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意料的，他在譚若悠臉上看見了跟自己昨天同樣的表情，不僅震驚，而且慌亂。她快步走到床邊握住女兒的一只手，輕喚道：“清清！清清，是媽媽?！?br/>
    謝語清被弄醒，迷迷蒙蒙地睜開眼睛，“媽媽？”

    “清清，你還認(rèn)得媽媽嗎？”

    謝語清“哈”的一聲笑起來，“那當(dāng)然了，你是媽媽嘛，我怎么可能忘記呢！”她笑得那么歡愉，譚若悠反而整個人一怔。

    “清清，你……真的忘了葉希嗎？”

    謝語清擰起眉毛不高興地說：“葉希葉希，為什么你們都問我記不記得他，他是誰？對我來說很重要嗎？”

    譚若悠踉蹌后退了兩步，驚慌失措地看向季悠然，季悠然對她點(diǎn)個頭，打開門走出去，她連忙跟到門外，確信女兒聽不到他們的談話后，才問道：“這究竟是怎么回事？”

    “醫(yī)生說是因?yàn)樗邮懿涣巳~希死亡的打擊，所以大腦自動選擇失去這部分的記憶?！?br/>
    譚若悠捂住胸口，臉se慘白，最后伸手扶住了墻壁。

    季悠然關(guān)切地問道：“伯母你怎么了？沒事吧？”

    譚若悠搖搖頭，但表情卻更加痛苦，沉聲說：“是我害的……是我害了清清……還有葉?！?br/>
    “伯母你已經(jīng)盡力了?！睘槭裁粗挥斜瘎“l(fā)生后，人們才會開始自我譴責(zé)和檢討？季悠然嘴上雖然在安慰，心里卻在嘆息。然而，看見那樣失魂落魄的譚若悠，他的善良使他說不出任何責(zé)備的話。

    譚若悠捂著臉搖頭說：“是我，都是我的錯……為什么會這樣？為什么？”聲音到最后已漸近哽咽。這時電梯的門丁冬一聲開了，葉子新從里面走出來，兩人一撞面，彼此都是一怔。

    季悠然有點(diǎn)尷尬地說：“那個……不好意思，是我打電話通知他來的?！?br/>
    譚若悠別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她不是笨蛋，看到這種情況就知道這個男孩子知道他們家的事情，看來他和語清的關(guān)系非同尋常。

    季悠然又說：“對不起，我有點(diǎn)事先走一步，一個小時后再回來，語清這邊就麻煩你們先照顧一下了。”說完點(diǎn)個頭，善解人意地離開，把空間留給二人獨(dú)處。

    譚若悠望著葉子新，許久后才問道：“王離那邊……怎么樣了？”

    “媽媽他們都從家那邊趕來了，現(xiàn)在正在安慰她。她很傷心?！?br/>
    “她真是個好女人?！?br/>
    “是啊?！?br/>
    話題至此冷場，又是好一陣子沉默。

    然后葉子新問：“小清怎么樣了？”

    “說是失憶了，不再記得葉希?！?br/>
    話題再度冷場。

    譚若悠最后嘆了口氣，像下了什么決心似的，很慎重地說：“子新，我們……分手吧?！?br/>
    葉子新慘笑，“分手嗎？在二十年后？”

    “已經(jīng)二十年了嗎？”譚若悠望向窗外，眼睛濕潤起來，“二十年了，原來我們已經(jīng)錯了二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