端著杯酒站在另一半的窗邊看著樓下的行人打趣。
“你回來就申請調令,之前不是不愿意回到臨水城嗎?這次怎么改主意了?”
太上皇做皇帝那幾年,多次提出將國都搬到臨水城,遭到了老四的反對。
這次回去突然又改主意了。
不得不讓他起疑。
他問,“是你大嫂說了什么?該不會又催促你找媳婦吧?”
催婚的信件幾日一封,宮千毓苦澀的閉上眼睛。
“離家這么多年,該會回家?!?br/>
聽到她說她難受,他的心比任何時候都疼。
“是?。≡摶厝チ??!?br/>
十年了。
他有十年沒見到過她。
原以為不見,便不念,但他還是低估了自己的心。
越不想,越是想她。
“什么時候動身?”
“太上皇之前著人修葺皇宮,年底前可完工?!?br/>
年底。
冬月初三。
龍傲國的國都改為臨水城。
其他國家聞聲,開始動起了歪心思。
次年二月初,宮千尋再次帶兵出征,顧晨為先鋒,全家出動。
宮千凡提供蔬菜,宮千流負責糧草,宮千諾負責伙食,宮千竹帶領醫(yī)者行走在前線,宮千凜,霍傾歌,領兵在前沿,顧子檸是最強輔助。
征戰(zhàn)四國,花了六年的時間,龍傲國一統(tǒng)天下,八方來賀,四國稱臣。
六年間顧晨接替了宮千尋戰(zhàn)王神話,更是奠定了龍傲國千年不敗的傳奇。
后人說起他,無不崇拜。
說起崇拜,戰(zhàn)王宮千尋的事跡流芳百世,他的家人更是受萬世景仰。
他們的軍隊所過所過之處,不傷一人,不搶一物,戰(zhàn)王的二弟教大家種地致富,七弟教大家謀生技能,三弟,六弟連成產業(yè)鏈,帶領大家吃飽穿暖,五弟的醫(yī)術出神入化,為大家祛除疾病。
臨水城。
顧子檸坐在臺階上唉聲嘆氣。
眼看著她家的幾個小崽子都要成人了,家里的幾個小叔子依舊是光棍。
“哎!”
她老母親的心,怎么就沒人懂呢?
宮千尋在她身邊坐下,同她看向一處。
“狗男人,我們要不再生個娃娃來玩玩?”
家里不添丁進口,她著急啊!
聞言宮千尋眼睛亮了起來,隨即想到她生產時的辛苦,背脊僵硬,拒絕道,“不要。”
“為什么?”
“為夫心疼?!?br/>
“可……”
顧子檸想了想止住了聲音,又是一聲嘆息,“好吧!”
其實她也沒多想生孩子,就是覺得家里有孩童跑來跑去看著熱鬧。
孩子大了,有了他們自己的小心思,奔向了屬于他們的天空。
“我們不生也可以,你得去說說老三他們,都三十了,和他們一樣大的孩子都好幾個了,他們什么時候才能讓我喝上弟媳婦茶?”
“好!我去說?!?br/>
晚上,家人聚集,宮千尋一挑五,給他們全干趴下了。
顧子檸趁機套話。
第二天,她包袱款款的帶著狗男人離家出走了。
她生氣了。
問了半天,就老四心里有人,問他是誰?他死也不開口。
哼!
都不找是吧?
她親自去物色。
等幾兄弟酒醒,他們的大嫂留書出走了。
幾人無奈的笑了。
顧子檸和宮千尋一路走,一路玩,把沒有談過的戀愛補了起來。
又一年春暖花開,顧子檸收到了四封催她回家的書信。
同年九月,四頂大花轎抬著新娘子進了宮家的大門。
婚禮聲勢浩大,來參加的人人山人海。
顧子檸笑得嘴都合不攏。
莊子在原來的基礎上又擴大了好幾倍。
不怕人多,就怕他們各個打光棍。
宮千流娶了同為商賈之家的嫡女,兩人是旗鼓相當,商場上強強聯(lián)手。
宮千竹的媳婦是太上皇指婚,世家千金,琴棋書畫,詩詞歌賦樣樣精通,性子溫婉,最是適合小五,兩人在洞房花燭夜一見傾心。
說起宮千凜的媳婦,不得不提霍傾歌,兩人不能說一樣,只能說是一模一樣,混世魔王的妹妹,自然是混世魔女,和宮洛兒并稱臨水城“毒花”,誰遇見她們誰倒霉。
能收拾她們的,唯有她們的娘。
宮千凜也是倒霉,交友不慎。被霍傾歌設計,和他妹生米煮成熟飯。
也不能怪霍傾歌,兩朵“毒花”,宮洛兒身邊有了顧晨這個護花使者,想他老妹,人見人怕,長得美貌非凡,性子真得是……一言難盡。
只能委屈了宮千凜。
為這事,宮千凜差點沒把他揍死。
百里重華的美人育有一女,自小養(yǎng)在冷宮,性子活潑,做得一手好菜。
太上皇重回皇位后,百里婉茹跟在宮千諾身邊,兩人日久生情。
剩下的宮千毓,外界傳言他好男風。
至于是不是,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
那日,他帶著三歲的幼童去掃墓,屆時他已垂垂老矣。
幼童問他,“四祖祖,你為什么不娶妻?。俊?br/>
他回答,“因為四祖祖的心太小,裝了天下事,再也裝不下其他?!?br/>
“哦!”
幼童似懂非懂。
真的是再也裝不下其他嗎?
他跪坐在地上,燒著紙錢,看著墓碑上的名字,淡淡的笑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