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星光黯淡,傅雪琛穿梭在寂靜的街巷之中,身姿皎潔,宛若游龍,素白的月光照在他蒼白的臉上,交相輝映,反倒少了一絲病態(tài)的感覺。身后,是六個黑衣人緊追不舍。
夜,月,仿佛一個無底的空洞,透著死亡的氣息。
傅雪琛知道,蠱毒之事,越查越深,背后的翻涌的暗潮,一不注意就會吞并整個天下,究竟是誰,以天地為棋,操縱了人間?
聽著逐漸逼近的腳步聲,平日里溫潤如水的眸子泛著一絲冰涼, 傅雪琛知道,終會有那么一刻,對上這個人――鳳凰背后的這個人,鳳止。
月下,少年面帶銀色面具,一襲云錦黑袍,袖口鑲著銀絲花紋,清冷而又決然。
傅雪琛迎風而立,手,握在落華劍上,劍離殼,殺光起。
鳳止依舊面無表情,手一抬,剩下的五個黑衣人便一擁而上。
沒有花哨的動作,簡單,直接,見血封喉,所謂陌上人如玉,公子世無雙,不過都是假象,這才是他,傅雪琛,陰狠無情!
短短不到半個時辰,五人尸首分離,地上,滿目鮮血。
鳳止垂眸,慢慢地拔出劍,忽而抬頭,定定地看著傅雪琛,薄唇微啟,“原來,你也騙她!”瞬間,不見了身影。
傅雪琛還沒有從對方的話里回味過來,背后便是一陣濃烈的殺氣,他飛速的舉劍,堪堪擋住了對方的一擊。鳳止懸在半空,手中的劍被擋,卻是不離開,決絕的,一分一分地加重力道,傅雪琛頓時感覺腹中血氣翻涌,地面,隨著鳳止力道的增加,正在一寸一寸地塌陷。
這個時候,誰先分心,誰就輸了。
“師兄,救命!”突如其來的聲音,令得傅雪琛一震,鳳止抓住機會,一瞬間把力量提到十成,催動全身的真氣,襲向傅雪琛。
“噗!”
“師兄!”
“師兄!”秦焰和嚴霜兩人,一個被人踩在腳底下,一個被人掐著脖子,奄奄一息,看到傅雪琛受傷的那一刻,都發(fā)了瘋地掙扎起來。
傅雪琛踉蹌地后退幾步,勉強穩(wěn)住了身形。
“鳳止,才離開鳳凰幾天,怎么功力下降到這種程度。”一個女人緩慢地從黑暗中走出來,一身黑色蜀錦長裙隨風搖擺,身段婀娜,臉上罩著面紗,踱步到鳳止身邊,對著他的耳朵,吹了一口氣,“要是我,剛才那一招,他就死了?!?br/>
鳳止反手,一劍砍向了女子。
“喲,說說都不行?!睒切娜釞C敏地退開了幾步,“真是無趣的男人?!?br/>
傅雪琛催動真氣,卻擋不住全身的痛楚,這就是差距嗎?天下第一的武功和自己……
“師兄!”秦焰瞬間也不知道哪里來的力氣,居然掙脫了踩著自己的黑衣人。來到揚州已是好幾日,他們根據(jù)受害者,順藤摸瓜地追查蠱毒之事和容家覆滅的傳言,沒想到忽然就遭到了鳳凰的追殺,原本的十人,鳳傾闌和李雅蘭早已失蹤,云楚被送到菁茗樓避難,他們?nèi)撕推溆嗨娜艘卜稚⒘?,如今那些人生死不明。鳳凰,這就是江湖第一殺手組織的實力嗎?秦焰第一次感覺到了絕望,那個追殺他們的女人,只是動了動手指,就能讓他們束手就擒,明明青華門才是武林第一大幫派,怎么可以被這種歪門邪道壓制住呢?
“哼,自不量力?!睒切娜彷p蔑地笑道,眼睛也不掃一下,手指一動,纏在指尖的金絲直接射出,筆直地刺入秦焰的經(jīng)脈之中。
“啊――”夜空下的悲鳴,竟是如此的蒼白無力。
“你!”滿目的寒冰積聚,空氣仿佛都在暴動。
“怎么了,無雙公子這是心疼了?”樓心柔笑得嫵媚,手指變化著花樣,金絲不斷地穿梭在秦焰的皮肉之間,聽著對方的慘叫,她的心情就越發(fā)得好。
“給我住手!”血絲遍布雙眼,傅雪琛從來沒有感覺到這樣的無力,這就是差距,即使他是武林聞名的無雙公子,即使在那些名門正派中他的武功已是上乘,但依舊比不上這些拿生命在拼搏的殺手,憤怒,絕望,布滿了腦海!
可惜樓心柔絲毫沒有放在眼里,手一揮,秦焰慘叫一聲,整個人昏死了過去,“下一個,該輪到誰了?”她的手,繞著金絲,眼睛,卻看向了嚴霜,毒蛇一樣的目光,讓嚴霜整張臉都變得慘白慘白的。
“別太過分了?!兵P止終于開口,語氣中,全然不耐。
“怎么,你也心疼了?”手一甩,掐著嚴霜脖子的黑衣人應聲倒下,而嚴霜,整個人失去了支撐點,無力地滑落下來。傅雪琛想去救,但全身的骨頭像是定住了一般,一動就是斷裂一般的痛,他咬牙,想強行沖上去,可是整個人,同樣摔倒在地上。
見證著傳說中溫潤如玉的無雙公子的狼狽,樓心柔心情越發(fā)的好了,她抬腳,緩步走過去。傅雪琛握緊了拳頭,一雙眸子,冰冷異常。
樓心柔卻是直徑繞過了他。
傅雪琛瞪大眼睛,回頭看去,她的目的是――
“師兄……”嚴霜整個人坐在地上,雙目里充滿的恐懼,“你不要過來,師兄救我!?。熜?!”
傅雪琛咬牙,費力地伸手,握住掉在一邊的劍,“啪”地一下,一顆石子打在他的手腕上,瞬間,右手的手筋斷了。鳳止淡然地看著,吐字清晰,“你不動,我可以保證你活著?!?br/>
傅雪琛伸出了左手……
“啪”,左手的手筋也被挑斷了。
劇烈的疼痛,他一聲不吭,像一條蠕蟲一樣挪動著身體。
他怎么可以死呢?大仇未報,名譽未復,昔日的仇人正高坐明堂,那人還在世人中被民眾尊稱為仙女,沒有把他們拉下來,沒有讓他們身敗名裂,他怎么可以死!眼前的景色越來越模糊,耳畔,還有嚴霜的尖叫聲,他努力睜大眼睛,卻抵抗不了死神將近的必然。終是,撐不住了嗎?
忽然,鳳止面色一變,腦后一陣勁風襲來!他略彎身體,躲過對方的掌風,回頭的一瞬,入眼的事一張中年男子的臉,丹鳳眼,黝黑的皮膚,滿是憔悴臉上一條長長的刀疤自左上額到右下巴,猶如蜈蚣一般蜿蜒猙獰。
鳳止一怔,一個跟斗,翻到了一邊。
來人沒有戀戰(zhàn),只是稍作停留,直接抱起地上已經(jīng)陷入昏迷的傅雪琛,消失在夜色中。他很清楚,若真刀真槍的打,自己絕不可能是這個人的對手。
鳳止看著兩人消失的方向,怔然,“珩王鳳瑾……”竟然還活著。
樓心柔卻是嫣然一笑,主人果然料事如神。
“師兄,不要走!”嚴霜看著遠方消失的人,再看見倒在血泊里已經(jīng)失去意識的秦焰,整個人,仿佛陷入了冰窖之中,她一定會死,一定――
“嘖嘖,真是一張如花似玉的臉,雖然你有用,可惜我家主人很不喜歡你呢。”
“你家……主人?”嚴霜唯唯諾諾地重復著對方的話,唇色,已經(jīng)失去了原來的血色。
樓心柔一只手抓住她的頭發(fā)提起來,貼著她的耳朵溫柔的說道:“放心,不會讓你這么快死的――對了,既然要折磨你,不如給你看一點有趣的東西?!?br/>
嚴霜恐懼的目光中倒映這對方彎彎的眉眼,然后――
“啊――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