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夢妍心里明白之前還再努力配合,盡心盡力態(tài)度甚至稱得上殷切的警察,現(xiàn)在想要結案。太久糾纏于一個很有可能不會有什么明確結果的案子,這種精疲力竭又無望的感覺,黎夢妍很清楚。
但是現(xiàn)在已經存在線索,讓她就這么放棄也不太可能。
黎夢妍心里不甘,面上做出鎮(zhèn)定自若的樣子,緩緩開口:「警官,我能理解你們的辛苦?!?br/>
「但現(xiàn)在我們已經搜集到一點線索了,至少按照這個線索先查下去,」黎夢妍語氣里有一絲絲壓迫感,「這樣的話,我們至少也會心服口服一些,你說呢?」
黎夢妍也不想利用身份壓人。
但事已至此,警察提出結案,如果自己給不出有力的要求,大概率就這樣結束了。
遇事不順。
她現(xiàn)在實在沒有精力去慢慢討價還價,請求警察再嘗試一下。調查真相是目的,為了達到目的,仗勢壓人也無不可。
警察被黎夢妍隱隱的氣勢壓住,心里有些不悅,自己盡心盡力這么久,黎夢妍耿耿于懷也就罷了,連句道謝都沒有,還隱隱仗勢壓迫。
轉念想到黎夢妍剛剛流產,到現(xiàn)在還是一副凄凄慘慘的樣子,警察心又一軟,又顧忌自己不眠不休的同事,嘆了口氣,抬起頭。
「那就這樣,」警官視線從畫像移到黎夢妍和溫江身上,來回掃視,「我們按照你們的要求對這件事情,順著畫像的線索繼續(xù)調查。」
「但是,」警察話鋒一轉,「如果這次的調查仍然沒有結果,我們就只能按照意外事件結案了?!?br/>
「好吧?」
黎夢妍自然不甘心,她和溫江對視一眼。
流產明明就是有鬼,這樣結案自然不盡人意。但是看的出這樣的讓步,已經是警察最后的容忍了。
溫江輕輕握了握黎夢妍的胳膊。
作為律師,他清楚沒有證據證明是故意傷害的前提下,意外流產的性質算不上嚴重。西門沒有監(jiān)控,就算找到人,要是對方一口咬死是過失,根本判不了什么處罰。
警察對這樣的性質不算惡劣的案子,能堅持到現(xiàn)在,已經算是非常盡力了。
黎夢妍意識到溫江的意思,思緒流轉幾次,臉頰上帶起一絲客氣的笑。
「好的,如果這次還沒有結果,」她咬咬牙,「就按照意外事件結案?!?br/>
「辛苦警官?!?br/>
「客氣了,不辛苦?!?br/>
……
「下車吧?!箿亟衍囃?吭诼愤叄牧伺母瘪{駛的黎夢妍。
靠著復盤整個事件的黎夢妍,被溫江的聲音喚回神,她坐直身子,環(huán)顧四周:「這是……」
金樽閣。
溫江看著流產后迅速瘦回來的黎夢妍,眼神里的心疼快要溢出來。
「你不是說,想吃他們家的松江鱸魚?」
黎夢妍恍惚,記起來之前和溫江約好了,等展覽結束就來吃這家的,誰知道會遇到這樣的事情。
難得溫江記在心上,黎夢妍酸澀的心里擠進一絲暖意,她給自己鼓了鼓勁,看向溫江:「謝謝?!?br/>
謝謝你這時候還陪在我身邊。
「對我說什么謝謝?」溫江笑了笑,像小時候一樣,揉了揉黎夢妍的發(fā)頂,「你等我開門。」
說完,先一步下車,走到副駕一側,儀式感十足地打開車門。
黎夢妍一笑,手搭在溫江的胳膊上,彎腰低頭,下車。
溫江垂眸,視線落在黎夢妍挽在自己胳膊上的手,這就像是一個訊號。
的生澀,終于在慢慢溶解。
在醫(yī)院的時候,他為黎夢妍梳順發(fā)
絲的每一刻,都想像從前那樣,揉揉她的頭發(fā)。但每每都害怕黎夢妍感覺突兀而停在半途。
輕輕握拳,溫江描摹重播剛剛的觸感,他輕輕笑:「走吧?!?br/>
黎夢妍并不清楚,溫江此刻的滿心歡喜。
她時隔多年,少有地感覺到被人放在心上的妥帖,一股暖流劃過,她感激抬頭,看向溫江:「走吧?!?br/>
這是大學時候,黎夢妍和溫江常來的一家。
名字「金樽閣」起的恢弘大氣,其實只是學校附近,針對大學生開的一家二層餐廳。手藝地道,價錢也合理,在附近大學口口相傳,名氣不小。
正巧趕上飯點,店里的人來來往往,有學生食客注意到溫江的豪車,打量著進門的溫江和黎夢妍,不時竊竊私語。
老板老早就聽溫江說他們要過來,忙里偷閑,沖著兩人喊:「你倆終于來了,樓上老位置,給你倆留著呢?!?br/>
黎夢妍驚喜。
畢業(yè)之后她再沒來過這家店,沒想到老板還記得自己。
一種說不上的感覺涌上心頭,眼睛霧蒙蒙的。
老板指揮著服務員上菜,見黎夢妍愣在原地,幾步上前,皺眉,要兇人的語氣:「愣著做什么?」
「今天好多人都問那個位置,我上次給你倆留了一下午都沒來,你們今天要是再不來,別想讓我再給你留了?!?br/>
說著,推著黎夢妍和溫江往樓上走。
黎夢妍破涕為笑:「我以為你不記得我了。」
「你個小丫頭片子埋汰誰?我才60不到就記不清人了?」老板還急著要忙,語速蠻快,「你們先點菜,等下人少了我來找你?!箃.
溫江點頭:「老板您忙,我?guī)е??!?br/>
老板揮手扭頭就走,干干瘦瘦的身材倒麻利的不行。
溫江遞給黎夢妍一張紙,在前頭領著黎夢妍往老位置走。
他們都沒看到在二樓的一角,有一個熟悉的人。
謝孜呈靠在沙發(fā)背,手搭在扶手上,眼神柔和地看著對面大快朵頤的女人,嘴上不饒人:「有時候你的這個胃口,很難不讓我覺得自己再養(yǎng)動物?!?br/>
女人從自己的碟子里抬起頭,語氣討好,話音卻是打趣:「對對對,難為您屈尊降貴陪我吃小館子?!剐⌒÷曆a了一句,「吃的也不見少?!?br/>
吐槽沒說完,女人盯著上樓的黎夢妍:「哇,好漂亮?!?br/>
謝孜呈不以為然,女人是他見過最漂亮的人,但常常像是不知道自己長什么樣子一樣,對著過路的美女花癡。謝孜呈最開始還饒有興趣,后面發(fā)現(xiàn)女人嘴里的「漂亮」還不及她自己,也就沒了興趣。
不愿意掃興,謝孜呈敷衍地回頭,倒是有意外之喜。
這一次,女人還真不算夸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