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走后整個病房安靜極了,窗外的樹枝光禿禿的,烏云壓得很低,昏暗一片,風穿過走廊撞得窗戶上的玻璃吱吱作響泡-)
蘇瑾南……蘇瑾南,我們終于失去了彼此,可是你永遠也不會知道我有多舍不得愛你,是我做過最值得的事
就讓我再任性一次,蒙著被子驚天動地的哭一場,從今以后我們都要快樂了
穿好衣服出門才發(fā)現(xiàn)這間醫(yī)院就是梁媽媽的就診的地方,今天還沒有去看過她,現(xiàn)在過去,她不曉得休息了沒有
“伯母”我坐在床邊的椅子上,她看著我,有些莫名的情緒,我問道:“少哲呢?”
“嘉魚,你是真的要跟我們少哲結(jié)婚嗎?”
“伯母您怎么這么問?”有種不太好的預感
“昨天夜里我睡不著,出去散步,結(jié)果我看見你穿著睡袍被一個男人抱著進了醫(yī)院,那個男人就是上次見過的,你說是朋友的那個”她盡量保持著儀態(tài),感謝她有如此良好的家教,這種時候我就算再怎么解釋也沒用了,事實擺在眼前,無可辯駁
“媽,您說什么呢?”梁少哲突然從外面進來
“少哲啊,我是怕你被人騙了都不知道”梁媽媽激動起來
“嘉魚還在生病,您自己又是這個樣子,有什么不能過幾天再說嗎”
“少哲,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再說什么”梁媽媽劇烈咳嗽起來,梁少哲要過去幫她拍背卻被她推開了
“嘉魚,我日子不多了,你沒必要騙我這個黃土掩到脖子的人,我只要你一句實話,你跟那個男人到底怎么回事?”她顏色越來越難看,我說也不是,不說也不是
梁少哲趕緊解圍道:“媽,實話告訴你,那個男人才是嘉魚的男朋友,不過他們已經(jīng)分手了,而嘉魚現(xiàn)在要嫁的人是我”
“你說什么?”梁媽媽衣服難以置信的表審視著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說的都是真的,媽,您要相信我”
“少哲啊,你怎么那么傻,這種事情都做得出來我是心急想看你結(jié)婚,你這樣做不是逼我去死嗎?”梁媽媽劇烈喘息起來,接著就暈了過去
“媽”梁少哲抱著伯母,一聲驚叫
“醫(yī)生,醫(yī)生”我按下呼叫的鈴,連忙跑出門去奔向護士站,梁媽媽要是有什么事,都是我的錯
醫(yī)生帶著護士浩浩蕩蕩進了病房,正在里面搶救梁媽媽,梁少哲坐在長椅上抿著嘴,沒什么表情
“沒事的,伯母一定會好的”我在他身邊坐下,他說:“我以為這樣是為她好,結(jié)果卻是害她,我真是不孝”
“你不要自責,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梁少哲,我們不結(jié)婚了”
“那你怎么辦?”
“我和蘇瑾南已經(jīng)牽扯清楚了,沒必要再連累你,你放心,他母親答應過我,這邊的治療她會幫忙的”
“你們是家屬?”醫(yī)生看見我們就說:“病人病情惡化,現(xiàn)在我們只能穩(wěn)住她的病情,下一步只有做腎移植手術(shù)了”
梁少哲站起身激動的抓住醫(yī)生的手:“醫(yī)生,求您一定要幫幫忙”
“你是病人的什么人?”
“我是她兒子,醫(yī)生,是不是直系親屬的配對成功率會高一些?”
“理論上是這樣,不過還是要看檢查結(jié)果,我會盡快安排的,目前病人需要靜養(yǎng),最好不要打擾她”醫(yī)生轉(zhuǎn)身又進去了
“沒事的,別擔心,一切都會好的”我除了寬慰他什么都做不了
梁媽媽情況穩(wěn)定但怎么都不愿再見我,我連道歉的機會都沒有,梁少哲告訴她我們不會結(jié)婚了,她也只是點點頭,沒有說什么
幾天后檢查結(jié)果讓我們都沉默了,梁少哲的腎不適合移植,言下之意就是我們只能等別人自愿捐獻器官,可是醫(yī)生說這樣的機會很渺茫,加上錢有用的差不多了,無奈之下我只好約梁少哲去見地產(chǎn)經(jīng)紀
“嘉魚,你已經(jīng)幫我很多了,這一次真的不能再要你的錢了”梁少哲看起來很為難
“伯母病情惡化也有我的責任,再說了,我本來就不想要這套房子,現(xiàn)在買了也好,這樣我們就有錢替伯母治病了”他想要說話,我打斷他:“你不要拒絕,你也指出伯母的病不是一時半會就能治得好的,這恐怕是個無底洞,憑你我的能力根本就只讓伯母等死,怎么選,你知道的”
“嘉魚,謝謝”他最終還是妥協(xié)了,地產(chǎn)經(jīng)紀幫忙估價,然后填了一些表格,這事就算辦妥了
翌日陪著梁少哲交清各項費用才知道梁媽媽這病真不是一般的花錢忽然很感謝袁敏驪的安排,雖然她的做法有點‘草菅人命’的感覺,但至少她給了我當下最缺乏的物質(zhì)條件要是沒有這筆錢的話,我對梁媽媽的愧疚便會多一些,所謂拆東墻補西墻大抵如此
梁少哲面色有些為難,他看著手里的一疊單據(jù)說道:“這筆錢我會想辦法還給你的”
我從包里掏出那張銀行卡遞給他:“這卡里還有一點錢,本來是向還給蘇瑾南的,不過看樣子現(xiàn)在用不上了,你收著”
他堅持不要,我好說歹說他才收下,他讓我進去看看梁媽媽,我想著上次我把人氣得病情惡化真是沒臉進去,他也拗不過我,只好自己進去了
見他進去之后我一個人坐在病房外的長椅上,忽然感覺累了,什么都不想做,什么都好像離我很遠很遠的樣子,那些年許下的愿望一個個不知道都飛到哪里去了,只有我呆呆站在原地張望,十足傻氣
剛要走就聽見病房門打開的聲音,梁少哲眼睛紅紅的出來了,他略有些興奮的讓我進去,說是梁媽媽想見我
我鼓足勇氣才敢走進病房,梁媽媽臉色蒼白,老了許多,頭頂上的毛線帽子還是她第一次做化療是我送給她的禮物,她當時高興極了,直說帶著帽子就不會有人看見她稀稀拉拉的頭頂
“伯母”我走過去小聲問道:“您好點沒有?”
她想我伸出枯槁的手掌,我猶豫一下還是握住了,她輕輕拉我坐在她床邊,我看看身后佇立的梁少哲,他微微點點頭,我會意坐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