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青堯迷惑的看向沈易七的兩眉之間，“小七……”

    怎么了？沈易七注意到柳青堯的異常，疑惑的微微揚(yáng)起眼對著柳青堯。

    “你這里……”

    ？？？

    話音剛落，一只手指輕觸到他的眉間。

    手指帶著繭子輕輕的在他眉間處捻著，沈易七輕輕的抖了一下。他聽到頭上的人說——

    “你的額上怎么有處刀疤？”

    沈易七霎時身子一僵，頭不自然的躲過柳青堯的手指。

    “啊……嗯，沒什么，小時候不懂事，就弄著了……”

    柳青堯見沈易七由臉到身的全不自然，收回手，笑笑應(yīng)到，就把這一篇翻過去了。

    “我小時候比較淘氣嘛，拿著刀子就玩……幸好沒戳到眼呢，哈，哈哈……”沈易七以為他不信，畫蛇添足的解釋道。

    這下柳青堯的臉上有些古怪了?？瓷蛞灼攥F(xiàn)在膽小內(nèi)向的模樣，一點(diǎn)也看不出來小時候有那么生猛啊而且……那家父母會給小孩子玩刀啊！

    這不是讓人覺得更加奇怪了么？柳青堯看了眼全然不覺的低頭用余光瞥他只顧緊張的沈易七，將他當(dāng)做玩笑話回到:“是啊，小孩子都比較淘氣嘛！”

    見到他小小的松了口氣，聳了聳肩。他一向不喜歡打破砂鍋問到底，有些事能當(dāng)做沒看到就沒看到好了。

    接著他很體貼的自然的轉(zhuǎn)移了話題:“哦對了，你不是說你會刺繡嘛？”

    “??？嗯……”沈易七懵然的點(diǎn)頭，雖然不知道為什么話題變到了這里，心里歡喜的如釋重負(fù)。

    “那你會多少種——就是你都會繡些什么？”

    “衣帽、鞋子、枕套……”

    沈易七掰著手指一個一個數(shù)著，柳青堯越聽眼睛越亮，忍不住打斷他，

    “這么說你什么都會嘍!”

    “大抵……都會”吧？看著柳青堯亮勢逼人的眼睛，沈易七一個沒忍住……夸下了開口。說完后馬上就覺的羞愧，但看向柳青堯崇拜的眼神又覺得好高興。

    沒關(guān)系，不會的就學(xué)好了。

    “那你可否搬我做些飾件——如果可以的話再做幾個靠墊……”

    沈易七乖巧的點(diǎn)頭，眼睛閃過道光，嘴羞澀的抿起。這個他會！

    看到他點(diǎn)頭，柳青堯高興的差點(diǎn)就蹦起來，語氣還帶著飄，“待會兒我出門幫你買些布帛彩線——你要不要一起去——這些我也不懂?！?br/>
    “好”沈易七說。接著后知后覺到這可能是拿去賣來賺錢的，心里也激動雀躍起來。

    他終于，終于也能幫到阿青了；他終于也是有用的了！

    “那就這么定了！”柳青堯興奮的拍手決定。

    然后用手摸了摸沈易七的頭，笑瞇瞇的說:“賺了錢都?xì)w你！”

    咦？還在高興中的沈易七懵了，不是給他的嗎？

    “不不不不……”一激動，他的話都結(jié)巴了。

    ——不是這樣的。

    “傻瓜，你賺的錢當(dāng)然歸你?。　彼牭桨丛谒^頂?shù)娜诉@么說道。

    ——他不要。

    柳青堯見到沈易七沉默后臉上傷心的表情，低頭直對他的眼睛:“我有錢啦！很足夠，不差你的這點(diǎn)錢?！?br/>
    柳青堯一直都知道，自從沈易七被收留后，他一直自卑的心情。所以他一直盡職盡責(zé)的為他做除木活生意外的所有事情，燒柴做飯，買菜洗碗……剛開始他還很慶幸，自己撿了個賢妻良母，但后來就不自在了。他收留他，是為還那給水之恩，是為給自己找個同伴，但絕對不是去找個下人！

    但做這事的人全不自覺，幾乎攬了所有事，卻依舊覺得自己是個拖油瓶，是累贅。于是畫地為牢，為自己添了許許多多這個規(guī)矩那個負(fù)擔(dān)，日子過得很拘束，總是小心翼翼的樣子，害怕他不高興，他看的也累。甚至他要是不給他錢，他缺了什么也不會跟他說，一昧忍耐著。

    但他又不是神，柳青堯畢竟不是沈易七。不會永遠(yuǎn)知道他需要什么，不需要什么。

    他不是一直在家的，小胡同的人情冷漠，閑言碎語更不少，也不可能永遠(yuǎn)顧得了他。

    柳青堯找沈易七，是為找個寄托，兩人相互取暖；不是為自己找心累的。

    柳青堯也有想過要動手改變這個遲早兩敗俱傷的局面，卻不知從哪下手，終于，現(xiàn)在讓他找到了這個契機(jī)了。

    柳青堯看著沈易七仍然還是透露出傷心的小臉，笑嘻嘻的補(bǔ)充說明，“當(dāng)然，以后你也要分擔(dān)伙食費(fèi)啦！不能總讓我養(yǎng)家糊口??！”

    后來的每天，柳青堯在家做木活補(bǔ)充貨源，沈易七在家勤勤懇懇縫縫補(bǔ)補(bǔ)；柳青堯出門做生意，沈易七在家勤勤懇懇縫縫補(bǔ)補(bǔ)。

    家務(wù)他倆分擔(dān)做。柳青堯?qū)Υ撕軡M意，沈易七也不在自卑小心。飯，還是沈易七做；買菜柳青堯收攤回家時帶來。小日子過得很舒心。

    偶爾，柳青堯會一人在夜深的院子里，摸著腰上系掛的爺爺臨死前給他的樹葉木雕。溫柔懷念的淺淺輕笑。

    爺爺，我過得很好。你看到了么……

    日子一天天的過去，生意也順利的開下去。沈易七也縫了十幾個漂亮的飾件，還有一個半成品的靠墊。

    “阿青阿青，你覺得怎么樣？”沈易七拿著看做完的刺繡跑到柳青堯的面前歡快的問道。那時柳青堯正坐在床上托著下巴憂慮的……思考人生。

    “呀！很好看呢！”他渙散的眼神慢慢的凝聚在其中一幅精致綺麗的刺繡上，滿臉肯定加小小的夸張語氣驚嘆道。不過柳青堯覺得這完全是真情流露。

    聽到柳青堯夸贊奉承的沈易七開心的笑彎了眼，露出羞赧的笑顏。“嘻嘻……”

    看吧，完全是真情流露啊。

    柳青堯心里笑瞇瞇想。

    經(jīng)過這些日子的調(diào)和和柳青堯的可以放縱下，沈易七也逐漸開朗起來，自然而然的，他的小脾性也慢慢的顯現(xiàn)出來。

    “那……這些行嗎？”沈易七笑完忐忑的問向前人。如果賣不出去怎么辦？想著心情又低落起來。

    “行！怎么不行？！”柳青堯聲音擲地有聲，說完，似乎無意的偏下頭“要不，你今天陪我去？”

    他笑吟吟的看著沈易七眼睛一亮，繼而高興的大聲應(yīng)好！

    要親身看著自己做的東西一件一件的賣出去，心里的成就感會更高吧。

    來到攤子的所在地，柳青堯?qū)χ€在緊張畏縮的沈易七說:“你要看著我，我接待客人你收錢知道嗎？”

    沈易七小雞啄米似的點(diǎn)頭，乖巧的模樣實(shí)在招人疼。柳青堯摸摸下巴，怪不得來這買東西的大媽大嬸們這么喜歡逗他，只要他做出這副模樣總會一橫氣買更多東西。

    呵呵。

    “哎小老板你這又來了什么新東西??？”一熟客上前就輕車熟路的調(diào)/戲柳青堯。

    “嘿嘿，你看看就知道了?！?br/>
    “哎喲是針繡的飾件??！做的可真巧。嘖嘖，你這古靈精怪的東西就是多！”

    “姐，喜歡就多買點(diǎn)啊！”

    “哎喲就你嘴甜！”大嬸被夸的笑瞇了眼，“買多了你可多送姐東西不？”

    “送送送！”柳青堯連連點(diǎn)頭，乖巧的甜笑著。

    “哎你這孩子真可愛！姐也不貪你什么東西——就這個小老虎——畫的挺討喜的——我家小孩跟我鬧了我多天了。”

    “好?！绷鄨蜉p皺了鼻子，看上去有些心疼卻不招人嫌，乖巧的讓那大嬸捏了下臉。

    “哎喲姐疼！”

    沈易七驚訝的看著柳青堯不同在家安靜少話的模樣，一副乖巧嬌憨的應(yīng)承客人，水汪汪的眸子十分讓過來的客人喜歡。

    比如剛剛的大嬸就買了好些東西。

    這也是阿青的客人比別攤的多的原因吧。

    不過沈易七也沒時間在這想七想八了，柳青堯的一句:“小七收錢——”就讓他陷入了手忙腳亂的收錢混亂中。

    ——客人實(shí)在是太多了。

    “哎這小孩是誰？小老板你這又多新人啦？”恍惚之間沈易七似乎聽到有個客人提起他。

    “他是我哥！你買的刺繡就是他做的，厲害吧！”他聽到柳青堯用一種夸耀的語氣說著。

    “哎呀，你家真是福氣啊！又有小老板這個討喜的吉祥物弟弟，還有像哥哥樣的手巧好看。你們家真不知上輩子積了多少福嘍！”

    聽到這話，柳青堯還沒做出反應(yīng)，沈易七已經(jīng)害羞的嘭的紅了臉。

    結(jié)果在小車?yán)锾暨x的周圍客人嘻嘻哈哈的笑成一團(tuán)。

    柳青堯立刻也做出傻笑。

    ——積福？上天關(guān)顧我？

    ——別開玩笑了。

    最后收攤的時候，令柳青堯和沈易七驚喜的是，那十幾幅刺繡居然全都賣光了！兩人忍不住高興的互相咧嘴傻笑。

    直到走進(jìn)小胡同的時候，沈易七還嘻嘻哈哈的跟他嘰嘰喳喳說個不停，柳青堯也不惱有一句沒一句的聽著，有時他還會哼幾句歌，這時，沈易七就會安靜下來。歌一停，他又說起話來……他們真的是高興壞了。

    就在柳青堯停車掏鑰匙開門進(jìn)去的時候。柳青堯的背后，隔幾個門的右邊屋子開敞的門口，一個衣著暴露的小哥兒站在門檻，刺耳的笑聲響起:“嗤——”

    “呵呵……兩不要臉的……也不知從那個地兒浪回來了？”

    說的柳青堯明明是出門做生意的事也變得不堪入目起來，好像真的做了什么不入流的勾當(dāng)似的……

    沈易七開心的笑容不見了，肩膀畏縮的躲在柳青堯背后。柳青堯慢慢的轉(zhuǎn)身，嘖，這次終于不在一旁干瞪眼開始上真刀真槍了？

    他臉色嚴(yán)肅的盯著那人。

    那人也不在乎，繼續(xù)沒嘴沒皮的說，眼里的不屑直接凝結(jié)成實(shí)質(zhì)般射到柳青堯沈易七身上,“明明剛開始還是一窮二白的窮酸模樣……也不知背地里做了什么買賣……”

    “連馮如九也被他勾引了呢！”另外兩個小哥兒也從屋子里出來，“看他招花引蝶的不要臉模樣，背地里不定還勾引了多少人？”

    柳青堯臉色越來越難看，在他背后的沈易七也微微顫抖起來，看樣子好像要哭了。

    “不然也不會突然之間有錢起來了啊”

    “對啊對啊，我還看到馮如九老是在他房子里進(jìn)進(jìn)出出呢！”

    “不要這么說人家，人家可是光明正大得很呢！”

    “哈哈哈……”接著三個人笑成一團(tuán)。

    柳青堯慢慢冷靜下來，看來，他知道發(fā)生什么事了。在看到三人毫不掩飾的不甘嫉妒的視線下。

    雖然他知道他快速崛起來在這人言雜亂的胡同巷尾里總會招來禍?zhǔn)拢灿行氖諗苛?，也做好了心里?zhǔn)備，但沒想到會這么……始料未及。

    還嚇著了初來的沈易七。

    柳青堯安撫的拍了拍沈易七的手，冷漠的反嘴道，“好過你，被人操/爛了的賤貨！”尖銳的話語直對第一個盛氣凌人的小哥兒。

    他從來不是個好脾氣的人！

    第一個小哥兒一下子炸了，惱羞成怒的大叫，“哈？哈！好過我！你這個賤人！”說罷就要撒潑似得像他沖來！

    “夠了！柳小哥兒！”背后一個壓著怒氣的聲音驚起。是馮如九。

    柳小哥兒和其他兩個小哥兒身體一僵，柳青堯也一愣。

    呃……居然和他同姓！他覺得他的內(nèi)心一陣翻滾。

    馮如九一臉嚴(yán)肅的走來，“你們?nèi)齻€人欺負(fù)兩個沒人的小孩子好意思嗎？！”

    以柳小哥兒為首的三人沒敢附話，別看馮如九身材單瘦的樣子，生氣起來還是能唬住人的。他在這胡同里還是有點(diǎn)勢力的。

    馮如九回頭抱歉的對著柳青堯，他雖然剛回來，也聽到重要的條段，“你們先回家吧，這次抱歉了?！?br/>
    柳青堯搖搖頭，這事不關(guān)他的事。接著牽著眼睛濕潤的沈易七的手就要進(jìn)去。

    柳青堯低聲安慰道:“不要怕。”

    “嗯……”沈易七低低的應(yīng)道。

    柳小哥兒看著他們進(jìn)門時的勝利模樣和擋在他們身前的馮如九，不甘的咬住嘴唇:“憑什么……他們只是不要臉的賤人……”

    “夠了柳！”馮如九大喝一聲，柳小哥兒被嚇得哽住聲音。

    他看著馮如九喝完他后就繼續(xù)護(hù)送柳青堯他們的樣子，心里又委屈又不甘，尖銳的叫嚷從他們背后想起來:“本來就是！一群不要臉的賤人！打開門讓男人進(jìn)進(jìn)出出不設(shè)為的模樣！一點(diǎn)都沒有小哥兒的樣子！——以為在臉上涂了層粉就看不出來了嗎！勾引人的賤貨！賤人！真惡心！”

    ……

    小胡同頓時寂靜無聲，只剩下柳小哥兒尖銳的聲音在回響。

    沈易七可以很明顯的感覺到，身旁的柳青堯向前走的動作僵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