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三哥扮成中年落魄書生在淮安街頭閑逛，意外發(fā)現(xiàn)鬼頭鱷曹大元與迷魂狼，便跟了上去，接著，上了淮揚(yáng)大酒樓，后見崔大安一上來，一場拼斗便開場了。他即刻隨著眾人下了酒樓。
淮揚(yáng)大酒樓下停著成排的車馬，他一下樓,便隱身在一輛豪華馬車后，盯著大酒樓的大門。癆病鬼似的尖嘴鱷應(yīng)摸彩下來了，在門前張望，象是在找誰，柳三哥明白，他是在找自己，剛才，自己盯著鬼頭鱷與迷魂狼時，也許，他就綴在自己身后了。應(yīng)摸彩應(yīng)該認(rèn)不出自己，可自己盯著他老大，他當(dāng)然生疑了。
柳三哥在潯陽樓頭與應(yīng)摸彩交過手，他見過的人便不會忘，記性出奇的好。
應(yīng)摸彩正在門前徘徊張望，中年商人下來了，一見了應(yīng)摸彩，便閃到門后去了。柳三哥一樂，原來，中年商人盯著應(yīng)摸彩呢，他是誰？柳三哥就不得而知了，自己身后，還綴著兩個人呢。
應(yīng)摸彩急急忙忙轉(zhuǎn)了一圈，便向正北的街市趕了下去，中年商人這才從門后出來，綴在他身后，中年商人前腳剛走，酒樓門后便閃出一個人來，那是王莊遇見過的捕快瘦猴，這小子是個猴精，瘦猴不緊不慢，剔著牙簽，象煞漫不經(jīng)心地閑逛，跟著中年商人走了。
瘦猴后面還有人嗎？柳三哥樂了，沒了，看不出再有了，今兒的淮安，有點(diǎn)玄。
應(yīng)摸彩不是柳三哥要跟的人，就讓瘦猴去忙乎吧。
一會兒，酒樓上兵器的磕擊聲、暴喝聲、桌椅的斷裂聲、杯盤的砸碎聲，響成一片，樓下的吃客也大驚失色，爭先恐后從酒樓里逃了出來，遠(yuǎn)遠(yuǎn)地圍著酒樓看熱鬧，議論紛紛。
接著酒樓上發(fā)出了爆炸聲，火光沖天，煙霧彌漫，窗口不時飛出桌椅板凳，砸傷了圍觀者，接著，又不斷竄出握著亮晃晃兵器的人影來，圍觀的人群開始四散奔逃，有的跳上馬車，趕著車，想快快離開此地，越急越慢，馬車一輛接一輛的堵在了一起，動彈不得，人喊馬嘶，雜亂無章，曹大元與迷魂狼，竄下樓后，混在人群中，向正南飛奔，遇上馬車堵道，就飛躍而過；謀財狼等團(tuán)伙，則向正北飛奔，柳三哥緊跟著曹大元。
街上人煙稠密，亂成一團(tuán)，曹大元一手拉著迷魂狼，一手撥拉著行人奔跑，從淮揚(yáng)大酒樓逃離的百姓，只想快快離開這個是非之地，以免吃了誤傷；不明就里的百姓，聽說淮揚(yáng)大酒樓發(fā)生了**大火并，出了人命了，黑幫團(tuán)伙竟縱火燒了酒樓，好事者，想擠進(jìn)去看熱鬧。兩股人流相向沖撞、擠壓、踐踏，打罵摩擦，推拉撕扯，無辜百姓被踐踏致死的倒有七、八個。一時，呼天搶地，哭叫連天。
這時，街上捕快、兵丁也成群結(jié)隊(duì)地趕往出事地點(diǎn)，維持治安，淮安城內(nèi)的大街小巷頓時炸了鍋。
曹大元與迷魂狼終于沖出混亂不堪的街巷，跑出城去，走進(jìn)了位于淮安城南郊的東來順客棧。此地攤販、店鋪云集，柳三哥一路不緊不慢地尾隨，卻進(jìn)了東來順對顧的茶館，揀個臨窗座頭，喝茶守候。
不久，應(yīng)摸彩出現(xiàn)了，到了東來順門口，突然轉(zhuǎn)身，向來路返回，看看是否有人跟蹤，那中年商人倒也老到，看來是個跟蹤老手，不慌不忙迎了上去，與他擦肩而過，不回頭，不張望，徑直走進(jìn)了茶館，在柳三哥身旁落座，也泡了壺茶，向窗外掃了一眼。
應(yīng)摸彩又回到了東來順客棧門口，左顧右盼后，進(jìn)了客棧。
茶館里人聲鼎沸，議論的自然是“火燒淮揚(yáng)大酒樓”，有人說是**火并，有人說是白道與**的火并，也有人說是衙門捕快與**的火并，眾說紛紜，添油加醋。
中年商人性格隨和，肥頭大耳，捧著茶杯，對柳三哥道：“先生你好?！?br/>
柳三哥道：“掌柜的好?！?br/>
商人道：“先生不象是本地人?！?br/>
柳三哥道：“在下是浙江紹興人?！?br/>
商人道：“紹興人杰地靈啊，出師爺。”
柳三哥道：“見笑了，在下也算得上個師爺，在京中混了個差使?！?br/>
商人道：“師爺不易啊，聰明，點(diǎn)子多?！?br/>
柳三哥笑道：“慚愧，鬼點(diǎn)子多了一點(diǎn)，正點(diǎn)子沒有。”
商人笑道：“先生謙虛了。江南人就是絲文，哪象江北的，動輒刀兵相見，你聽說了吧，火燒淮揚(yáng)樓，這好端端的百年老字號，正宗的淮揚(yáng)風(fēng)味菜肴，一把火，全沒了?！?br/>
柳三哥問：“掌柜的是本地人？”
商人道：“地地道道的淮安人，生于斯，長于斯。故土難離呀，也不愿去外面混，沒個出息?！?br/>
柳三哥道：“淮安緊扼運(yùn)河與淮河的要沖，自來槽運(yùn)繁忙，八方輻輳，是個繁華都市啊。先生做的什么生意？”
商人道：“水上客貨運(yùn)輸。”
柳三哥道：“是自撐門戶？還是三十六條水道旗下分支？”
商人道：“談不上分支，是分支底下混飯吃的，傍著水道，也好有個依靠。”
柳三哥明白了，是淮安分舵陶舵主手下的人，派他出來，是來監(jiān)視鬼頭鱷、尖嘴鱷的，他道：“水道的日子好過吧？”
商人道：“馬馬虎虎，還混得過去?！鄙倘艘贿吪c柳三哥閑聊，一邊雙眼盯著東來順客棧的大門。
柳三哥道：“這年頭，混得過去就好?！?br/>
商人道：“不過也不好混，同行競爭激烈，本是情理之中的事；還時不時竄出盜賊來，殺人劫貨，一個不留心，小命兒就沒了?！?br/>
柳三哥道：“是啊，啥飯都不好吃?！?br/>
這時，瘦猴也進(jìn)了茶館，在不遠(yuǎn)處落座，背對著柳三哥，向窗外張望。商人道：“端人的碗，看人的臉，聽人的差遣，由不得自己呀?！?br/>
柳三哥道：“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啊。”就這兩句話，九個字，瘦猴聽得清清楚楚，他的耳朵夠毒！不用回身，就知道說話的人是落魄書生，并且判定，那人便是江湖郎中蔣半仙所扮，沒準(zhǔn)他就是柳三哥，不，肯定是柳三哥。一招之間，能制住崆峒高手貓頭鷹胡大發(fā)的，不是柳三哥，會是誰呢？！
千變?nèi)f化柳三哥的易容術(shù)能騙過所有的人，包括我。千變?nèi)f化柳三哥的聲音，任你萬變千化，拿腔作勢，休想騙得過我瘦猴的耳朵。他心頭一熱一喜，端茶杯的手便有些顫，茶杯一不小心，叭一聲掉在地上，杯蓋碎成了八瓣，茶杯倒沒破，瘦猴的身上地上全是茶水。
瘦猴一進(jìn)了茶館，柳三哥就認(rèn)出了他，并沒將瘦猴放在心上，他料想瘦猴認(rèn)不出自己，對易容改扮，柳三哥自信滿滿。當(dāng)自己剛說完話，便見瘦猴的茶杯落地了，莫非瘦猴聽出了我的聲音，心內(nèi)一驚，失手將茶杯砸了？
柳三哥才高八斗，學(xué)富五車，學(xué)識十分廣博。聽說，江湖上有一種人，對語音有特殊的辨識及記憶能力，三年前聽某人用揚(yáng)州方言說過一次話，三年后，便能從四、五個易了容，說著地道四川方言的人中辨識出某人來。據(jù)說，那種有語音特異辨識功能的人，對語音的清濁、厚薄、高亮、低沉、脆嫩、鈍銹、沙啞、寬展、尖細(xì)、圓潤、破碎、粘糊、抑揚(yáng)、頓挫有十分精細(xì)敏感的辨識功能，并且，對語音有毫厘不爽的極強(qiáng)的記憶功能。也許，他讀書記不住詩文，寫字錯別字連篇，走路常常走岔，算賬十有八九要錯，平時，也許還是個丟三拉四，張冠李戴，說話夾纏不清、顛三倒四的大迷糊，可一碰上人們說話的聲音，那就奇了，辨識精確，記憶超人，令世人驚愕不已、矯舌不下。
這樣的人，是人還是鬼呢！
莫非瘦猴就是這種人？！
有這個可能，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柳三哥是個十分敏感謹(jǐn)慎的人，他不動聲色地走了過去，撿起了瘦猴的茶杯，直視著他的眼睛，笑道：“兄弟，當(dāng)心啊，蓋破了，杯沒破，身上燙傷了沒有??？”
瘦猴一愣，眼神急變，驚恐忙亂兼而有之，極力掩飾，勉強(qiáng)笑道：“多謝仁兄，多謝仁兄，沒燙著，沒燙著?！?br/>
柳三哥當(dāng)即就讀懂了瘦猴的眼神，他明白了，這小子聽出了我說話的聲音，這小子就是那種有語音特異識別功能的人。若是從自身安全來說，不如一掌斃了這小子，免得以留后患；可柳三哥畢竟是柳三哥，柳三哥豈能濫殺無辜，不到萬不得已，決不出手。況且，柳三哥是個十分愛才的人，據(jù)說大宋南、北二朝，三百多年間，江湖上有語音特異辨識功能的人，只出了兩個。本朝江湖，之前還未有人發(fā)現(xiàn)過呢，有幸，今兒個讓我遇上了，僅此一例呀，彌足珍貴。
柳三哥富有深意地朝瘦猴看了一眼，微笑著朗聲招呼道：“茶房，來來來，換個茶杯。”
茶房應(yīng)道：“來嘍?！?br/>
瘦猴道：“有勞仁兄厚愛，多謝多謝?！彼仓^皮說著話，雙手兀自扭捏著，不敢正眼看柳三哥一眼，臉色有點(diǎn)白，聲音有些顫，他明白，只要柳三哥在身邊，他就有死的可能，休想跑，也沒個跑，休想掙扎呼救，掙扎呼救也沒個用，就是在十萬軍中，柳三哥若要取他首級，也如探囊取物耳。莫非，今天我瘦猴的死期到了！瘦猴嚇得都尿褲子了，還好，茶水打濕了衣褲，料人們分辨不清。
別人分不清，柳三哥當(dāng)然分得清，他掃了一眼，瘦猴椅子下滴滴嗒嗒，淌下來的尿液，打著哈哈離開了，笑道：“兄弟啊，凡事要自愛，喝茶心莫急嘛?？焓帐笆帐吧砩习桑憧?，尿褲子了吧?！?br/>
眾人俱各大笑。瘦猴紅著臉，分辨道：“這是茶，茶水?！?br/>
柳三哥道：“當(dāng)然是茶水啦，要真尿褲子了，得趕緊去找郎中瞧瞧啦。”
眾人又是一陣哄笑，有人道：“治尿褲子的病呀，吃豬尾巴最靈，小時候，我尿床，我媽就給我吃豬尾巴?！?br/>
也有人道：“靈個屁，我吃豬尾巴吃了十幾條，到了七、八歲有時還尿床。那東西不吃不尿，越吃越尿。”
眾人嘻嘻哈哈，亂成一團(tuán)。
柳三哥回到原座上去了，瘦猴這才長長地松了口氣。叫茶房泡上杯新茶，又叫茶房去買了套干凈衣褲來，去包間換了。
他心內(nèi)暗道：柳三哥來了，肯定丁飄蓬也來了，老龍頭可能早已來了；陰山一窩狼來了，霸王鞭崔大安夫婦也來了，白道、**、捕快、不白不黑的道道，全為了一個丁飄蓬，聚到一起來了。有的為了巨額懸賞，有的為了報仇雪恨，有的為了感恩圖報，有的為了皇命公干，那柳三哥為了啥呢？為了行俠仗義，救人厄難？值個么？搞不懂他是怎么想的。
淮安啊，連臺好戲在后頭呢。
聊了一陣子天，中年商人走了。柳三哥也走了，竟走進(jìn)了東來順客棧。
瘦猴想，柳三哥必定認(rèn)出了我，也必定以為我認(rèn)不出他，就算柳三哥再聰明，也不會知道，我是那種傳說中有語音特異識別功能的人，所以，才會當(dāng)著我的面走進(jìn)東來順客棧。
你以為天下所有的捕快都是吃干飯的？笑話！
世上有許多事情壞就壞在太自信了，不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啊。不要看老子是個草根，是個小人物，哼，千變?nèi)f化柳三哥，小心栽在老子手里。
究竟是誰太自信了呢？哈哈，是瘦猴吧！
＊＊＊
天一黑，瘦猴與郎七也住進(jìn)了東來順客棧，給了當(dāng)值的店小二一兩銀子，就打聽到了迷魂狼與兩名男子所住的套間。
瘦猴與郎七就揀了樓上的一間客房住下，窗口正好對著曹大元、迷魂狼、應(yīng)摸彩住的樓下的套房。卻打聽不到柳三哥住在哪一個房間，店小二說，下午確實(shí)有個書生模樣的人來過，看了看房間，在柜臺旁坐了一會，問了問房價，就走了，看他寒酸的穿著，大概是囊中羞澀吧。
那柳三哥去了哪兒呢？瘦猴傷透了腦筋。
郎七將窗戶移開條縫，緊盯著迷魂狼等人住的套間。他低聲道：“猴哥，上次京城六鋪炕圍剿陰山一窩狼，殺了害命狼，是你報的案，得了個頭功，賞了多少銀子？”這間房背靜，離著迷魂狼住的房間十來丈遠(yuǎn)，低聲說話不礙事。
瘦猴也坐在窗口，抽著旱煙，道：“不多，五百兩銀子。”
郎七道：“那還不多？你貪不貪，怎么叫多呀。”
瘦猴道：“福緣珠寶店的店伙傅貴，第一個通消息給我，又是我弟兄，得給錢吧？”
郎七道：“給個三瓜兩棗，打發(fā)打發(fā)，得了?！?br/>
瘦猴道：“那怎么行，以后人家再不給你通風(fēng)報信了，這叫自絕門路?！?br/>
郎七道：“得，你給了多少？”
瘦猴道：“兩百兩銀子。”
郎七道：“你真給啊，好闊氣呀，怎么沒對兄弟我松松手啊。”
瘦猴吐著煙圈，道：“這不，今兒個生意來了，你就盯緊著點(diǎn)，有了好處，咱哥兒倆南北開，誰也別欺負(fù)誰。要是累了，就招呼一聲，我接著盯?！?br/>
郎七道：“累不著我，我這身板，就這么盯個一天一夜，呵欠都不打一個，你信不信。哎，猴哥，怎么老碰不上王小二呢，這小子要讓老子碰上了，老子弄死他?！?br/>
郎七栽在王小二手里的事，大家都已熟知，當(dāng)時若是郎七多個心眼，提防著身后的王小二一點(diǎn)，也許丁飄蓬如今早已烏乎哀哉了，郎七早就成了大腹便便的款爺了。
郎七想起這事就后悔，想起王小二就咬牙切齒，他道：“想不到，老子一生精明老練，在江湖上混，從未吃過虧，竟栽在一個乳臭未干的毛孩子手中，王小二啊王小二，你要么不落在老子手中，要落在老子手中，哈哈，老子扒你的皮，抽你的筋?！?br/>
這些話，瘦猴已經(jīng)聽膩了，逗他道：“盯著點(diǎn)窗口，別老念叨個沒完?！?br/>
郎七道：“猴哥，盯著呢，你老就放心吧?！彼雇Ψ莺锏?，又道：“不是老子吹，猴哥，在捕快中，除了喬總捕頭與四大金剛外，還有就是你，那確是人才，其他人，老子一個都沒放在眼里。對你猴哥，老子服了，道行沒你老，眼睛沒你毒，耳朵沒你靈，腦子沒你轉(zhuǎn)得快，做人沒你兜得轉(zhuǎn)，咱不如你，那是沒話可說的，對你猴哥，我郎七佩服得五體投地?！?br/>
瘦猴仰著腦袋，叼著旱煙嘴，很受用，他呶著嘴，吐著煙圈，道：“嗨，郎七，得得得，彼此彼此，你我弟兄，說這些干嗎?！?br/>
郎七道：“老子想不通的是，一個曾經(jīng)在綠林混過的堂堂捕快，怎么會栽在一個乳臭未干的毛孩子手里?！崩善咛崞疬@事，就犯神經(jīng)了，還別說，確實(shí)有些神經(jīng)質(zhì)了。
盯梢的活兒很枯燥，若是閉著嘴，對郎七來說，真有些不好受。郎七本就是個話癆，王小二成了他的心病，不吐不快。
瘦猴抽口旱煙，吐著煙圈，道：“郎七，我告訴你原因，你栽在王小二手里，不是你不如他，不是他有能耐?！?br/>
郎七道：“猴哥，那就奇了，你說說，為什么？莫非是老子前世欠他的不成？”
瘦猴道：“那倒不是。每個人都有克星，這叫金木水火土，一物降一物。小時候有個兒歌，叫啥來著，‘小孩抱公雞，公雞啄蜜蜂，蜜蜂啄癩痢，癩痢背弓箭，弓箭射老虎，老虎吃小孩……’聽說過吧，王小二是你的克星，王小二是公雞，你就是蜜蜂，公雞啄蜜蜂，那是天經(jīng)地義，無可厚非。所以，你見了他就得栽，而且栽得莫明其妙，不可思議?！?br/>
郎七道：“說得好極了，確實(shí)不可思議之至。老子一招‘舉火燒天’，連江洋大盜丁飄蓬都倒在老子腳下了，只要再給老子一秒鐘，丁飄蓬就沒有現(xiàn)在的故事了，哪知接著的一秒鐘，倒下的卻是老子，堂堂七尺男漢子，竟倒在了一個毛孩子的板凳之下，鬧到江湖上去，真是讓人笑掉了大牙。奇恥大辱啊，老子無顏以對江東父老啊?！彼p眼緊盯著窗縫外，嘴里連聲感嘆。
瘦猴索性逗他道：“明白就好，王小二是你的克星，你卻是丁飄蓬的克星。要是你再見著王小二，還是避得遠(yuǎn)遠(yuǎn)的為好，弄不好還得栽?！?br/>
郎七道：“當(dāng)真？”
瘦猴道：“猴哥從不打誑，咱哥倆是啥關(guān)系，鐵了，還能騙你？！你是老實(shí)人，騙你不是人?！?br/>
郎七道：“老子就治不了他了？”
瘦猴道：“你當(dāng)然治不了他，只有他治得了你。你想治他的這個念頭，連想也不能想，要有了這念頭，你就慘了，小則流點(diǎn)血，大則丟了命?！?br/>
郎七道：“猴哥，咱真咽不下這口氣。”
瘦猴道：“那有啥咽不下的，你不能親手治他，可以叫別人去治他呀，他是你的克星，別人就是他的克星。越厲害的克星，他在別人面前就越弱，除了你之外，甚至任何人都可以成為他的克星。這就是克星的秘密，輕易我不跟旁人說，就連頂頭上司貓頭鷹我也沒說過，你可不能跟外人亂說?！?br/>
郎七道：“還是猴哥行，要是沒有猴哥，老子到死都不明白是怎么死的。以后見了王小二，得穩(wěn)住這小爺，不能去惹他，讓其他捕快去對付他，那就保險管用了？”
瘦猴道：“對，就這個意思。告訴哥，讓哥給兄弟出氣?！?br/>
郎七道：“敢情好，要是猴哥抓住了王小二，那一千兩賞銀，我一個子兒不要，全歸猴哥。慢，慢慢，你剛才說我是丁飄蓬的克星？”
瘦猴道：“對，克定了，丁飄蓬要嘛不死，要死就死在你手里?！?br/>
郎七疑道：“這有啥說道？”
瘦猴道：“你看，喬總加上四大金剛，五個大老爺們、一流武林高手，卻扳不倒飛天俠盜丁飄蓬，其中三個人還受了傷，結(jié)果，還讓丁飄蓬跑得無影無蹤了；而你，就只用了一招殺著，丁飄蓬就轟隆隆，倒在了你腳下，只差了一點(diǎn)點(diǎn)，丁飄蓬就身首異處了，不是你武功好，也不是你運(yùn)氣好，不是他武功不如你，也不是他運(yùn)氣不如你，是因?yàn)?，你是他的克星。這叫克星一到，在劫難逃，難逃在劫，克星已到。懂不懂？”
郎七聽得傻了眼，他道：“懂了懂了，這才懂了。猴哥，看不出你還是個得道高人呢，還真有股子仙風(fēng)道骨呢。你說的話句句是真理，字字有仙氣，說得我心悅誠服、心花怒放，真是受益一生，受用一輩子。真的，我是丁飄蓬的克星？”
瘦猴又逗道：“信不信由你。你以后見著丁飄蓬根本就不用怕，上去就是一刀，往要害處捅，丁飄蓬不死也受傷，而且，會傷得不輕。什么喬總捕頭，什么四大金剛，全不管用，丁飄蓬是他們的克星，人再多也不好使。丁飄蓬的克星是郎七爺，郎七一到，飄蓬就倒。”
郎七道：“猴哥，兄弟我記住了，王小二是老子的克星，見了他，不能惹他生氣；老子是丁飄蓬的克星，見了他就要動刀子，搶頭功?！?br/>
瘦猴懶懶道：“頭功你是搶走了，懸賞可是你一個人得了，怪我嘴快，活該一個子兒得不著?！?br/>
郎七道：“這是啥話，若老子得了頭功，懸賞咱哥兒倆一人一半，決不含糊。”
瘦猴道：“當(dāng)真？”
郎七雙眼依舊對著窗縫，正色道：“若我郎七說話不算話，天打五雷劈，吃飯噎死，喝水嗆死，走路絆死，睡覺長眠不醒，睡死。好不好？”
瘦猴暗暗好笑，心想，這小子還當(dāng)真了，道：“好，夠哥們?！?br/>
郎七道：“猴哥一席話，勝讀十年書啊。仗義，哎，哎哎，不對了，迷魂狼房間的燈亮了，三人帶著行李出來了，那癆病鬼去后院套馬車了，迷魂狼想溜了呀，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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