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崇謙心下覺得好笑,這都能把陸一鳴氣的直接進醫(yī)院,轉(zhuǎn)頭見了他又成了膽小怕事的小姑娘了,還往他懷里縮。不過好笑歸好笑,護著她還是目前最重要的事情,他伸手把安初完全撈進懷里,面對著匆匆而來的陸家三口。
陸雪迎沖在最前面,看到安初就嚷嚷上了,"怎么回事?我哥什么情況?!"她倒是沒有把陸一鳴的暈倒聯(lián)想到安初身上去,畢竟安初從小就是個軟性子。她沒少欺負安初,再怎么也不會覺得安初能傷害她哥。這會兒這么問,完全就是著急,再者,行慣性的對著安初態(tài)度傲慢。
葉崇謙皺皺眉。他實在是不喜歡陸家的這個女兒,驕縱無理不說,連最基本的禮貌都沒有。他妹妹崇詩那也是直脾氣,可再怎么憨直,也沒有陸雪迎這樣不管三七二十一上來說話跟機關(guān)槍似得模樣。實在是讓人看不下去。他眉眼一動,目光沒了剛才對著安初時的暖意,驟然變冷,即便是這眉眼間的變化,陸雪迎還是能第一時間感覺到,她看看摟著安初的葉崇謙,撇了下嘴,"拽什么啊。"
她聲音很小,而且那嘀嘀咕咕的模樣實在不像個大人,葉崇謙還沒小氣到去跟她斤斤計較的程度。
緊跟在陸雪迎身后趕上來的陸元盛夫婦顧不上去管陸雪迎,陸元盛是知道前情的,所以他問安初,"不是讓一鳴陪著你廠區(qū),怎么弄到醫(yī)院里來了?"
安初怕的就是這個,讓她怎么解釋啊。
葉崇謙身子往前傾了些許,他反問陸元盛,"他什么時候患上心臟病的?這事情你們知道嗎?"
安初在心里感嘆,果然還是葉崇謙老奸巨猾啊,這一句話問出來,陸家雙親哪里還顧得上追問安初陸一鳴到底怎么昏倒的。兩人眼睛對視在一處,互相埋怨,陸太太說"孩子成天跟著你,怎么就給弄出個心臟病出來!"
陸元盛也是心煩意亂,"我怎么知道,他平時看起來好好的。這是什么時候添的毛病,你這個當(dāng)媽的,怎么也不說多關(guān)心關(guān)心兒子。"
這話問的陸太太有口難言,陸一鳴如今又不是還需要媽媽的奶娃娃。時常早出晚歸,成天不知道在忙什么,她這個媽媽能做的不過也只是在兒子回家的時候準(zhǔn)備好豐盛的飯菜。再多,她也做不了什么,有時候想跟兒子多交流交流,多問兩句就招來陸一鳴的不耐煩。兒子長大了,哪里還能跟媽媽親密無間。
好在醫(yī)生這時候出來,一眾人都急忙圍上去問情況。七嘴八舌問什么的都有。
醫(yī)生見慣了這樣的局面倒是不慌不忙一句句的回答家屬問題。
"醫(yī)生,我兒子怎么樣?"
"病人已經(jīng)醒了,目前沒有大礙。"
"醫(yī)生,一鳴身體一直很好,怎么會有心臟病?"
"現(xiàn)在年輕人工作壓力大生活質(zhì)量又不高,熬夜、飲食不規(guī)律,長期亞健康狀態(tài),身體器官負荷不了的情況已經(jīng)越來越普遍。我們icu病房里,還有個二十二歲得糖尿病誘發(fā)并發(fā)癥截肢的呢。"
醫(yī)生說起來很習(xí)以為常的模樣,卻不知道把病人家屬嚇個半死。
陸雪迎驚恐道"截肢我哥不會截肢吧。"
"閉嘴!"陸元盛呵斥女兒之后,又問醫(yī)生,"那往后我們應(yīng)該怎么治他這個問題?"
醫(yī)生態(tài)度依舊平淡,"飲食規(guī)律少油少鹽,生物鐘也要盡量調(diào)整,不要熬夜。工作壓力不要太大。最好少喝飲料類制品。病人血糖過高,這方面一定要多注意。"
"好好好,我們一定注意,一定注意。"陸太太急忙應(yīng)聲。
等醫(yī)生離開,陸家人先一步跟著被推出來的陸一鳴去了病房。安初根本就沒往前湊,既然陸一鳴已經(jīng)醒了,她就半點不想跟陸一鳴對視。
很尷尬,好不好。
等陸家人都離開,急救室門口就只剩下安初跟葉崇謙。安初一直沒出聲,葉崇謙還以為她還在擔(dān)心。就安慰她說"要是不想見他咱們就先回家,沒什么大不了的。剛才醫(yī)生的話,你也聽到了,是他自己平時生活習(xí)慣不好,跟你沒什么關(guān)系。"
安初扭頭過來盯著葉崇謙。
她的眼睛大,尤其是剪了短發(fā)之后,更顯得一雙眼睛水靈靈的好看。被她直勾勾地盯著,葉崇謙心都要化了。聲音放柔很多,"怎么啦?"
安初問他,"剛才醫(yī)生的話,你都聽到了?"
葉崇謙沒明白她的意思,老實點頭,"聽到了。"想了想又補充說"證明根本不是你的原因讓他暈倒。"
,安初哪里還顧得上陸一鳴啊,醫(yī)生都說了他沒有問題了,那就不用她擔(dān)心啦。
她板著手指頭給葉崇謙算,"工作壓力大!作息不規(guī)律經(jīng)常熬夜!吃飯不按時!你說說,這些你是不是都有!"
葉崇謙這才明白過來她的用意,當(dāng)即就笑了,"嗯。是有點。"
"怎么有點!"安初著急起來,"明明是每一條都站,而且都非常嚴(yán)重。"
想起剛才醫(yī)生的話,尤其是說icu年輕輕輕就有人截肢的事情,安初簡直心慌的不得了。她這個年紀(jì),從來不會擔(dān)心健康,就算是感冒了,扛兩天也能過去,可到此刻,她才真實的感覺到慌亂。越想越覺得這事情不能輕視,"你胃一直都不好,壓力大的時候就會失眠。忙起來別說吃飯了,怕是連口水都顧不上喝。你這樣的生活習(xí)慣,不得病都說不過去。"
看她這樣著急,葉崇謙心里暖,又不想讓她擔(dān)心,"放心,我定期會體檢,都很好。我會照顧自己。"
"你會照顧什么呀。"安初根本不相信他,工作狂說的就是眼前這人,那時候她在紐約,他就能在來回的飛機上還跟公司高管開項目會議。曾經(jīng)一度安初覺得他精力實在是旺盛,怎么就能做那么多事情??涩F(xiàn)在,安初只覺得心疼,哪里有什么現(xiàn)世安穩(wěn),他的身份他的地位都是他用自己無限的付出換來的。
想到這里,安初沉著臉開始制定計劃,"不行。這事情我一定要好好想想,你每天要定點睡覺,不能熬夜。吃飯的問題我跟家里阿姨已經(jīng)商量過,我每天回家做,她們來準(zhǔn)備材料。到點讓司機趁熱給你送到公司去。水咖啡你也要少喝,我要給你多煲點湯,還有網(wǎng)上炒的很熱的養(yǎng)生水。薏仁蓮子水?白豆百合水?我都要煮煮看,你也到了養(yǎng)生的年紀(jì)。"
忽略掉最后一句話,葉崇謙覺得安初說的每個字他聽著都順耳。
心里開心。說出的話就透著星點點得意,"行啊,我全聽你安排。"
"說的好聽,別以為我不知道,真忙起來。誰敢提醒你哦。"安初嘮嘮叨叨,"我看我要在手機上設(shè)定好鈴聲,到時間就給你打電話提醒。"
這更是求之不得,葉崇謙回答,"我時刻等候。"
兩人說了這一陣,才提起陸一鳴,葉崇謙說"走吧,還是去病房看看他,畢竟是因你而起,不去顯得不禮貌。"
安初乖巧點頭,這點禮數(shù)她還是懂得。
兩人一起往陸一鳴的病房走,途中安初簡短的跟葉崇謙說了一下今天在廠區(qū)遇到的事情,著重說的其實是袁永凡偷藥的事情。
"作為公司股東,怎么能做出這種事情來。"雖然安初感情上能明白阿福是身不由己,可這到底是公司啊。沒有規(guī)矩怎么管理。
葉崇謙想的比安初多點,他問,"我之前看你放在桌上的資料,去年安寧生物曾大肆削減員工獎金以及各種福利。就連股東的分成都減了很多。"
這事安初當(dāng)然知道,她無奈說"這兩年藥物行業(yè)競爭激烈。這也是沒辦法的辦法。我看過陸叔叔做的降薪報告,也算是無奈之舉。"
降獎金雖然說起來挺不好的,但對于一家盈利驟降的公司來說,也是勢在必行的動作。
葉崇謙搖頭,"太激進了,這事情其實可以有更好的解決辦法。"
"什么辦法?"安初急問。
剛好走到陸一鳴病房門口,葉崇謙拍拍她,"回去再說,先看人。"
安初心里跟貓抓似得,天知道她多想在公司里做些什么。安寧生物目前的情況,雖然看起來好像什么都好,可是安初在公司里總覺得哪里不對勁兒。極力攬權(quán)的陸家,不死心想要占便宜的袁家,還有背地里竊竊私語的員工。廠區(qū)安初還沒有具體深入了解過,不過想來能讓阿福那么輕易的把藥偷出來,想要也是問題多多。
到底該怎么辦呀?
安初強壓著心急跟著葉崇謙走進病房,沒想到陸一鳴正在跟父親說阿福的事情,"爸,不能再怎么縱容阿福!他這都第幾回了,不能說什么挺可憐的就讓他為所欲為。公司要發(fā)展,就算為了將來我能好管理一點,也不能這么放任他下去。我連他都處置不了,那我還能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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