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就這樣一句遞一句說,一句遞一句笑,一直到學校,下車以后,我們看見出租車司把頭伸到窗外,說你們這一群人,還真能找樂。金杰人朝他做了個飛吻,說趕明兒你悶了,來學校找我們解悶玩!
車子剛開走,趙陽就狂奔著撲過來抱我,問我要不要緊,疼不疼,醫(yī)生是怎么說的。我看著落在他眼睛里明亮的星光笑,握著他的手搖頭,用嘴型告訴他說我沒事,什么事都沒。
可他還是一副不放心的樣子。他說:我信不過你們現(xiàn)在的醫(yī)生,我得親自給你看看到底要不要緊。剛才我給雪藝把過脈,她沒什么事,就是太累,身體發(fā)虛,好好休息幾天就可以。不過她肚子里的孩子最好是不能再拖了,要不要生下來,真的越早拿主意越好,不然拖久了,對雪藝傷害也很大,你們還是小孩子,這種事情不懂,一定要聽我的,好不好?
李教官他們都還在身邊,我不能跟他講話,只能一遍一遍地點頭。可他還是喋喋不休地跟我說著話,就好像剛才我去醫(yī)院這一趟,于他來說,已經(jīng)隔了很久沒見面一樣,什么亂八七糟的事情都跟我說。說到后來,猛拍一把自己的腦門,說要死,怎么把這么種要的事給忘了,剛才我聽見你們班主任和另外幾個老師在說今天打群架的事情,好像很嚴重的樣子,說是要處份帶頭挑事的學生,小暖,處份是什么意思?不會很嚴重吧?
我嚇了一跳,臉都白了。
打架的時候我沒覺得害怕,面對田娜母親的時候我也沒覺得害怕,然后現(xiàn)在,我是真的感覺到害怕了,冰冷的恐懼感絲絲縷縷浸到皮膚里來,一直鉆進骨頭里為止,弄得我全身都冒出一層冷汗來。他們說要處份帶頭挑事的。帶頭挑事的除了田娜就是我了,田娜那么大的來頭,他們能拿她怎么辦?弄到最后還不是處理我就完事?還不是讓我做炮灰?趙陽說是處份,也不知道會是什么樣的處理。記大過還是直接開除?或者是別的什么?說到底今天先動手的還是我,田娜頂多就是動動嘴皮子,可我卻是真真實實先揍了她一頓。
我這樣想著,感覺全身無力,腿都抬不起來了。李教官和譚銳都嚇了一跳,問我怎么回事。我說沒事。我聽見我說話的聲音都在顫。
他們把我們送到宿舍樓下,準備告別。李教官說你們回去,給我好好地休息,明天不用起早,不用晨練,想睡到幾點就睡到幾點,好好準備晚上的文藝晚會就行,不準備也沒關(guān)系,反正我也沒指望過你們。記住,千萬別再給我闖禍了,不管那婊子養(yǎng)的東西還要不要來找你們麻煩,都別跟她動手,就是把她關(guān)到門外,你們躲著,也不能再動手了。千萬記住,聽見沒有?我的心臟已經(jīng)在超負荷跳動了,你們再闖禍的話,我估計我得心臟病發(fā)作死在你們手里回不了部隊!
金杰人點著頭,我沒動。
過了好一會,我抬起臉,很認真地問李教官:今天的事情很嚴重對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