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們是一時沒有反應(yīng)過來,還不快給方醒見禮?”
葉尚書連連解釋著,盯著王姨娘重重的歪了一下頭,王姨娘倒是瞬間明白過來,拉著如煙如瑩走到方醒面前俯身行禮..
“見過大小姐?!?br/>
“見過長姐?!?br/>
“你是如瑩的娘親?”
方醒歪著頭單純的問道,全然忘記這三人還俯著身子。
“回大小姐,正是。妾身是如煙如瑩的生身母親?!?br/>
“那快起來吧,以后都是一家人,在家里不用這么拘禮的?!?br/>
這是當然,公公走了誰還會給她行禮,只是方醒現(xiàn)在的話,全然一副主人樣,王姨娘臉上和睦的笑著,牙關(guān)卻緊緊的咬住,生怕忍不住撲上來掌摑方醒。
另外三個姨娘也走來行了禮,方醒好笑的看著落單的葉如萱,李姨娘連拉帶拽的把她領(lǐng)到方醒的面前。
“萱兒小,大小姐別見怪,還不趕緊給大小姐見禮?!?br/>
...
“見過長姐。”
葉如萱板著一張傲慢的臉,不情愿的把手往腰間放了一下,身子都沒有俯,葉尚書不滿的撇過頭,也是有些后悔平時太慣著她。
“葉尚書好福氣,有三個這么懂事的女兒,這位如瑩小姐的年齡應(yīng)是最小的吧?!?br/>
高公公說話陰陽怪氣的,現(xiàn)在方醒回來了,尚書府明明有四個女兒..而李姨娘說葉如萱???那人家葉如瑩是如何做的。
“公公也累了,不如用些湯飯再回?”
方醒看出葉尚書有一絲不滿,這高公公到底是個太監(jiān)奴才,在言語上卻根本不顧及葉尚書的臉面。故開口留他吃飯,高公公自然不會留下,心中卻深感方醒對他的客氣有禮,而葉尚書則是十分稱心,這句話不外乎是替他趕了人。
照往常,高公公一定走了,只是今日不同,在他眼中,方醒實在是個不懂心機的孩子,擔心一走她就立刻變得孤立無援,所以想著能多幫方醒一些。
“不急,敢問尚書大人,嫡小姐住哪?奴才得看看,也好回去回稟圣上。”
“這..”
...
“你給我站?。?!”
墨王府的書房門前站著一暗衛(wèi),這暗衛(wèi)是專門負責探查宮中消息,指尖還未碰到房門,便被突然一聲大叫驚住了,側(cè)頭看著飛身而至的顏澈,也已習慣他這般的..幼稚!
“你去忙,讓我來..一定要讓我來!”
顏澈推搡著暗衛(wèi)離開,努力繃住他這張亢奮的俊臉,還是在開門的一瞬間破了功。
白昱墨也是同樣習慣了,視線根本不曾離開手上的書,光線從門*進屋,又很快被房門擋住。
“阿墨..阿墨..阿墨!”
“何等好事?玄宸死了?”
“不..你猜猜..我要說什么事?”
顏澈咬緊了嘴唇,不想這么快的說給白昱墨,哪知白昱墨根本不理他,推著輪椅側(cè)過身,繼續(xù)看書..
“神醫(yī)..是神醫(yī)..神醫(yī)!”
“就這事?本王知曉她走不掉的,是進了太醫(yī)院?還是..”
“不是!”顏澈仰頭傻笑了一陣,走到白昱墨前面蹲下,雙手按住他的胳膊,鄭重的說道。
“她是你的未婚妻??!”
白昱墨枯竭多年的眼眸中閃過一絲詫異,怎么..會是方醒?
...
“公公慢走?!?br/>
方醒微微點頭。高公公朝葉尚書行過禮便乘馬車離開。方醒同葉尚書對視一眼,往回一前一后的走著,被周圍無數(shù)雙眼睛盯著。
方醒回想著剛才發(fā)生的事情,著實有趣。尚書府的女人想她死還來不及,哪里會有心思給準備院子。管家便只領(lǐng)著一群人在尚書府里兜圈子,賞賞花看看樹的..方醒憑著記憶繞到了王姨娘的院子,葉尚書是朝廷官員,他的院子自然不會鋪張。但王姨娘因著她的姨娘身份,反而格外在意外表是否光鮮,她執(zhí)掌尚書府內(nèi)院當家權(quán)利多年,外頭的鋪子也是一應(yīng)由她管著,雖然她的院子不能說多么的華貴,但絕對比葉尚書同級的任何官員家都要奢侈。
可偏偏她只是個姨娘,方醒是嫡女,總不好當著外人的面,讓她回原來的院子住..正當王姨娘想著怎么安排..高公公眼尖,瞧著了王姨娘為葉如煙裝修好的新院子,她如此疼愛葉如煙,先不說花了多少銀子,足足半月時間一門心思的盯著。只竣工了一天的時間,葉如煙還未來得及搬東西進去,就要被搶走了..
高公公不住的稱奇,說什么葉尚書和方醒有血肉親情的感應(yīng)..又說那院子體現(xiàn)了葉尚書對方醒多么多么的重視..最后葉尚書也就同意了。
“以后閑暇時多去你外祖家坐坐..”葉尚書提醒道。
“女兒懂得,吃過飯便去給母親上香。”
葉尚書點頭,方醒此時歸來實在是絕妙。若說蘇家現(xiàn)在最讓人忌憚的,不是蘇侯爺,不是蘇大將軍,而是方醒的表兄,手握宮城禁軍的大統(tǒng)領(lǐng),蘇柝。偏偏他跟侯爺將軍一樣,都是滴水不漏的性格,哪邊不站,哪邊不靠的。太子為了緩和與蘇家的關(guān)系,不惜每每冷落葉尚書,朝廷的官員更是見風使舵,自蘇家同葉家斷親后,葉尚書算是朝臣中人緣混得最差的。
這兩年,葉尚書自認也是后悔的。若是當初他聯(lián)合侯爺死命的維持住方醒的太子妃位置,再將葉如煙送進東宮,那方醒便如虛設(shè),豈不妙哉..而此時的方醒,哪怕她是以原來行事潑辣,肆無忌憚,長相丑陋,不堪入目的模樣回來,葉尚書也定會好好的養(yǎng)在府里,更何況現(xiàn)在回來的人比之前不要好太多。
葉尚書若有所思的回頭看了一眼方醒,方醒回以一笑。
是了。若說容貌,好好打扮絕不會差,醫(yī)術(shù)精湛,舉止得體,又得皇上的重視。好好培養(yǎng),或許能助葉如煙..
“你記得你母親去世?”葉尚書捕捉到方醒言語上的漏洞。
“不記得,只是女兒那日受長公主之邀來到偃安城,恰巧是太子殿下大婚的日子,女兒看了一會,聽著有人議論,當時怎么也沒想到,他們口中說的女子就是女兒..”方醒微微一笑繼續(xù)道,“不過父親放心,女兒已非彼時的方醒,再不會做有傷葉府臉面的事情?!?br/>
葉尚書滿意的點點頭,看來是真的失憶,以前的方醒若是瞧見了太子成婚,必是要在婚堂上再死一回。
“對了父親,您為女兒選的院子雖是極好,但過于奢華,恐府里的人會說什么,女兒是晚輩,不如將院子讓給..”
“不用?!比~尚書直接否定道,“方醒,你要時時記得,你是為父的長女,你有你應(yīng)得的,日后不必有此想法。”
方醒聽著差點笑出了聲,你確定?葉凡之。
“老爺請坐。”
管家將餐廳主坐的椅子朝后一拉,等葉尚書坐下后順手往前一推,王姨娘眾人才跟著坐下。葉尚書左邊坐著王姨娘,右邊向來是葉如煙,往下是葉如萱,只是今日葉如煙乖乖的把座位留給了方醒,可葉如萱毫不客氣的坐了上去..方醒對葉如瑩親切的笑笑,絲毫不在意的坐到她的旁邊。
“咳..”葉尚書清咳一聲提醒著葉如萱,葉如萱只當沒有聽到,得意的看著王姨娘,仿佛在嘲笑著一個方醒就把她們嚇成這樣,不就是回來了,回來了仍是那個被太子退婚的方醒,有什么好擔心的?李姨娘一旁看著干著急就是一點辦法沒有。
“如萱,若你再不知規(guī)矩,就去祠堂跪著,什么時候知道你的位置在哪,再回來?!比~尚書冷冷的說道。
王姨娘嘴角一咧,暗道活該。
“父親!”葉如萱難以置信的大叫道。
“好了,如萱,你是小的,不懂規(guī)矩也要有個度,往后長姐什么都會讓著你,但若你總是言語上頂撞父親,長姐定不能饒你。”
方醒這話說的真妙,王姨娘匪夷所思的盯著方醒,任誰都不會原諒自己的位置被別人搶了。剛才的一番話雖無震懾力,但在葉尚書心里別提多受用了。
“你以為你是誰?你能怎么不饒我?”
葉如萱站起身挑釁的看著方醒,方醒根本懶得看她,倒是葉尚書直接氣急。
“管家,領(lǐng)著如萱去祠堂,看來她不餓,午飯就不用吃了。”
葉如萱回頭瞪著葉尚書,讓她去哪?為了這個身份不明的人?居然要罰她..管家為難的看著葉如萱,李姨娘連忙起身拉住她,死命的抓著她的胳膊,搖了搖頭。兩個人退了出去。
方醒看著葉尚書的眼色,滿意的坐到了他的身邊。
一頓飯過后。王姨娘服侍著葉尚書午休。
“對了..老爺,那院子裝修好還沒住過人,恐大小姐住的不慣,妾身想著要不換一處..”
葉尚書猛地回頭瞪著她。王姨娘臉上一抖,竟沒想到葉尚書如此的在意方醒,其實如果沒有方醒之前的主動說讓,葉尚書的反應(yīng)不至于那么大。
“妾身也是為了大小姐好..那院子..”
“為了方醒好?她住不了那誰住的了?你不要忘記她的身份,一向看你是個精明的人,怎么這么傻。我告訴你,若今后方醒再出了一點事,別說蘇家不會放過葉府,就連皇上都會問責的。以后管好下面的人,該說什么不該說什么,都警醒著點。”
“妾身知道了?!?br/>
王姨娘拿著葉尚書的外袍掛在屏風上,臉上劃過一道狠毒,如葉尚書所說,那就更加容不得方醒了,不然她一直覬覦的正室之位,葉如煙的太子側(cè)妃之位,都恐生出變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