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今天啟皇帝朱由校,只是一個二十來歲的青年,因為愛干木匠活,實際上身體素質(zhì)好得很,但這次是落入水中,受了驚嚇,肺里積水,身體才衰弱下去。
外面的東林黨掌控輿論,說他是文盲,實際上這位年輕的皇帝能用魏忠賢制衡東林黨,顯然是一個心思明白的人,有這種手腕的,即便遠遠比不過他爺爺?shù)臓敔敿尉富实?,可是也不比英宗、憲宗兩位皇帝差太多?br/>
此時皇帝病重,本來心中對魏忠賢舉薦的一位神醫(yī)還是抱有希望的,可是聽說此人是一個錦衣衛(wèi)番子,通曉神仙手段,心中就有點嘀咕了。
錦衣衛(wèi)是天子親軍,里面出一個高人,能彈指將一柄利劍彈飛,這還可以說明他武藝高強??墒蔷尤贿€說他覆手之間,一朵月季便經(jīng)歷花開花落。
這是正常人說的話嗎?
該不是朕的這位心腹病急亂投醫(yī),找了一個江湖術(shù)士來濫竽充數(shù)吧。
尤其是當魏忠賢把葉楚帶到天啟皇帝身邊后,他更是大失所望。
一個二十來歲的青年,一看便是粗坯武夫,也能當神醫(yī)?
真正的神仙中人,應(yīng)該是床邊這位“李道長”這樣。
仙風道骨,鶴發(fā)童顏,白須白眉的臉上,不見一點皺紋,左一句《素問》,右一句《靈樞》,什么陰陽五行、五運六氣,侃侃而談,據(jù)說此人少年之時便有神醫(yī)傳說,還和李時珍當年結(jié)為忘年之交。
聽了這位李道長所說,至少天啟皇帝已經(jīng)被折服了。
而他身邊的張皇后等后妃,也都面上露出欣慰之色。
所以天啟皇帝也懶得理會葉楚對他恭敬不恭敬,更沒有在意剛才外面的吵鬧,幾繼續(xù)看向這位李道長。
李道長也是一副神仙模樣,自然沒有理睬葉楚等人,
他剛才站在床前三尺遠,用懸絲診脈的法子給天啟診斷,此刻從容而鎮(zhèn)定,淡淡的說著幾句黃帝內(nèi)經(jīng)里面的詞匯,讓眾人聽得是聚精會神。
見皇帝態(tài)度這么冷淡,魏忠賢心中嘆了一口氣。
他心思深沉,自然不會把雞蛋放在同一個籃子里面。
這位李道長,乃是游行南方的得道神醫(yī),是兵部侍郎霍維華推薦給他的,霍維華從天啟初年便開始依附他,是他的得力謀士,所以這個李道長,其實也是魏忠賢舉薦而來的。
事實上皇帝用誰,最后的功勞都是他魏忠賢的。
葉楚并不在意這些,他負手而立,絲毫沒有一般朝臣見到天子那種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狀態(tài),微微皺眉,將真元流動全身,催動神識,探知這個暖閣的環(huán)境,以及天啟皇帝的身體。
“不對?!?br/>
他眉頭微皺,心中有了感覺。
天啟皇帝雖然身體衰弱,但是基本上還是很康健的,他的五臟也都沒有受到損壞,肺部更沒有積水。
想想也是,尋常弱女子落水,被人救上來的時間很快的話,也能活命,沒道理他一個身體健康的皇帝,落水之后被救上來還活不了。
這個原因與正德皇帝落水之后無人醫(yī)治,最終慢慢死去差不多,肯定幕后黑手。
這個幕后黑手肯定預(yù)料到天啟救起來后會很快康復(fù),所以有后續(xù)手段,如果沒有意外,這個李道長,肯定是幫兇之一。
如果這一切的背后黑手是信王,葉楚壓根不會相信。
他要有這個掌控力,還怕不能中興大明?
只要好好想一想,便知道這一切的幕后黑手,肯定是東林黨在內(nèi)的文官集團。。
為了蠶食大明,不斷地從這個龐大的機體上汲取營養(yǎng),壯大他們家族,文官體系可真是使出各種手段,甚至不惜破壞規(guī)則,毒害皇帝。
“皇上,您的病癥,貧道已經(jīng)有了解決之道?!?br/>
“哦,還請道長說來?!?br/>
聽說自己還能有救,天啟精神一振,不由得用期盼的眼神看著李道長。
“陛下脈象疲軟,顯然少氣無力,消瘦面黃,聲音嘶啞,潮熱盜汗,骨蒸癆熱,泄溏便急,痰白沫狀或血痰,心悸氣短,寡言少欲,顯然是肺部積水,又受到驚嚇所致,若不及時治療,恐怕有不忍言之事發(fā)生。”
“啊,那怎么辦?”天啟一驚。
“還請李道長拿出治病之策,本宮感激不盡。”
“是啊,李道長有何良策,還請說出,陛下和娘娘一定會厚賞?!?br/>
魏忠賢也不由得說道。
“無妨,陛下、娘娘,魏公公莫慌,貧道有一藥方,名字叫做‘靈露飲’,乃是偶然得到的仙方,效果非常,陛下只要按時服用,不過數(shù)月,便能痊愈。此外,陛下由于受了驚嚇,龍體不穩(wěn),導(dǎo)致邪氣入體,乾清宮歷經(jīng)百年,人主掌天下蒼生,殺伐之氣過重,對于陛下的康復(fù)很有幫助,貧道借助這宮殿,布下一個法陣,調(diào)理陰陽,疏通五行,天地靈氣自然會源源不斷的進入陛下龍體之內(nèi)。雙管齊下,陛下定能恢復(fù)康健?!?br/>
“那真是太好了!”
天啟龍顏大悅,精神上也振奮了不少。
他是人間帝王,帝師孫承宗也沒少教導(dǎo)他近鬼神而遠之的道理,他按照道理,不應(yīng)該相信什么陰陽法陣,也不該放著眾多太醫(yī),相信一個江湖游方道人的話語。
但現(xiàn)在他落水之后,病根纏綿,眾太醫(yī)用了很多辦法,他的龍體卻毫無起色,自家人知道自家事,他很明顯意識到自己的大限將至,只能拼命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畢竟他只有二十三歲,皇帝也只是做了七年,還想長壽下去,還想驅(qū)除建奴,收復(fù)遼東,還想中興大明,做一代圣君。
“那就快把靈露飲拿來?!?br/>
他不由得欣慰說道。
“胡說八道!”
正在大家都驚喜萬分的時候,突然一個聲音憑空響起來。
眾人聞言大驚。
轉(zhuǎn)頭一看,卻見一個錦衣衛(wèi)打扮的青年站在那里,他旁邊的魏忠賢一臉驚詫。
“你是哪里來的番子,敢在這里胡言亂語?!?br/>
一個太監(jiān)怒斥道。
他是司禮監(jiān)秉筆太監(jiān)李永貞,剛才一直在內(nèi)間服侍皇帝,沒有在外面,所以沒看到葉楚剛才的一幕,所以敢站出來斥責。
但即使是見到葉楚剛才凌厲一擊的魏忠賢等人,也都眉頭不愉快。
這是什么地方?你就算神通廣大,也敢在皇帝面前這般囂張?真是狂妄的沒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