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問的周楚暮一個激靈,連連否認(rèn):“絕沒有!”
“哦?”
林青鸞也沒說信或者不信,只淡淡睨了他一眼,便往前走去。
周楚暮忙追上她,一邊還在說:“我身子不好,怎么可能再娶皇后呢?”
頓一下,他又道,“若有人肯假死出宮,嫁我一次,倒也不是不行?!?br/>
林青鸞腳步一頓,回頭看他。
原本波光瀲滟的眸子還含著笑意,但在觸及他身上龍袍時,卻又消失了去。
她只對著周楚暮微微扯了扯唇角,沒再說什么。
因懷著雙胎已有七個多月,她肚子大的嚇人,周楚暮便從她背后虛虛環(huán)住,護(hù)著她走下臺階。
“皇上,留步?!?br/>
林青鸞守規(guī)矩的對他行了一禮,然后便頭也不回的走掉了。
周楚暮抬抬手,原想叫她,但看到她從背影都能看到微微圓出來的肚子,又只能作罷。
算了,現(xiàn)在說什么都還早,等孩子出生再說吧。
當(dāng)天晚上,上官冽駕崩的消息傳遍后宮。
便是太后早有準(zhǔn)備,一時也哭昏了過去。
林青鸞陪在她身邊,原想權(quán)威,卻被太后一下子推開,若不是安瀾眼疾手快撲過去墊在林青鸞身下,這一下便要摔出個好歹來。
也因此,林青鸞只去了那么一日,便稱身子不適,不再去上官冽的靈堂了。
翟含景到是出來了,只情緒也淡的很,連多看一眼上官冽的棺槨都不曾。
她先向太后請了罪,說秦嬪因為心緒不好,入冬便病倒起不來床了,人也整日里恍惚,竟是不得清醒。
此時的太后哪里還有心思管什么秦嬪!
她真是要哭死過去,原本上官冽昏倒時好歹還有個盼頭,但如今,竟真就這么去了!
周楚暮也去祭拜了一番,只他到底是上官冽的皇叔,輩分在這里,也不必多做什么。
只是他去勸慰太后時卻被幾乎失了神志的太后甩了一巴掌,倒是又獲取了不少人的同情。
而有跟隨的太醫(yī)說,太后娘娘有些失心瘋了,竟連先帝的子嗣也不顧忌,還敢掌摑當(dāng)今皇上,還求皇上饒恕太后娘娘,許她安心修養(yǎng)。
周楚暮自然允了。
上官冽的棺木在宮中停了七日便送往了陵寢,太后一病不起,眼看著也要跟著去了。
新年遇到國喪,宮中也不敢掛紅。
周楚暮倒不在乎這個,哪個皇帝登基,不是從一場喪事開始的呢?
而且這次死的還不是他爹,反而是他的仇人,他只有高興的。
正好過年不能大肆慶祝,周楚暮只覺得更舒服。
中午和周詔一起用膳,他傍晚便去萬安宮,早上才歸。
送走上官冽,便也到了小年。
周楚暮向來不要臉,這會兒便稱自己天寒地凍身體虛弱,硬是將除夕才放給皇帝的年假硬生生提前了七日。
從臘月二十三開始,他便日日賴在萬安宮,如今這萬安宮的幾個貼身大宮女都已經(jīng)知道皇上和自家主子關(guān)系好了。
雖然不知道何時開始關(guān)系好的,但在見過幾次,失手打碎幾個杯盞后,慢慢也就習(xí)慣了。
而習(xí)慣之后,更是歡喜。
主子和新皇關(guān)系好,更保障了主子和小主子的未來,她們就是伺候人的,伺候誰不是伺候?
主子越好,她們自也越好。
至于主子和新皇關(guān)系好到哪一步,又是怎么個好法,那就是她們這種下人能置喙的了。
管住嘴,
林青鸞就看著周楚暮霸占她的書房她的餐桌她的寢殿,指揮她的宮女做事情,最后還要把她信任了兩輩子的人嫁出去。
林青鸞:?
好在安瀾堅定,知道林青鸞如今正是最需要人手的時候。她要等小主子出生長大再考慮嫁人的事情。
至于周一能不能等,那便隨他去吧。
林青鸞總感覺自己把這小宮女的感情想法給帶壞了……
“京中還是太冷了,你愿不愿意去南邊看看?那邊冬日還好過一些?!?br/>
周楚暮一邊吃著盤子里切好的水果,一邊對躺在軟榻上的林青鸞問道。
林青鸞隨意道:“不去。”
“那明年避暑想去哪里?我先讓人安排著?!敝艹阂膊粣馈?br/>
林青鸞挑起眼角,似笑非笑的看著他:“孩子還小,能去哪里?”
“哦,那后年嘛?!?br/>
周楚暮瞇了瞇眼睛,反而更加開心的模樣。
反正他們還有很多很多年,可以一起過。
他們,和他們的孩子。
周楚暮忍不住又低低笑了起來,醇厚的聲音中全是滿足和喜悅。
宮城一片雪白時,他們二人相對而坐,溫了一壺香甜的果酒,共度新年。
躺在他懷里看鵝毛大雪從天上飄下來的時候,林青鸞恍惚想起,這是他們一起過的第一個除夕。
不過……他們也才剛剛認(rèn)識,不到兩年。
很難想象啊,她曾以為會和上官冽地久天長度過一生,卻真的在那人身邊過完一生,只換來的卻是刻骨銘心的痛與恨。
但她身邊這個,卻是短短兩年,便將那些刻骨銘心抹去,幫她重新開啟了一段人生。
不知道這一世她會活到多久?
是三十多,四十多,還是五十多歲?
都可以,多久都好。
有他和孩子陪伴,此生足矣。
轉(zhuǎn)過年去,周楚暮又硬生生休息完正月十五才上朝。
其實若是可以,他還想再拖一拖,畢竟林青鸞如今到了隨時可能生產(chǎn)的時候,他只想一直守著她。
偏一上朝,便有那不長眼的大臣當(dāng)庭提起該封后的事情。
“后為天下母,國不可一日無君,君不可一日無后啊皇上!求皇上三思!”
“皇上,便是不為傳宗接代計,這后宮也需一個能主持大局之人,眼看便是二月二,皇上去農(nóng)耕時,何人去收繳蠶絲呢?”
“還有宮中各種宴飲,總歸要有人主持,皇上如今還年輕,總要多考量一二……”
各種聲音吵在堂下,喋喋不休的令人煩躁難忍。
周楚暮冷著臉剛要摔了玉如意,便見一小太監(jiān)扶著帽子匆匆忙忙跑進(jìn)來,開口便是:“萬安宮、萬安宮傳了太醫(yī),皇太貴妃娘娘、生、生……”
話還沒說完,龍椅上的男人便已經(jīng)黑著臉悚然起身,大步離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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