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翰鈺來李府,還把婉寧給惹哭的事很快就讓高子昂知道了,婉寧如此動情,他們的交談必定是觸及靈魂的。高子昂很好奇,張翰鈺和婉寧在一起到底說了什么?
他知道不應(yīng)該打聽他們在聊什么,可還是忍不住。不過周邊的丫鬟什么都沒聽到。
丫鬟們也是為了少爺著想,最好還是不要在婉寧面前做出偷聽的事來。否則,對于他們的關(guān)系沒有好處。
隨意打聽了一下沒有結(jié)果,高子昂更有興致了。最重要的是婉寧哭了,竟然她自己絲毫都不追究。這讓高子昂非常不安,看這樣子,婉寧哭的原因一定不會跟自己說。他們在一起聊了什么,他也沒法問。
只是他這心里無比忐忑。
他如何能忍受婉寧在別的男人面前如此可憐的哭泣,惹人愛憐的婉寧,不需要其他人施以同情,何況這個人是張翰鈺。張翰鈺對婉寧的感情,他是清楚的。
一天忙完,高子昂就迫不及待來到李府。剛到門口,將要拐進府門時,他不經(jīng)意看了一眼夕陽。
紅彤彤的一個圓球,正慢慢往下沉。萬物沐浴在余輝中,整個長安城披上了蟬翼般的金紗,讓人更覺夕陽無限好。從小到大,常常這個時辰來李府的高子昂,此景已不是他第一次見。
小時候,長大了,準備迎親,再到李家的衰敗,夕陽令他腦袋中的一幕幕都顯現(xiàn)了出來。跟婉寧的一切,都像發(fā)生在昨天。
說好了會一輩子對她好,可是這個丫頭也太不讓自己省心了。沉靜了片刻,他的臉上出現(xiàn)一絲惆悵,不再耽擱了,滿腹心事的他抬腿進了李府。
在自己房里的婉寧也是心事重重,看見他,先是沒理,走到床邊,抱起枕頭,趴在被子上。接觸到的地方軟軟的,這讓她舒服很多。
高子昂走近了問:“婉寧,你怎么啦?不開心?”
婉寧沒有回答他,自顧自地趴著。
雖然婉寧不搭理自己,但他心底卻浮現(xiàn)出一點點喜悅。依據(jù)婉寧對自己突然改變的態(tài)度,她的眼淚好像跟自己有關(guān)。
她必定在白天的時候,腦袋里想著關(guān)于自己的事,或許產(chǎn)生了怨言。此時的她越是不理,其實心里越在乎。否則,一天不見,突然的相見,她應(yīng)該是喜悅的。
此時,他對張翰鈺才放松了一絲戒心。
此后的一個時辰,兩人沒有任何話語。婉寧一直趴在那里,高子昂則守在她身旁,想說點什么,又怕婉寧生氣,只好什么都不說。雖然不說話,兩人的心里都不安靜。
婉寧想早早地入睡,去叫了蕭飛燕和凝珠過來伺候就寢。待婉寧一切都準備好,并且爬上床睡了下來。高子昂看她心情仿佛愉悅了些,斜靠在床邊,瞪了她幾眼,問:“婉妹妹,一天不見,就不想我嗎?”
婉寧仍沒理他,仰躺著閉上了雙眼,可是眼皮明顯抖得厲害。高子昂不禁過來想逗逗她,湊近,輕輕吹了吹她的雙眸。
婉寧猛得睜開眼,推了他一下:“你太討厭了!哼!”
高子昂微微笑了一下,說:“我今天來的路上,碰到一件有趣的事,我講給你聽?”
婉寧終于回了他一句:“什么事?”
“我看見一只貓見著一只老鼠拔腿就跑?!?br/>
婉寧果然驚奇地看著他,問:“怎么可能?貓怎么會怕老鼠?老鼠怕貓才對,應(yīng)該是老鼠拔腿就跑?!?br/>
“聽我的,哥哥沒說錯。婉妹妹,你說為什么呢?”
婉寧眼睛瞪老大,眼珠一個勁兒轉(zhuǎn),絞盡腦汁地思考。
高子昂看著她,也不知道那腦瓜到底有沒有在動,不忍看她費勁下去,便說:“因為貓跑去追老鼠了。”
婉寧終于笑了一聲,羞愧地蒙住被子,說:“你討厭!”
高子昂也跟著微微一笑,片刻之后,漸漸嚴肅起來:“婉妹妹,其實我們在看待很多問題的時候,要學會打破常規(guī)的思維,試著從不同的角度去思考。你到高家做妾確實委屈了你,可是這種委屈只會暫時體現(xiàn)在族譜上,所有人都知道你才是高家要明媒正娶的少夫人,沒有人敢認為你只是一個妾。何況我的婉妹妹早已經(jīng)以德服人?!?br/>
婉寧掀開被子,看了看他,琢磨了老半天。
她明白哥哥的苦心,可這種事情怎么能夠跟貓和老鼠一回事呢?怎么說自己都是一個有感覺的人,就是無法跨出這艱難的一步?;蛟S她對高子昂仍然沒有十足的信任。
高子昂今天的吻很綿長,婉寧明顯感受到自己將要獻出去得更多?!案绺?,你不能這么對我?!?br/>
他停息了片刻,道:“要怎么對你???親都不讓親了嗎?”
婉寧的恐慌在高子昂看來很不解,但更多的是不忍。他不由得想起剛進李府時還想著要一輩子都對婉寧好,這種大事怎么能勉強她呢?
在婉寧心里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信任,可不能就這么被摧垮。
幸好,今夜的婉寧能安靜地入睡,還睡這么早。
今晚高子昂從來到離開,在婉寧面前,自始至終沒有提到關(guān)于張翰鈺的一個字。
而回到張府的張翰鈺也沒有閑著,他想娶婉寧,他想看看父母親的意思。如果能搞定父母親,在婉寧那里就會更有底氣。
思考了許久的張翰鈺終于鼓起勇氣跪在張德佑面前。
“什么事???”張德佑疑惑地問。
張翰鈺堅定地說:“父親,兒子要娶婉寧?!?br/>
張德佑一愣,問:“娶誰?”
“李婉寧。”
張德佑聞聽,又是一驚:“你是腦子進水了還是前些天發(fā)燒燒糊涂了?一個孤女,門不當戶不對的,你娶進家門有何用?”
“父親,正因為是孤女才要娶她。就因為我喜歡她,才不忍見她生活艱辛,才那么希望能保護她?!?br/>
可是張德佑更加堅定:“你說破天我也不會同意。你納她為妾我都不會同意,李婉寧是高家少爺中意之人。那高少爺又是獨子,他要天上的月亮,他老子都會給他弄來,何況一個女人。因此得罪了高家,別說是你,就連你老子我都要吃不了兜著走。爭什么都不要同某些人爭女人,紅顏禍水?。 ?br/>
張翰鈺眼中含淚,說:“可是父親,兒子是真的很喜歡她?!?br/>
張德佑瞥了他一眼,未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