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煙雨扶額,經(jīng)過這會兒短短的兩句話,她弄明白了,這小孩的腦子果真被教壞了,竟然已經(jīng)答應(yīng)了要教他,趁現(xiàn)在還來得及,得趕緊把他拉回來。
“世人知禮,世道才不會亂,禮法應(yīng)時而生,是引導(dǎo)人們?nèi)谇⑾嗵幍臇|西,使得人知羞恥,只要知禮、懂禮、遵禮即可,倘若反教它拘住了自己心的,那便是蠢物?!毙鞜熡觐D了頓,“而且,我既教你識字,那我們便是師生關(guān)系,你自應(yīng)當(dāng)以師禮待之,將那些繁文縟節(jié)擺出來,豈不是枉費(fèi)了我一番苦心?!?br/>
徐煙雨的說法雖然聞所未聞,但林三郎覺得頗有道理,讓他認(rèn)定,定是自己偷學(xué)未聽仔細(xì),沒能理解到書中的精髓。
徐煙雨看著他恍然大悟的表情,欣慰的點(diǎn)點(diǎn)頭,孺子可教也,不妄她絞盡腦汁編出一段文縐縐的話來。
林木、林漓兩人回來,看到的便是這么一副‘溫馨’的景象。
徐煙雨扭頭看著呆愣的兩人沖他們招招手,將請柬拿出來遞給二人,“城主的女兒約我去參加茶會,我該去嗎?”徐煙雨知道,自己對這里并不了解,這些事兒問他們準(zhǔn)沒有錯。
他們在這里生活了這么多年,誰能得罪,誰不能得罪,應(yīng)該很清楚才是。
林漓想了想道,“竟然發(fā)了請柬,這事情便不好推脫了?!?br/>
“那便去吧?!毙鞜熡旮纱嗟溃m然沒后臺,但不至于連一個素未謀面的女子都害怕,而且不戰(zhàn)而退,還真不是她的風(fēng)格,她倒要看看,這城主府的千金到底打的什么算盤。
“姑娘要小心城主府的人?!绷帜疽娝@么干脆,不禁提醒道,“特別是城主的女兒,此女心術(shù)不正。”
“心術(shù)不正?”徐煙雨來了精神,“這么個不正法?”
林木臉一紅,像是想到了什么不堪的事,羞澀的跑開了。
徐煙雨看著他慌張的背影嘴角微翹,卻不知他現(xiàn)在這樣,更容易讓人想到別處去。
翌日,天還沒大亮,徐煙雨便被林三郎從榻上挖了起來,她睡意朦朧中瞥見林三郎不把她叫醒誓不罷休的眼神,心中大哭,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呀,要早知道會這樣,她倒寧愿他現(xiàn)在還怕著她。
徐煙雨倔不過他,只好起來梳洗,用了早飯后,便要出門。
林三郎拉住他詫異的說道,“你,你就這樣去?”
“我這身裝扮有何不妥?”徐煙雨反問,“衣服整潔得體,發(fā)髻也不凌亂,還有什么問題?”
“可,可是參加宴會不是應(yīng)該盛裝嗎?”林三郎不死心道。
徐煙雨臉一黑,語氣嚴(yán)肅道,“你還記得我昨天才教過你什么?”
“我,我記得?!绷秩傻椭^或是有些心虛,斜眼看著周圍,不敢與徐煙雨對視。
“看來你并未將我放在眼里,我說的話你都聽不進(jìn)去,我又如何教你,罷了,你還是另尋高就吧,我教不了你?!毙鞜熡暌桓蓖葱募彩椎臉幼?,“今天你就好好想想,在你心里我到底是你老師,還是個無知的婦人!”
說罷甩袖而走。
徐煙雨從容的出了院子,然后拔腿便跑,跑了很遠(yuǎn)才大笑起來,笑了半響,差點(diǎn)連腰都直不起了。
像林三郎這樣的少年,她見得多了,自尊心極強(qiáng),但有些自卑,卻又心口不一,對很多人表面都很恭敬,心底卻不屑,若不給他一些教訓(xùn),若不讓他知道你真正有些本事,他是永遠(yuǎn)也不會認(rèn)同你的。
沿途問了幾個人,便輕易的找到了城主府。
城主府在城東,依河而建,地段極好,這里亦有許多權(quán)貴宅邸,朱門大戶,鱗次櫛比。
徐煙雨抬頭看著面前的府邸,高大的門樓上掛著一塊金鑲邊牌匾,門口已停了不少馬車,門卻緊閉著,門前一個奴仆都沒有。
心里雖覺得有些怪異,但也沒在意,便上前去敲了敲門。
久久都沒人應(yīng)門,徐煙雨不疑有他,便又敲了幾下。
直到她敲了三次,才有一名小廝開了門,從門內(nèi)探出頭來,輕蔑的打量了她幾眼,粗聲道,“干什么?”
“打擾了,此處可是城主府?”徐煙雨想,還是確認(rèn)了一下,怎么看這都不像待客的樣子,莫非是自己走錯了?
“正是。”小廝答道,可那鼻子卻已經(jīng)能沖上天了。
徐煙雨皺眉,女子舉辦的茶會雖說只是邀一些閨中好友,并不似文人舉辦的那般鄭重,但和城主沾上邊,城中的權(quán)貴都不會錯過,再怎么低調(diào)也不至于連個接待的奴仆都沒有,徐煙雨掃過門前幾排馬車。
自己并沒有來遲,那就是她們來早了,看來是想給她個下馬威了。
徐煙雨將請柬遞給小廝,“我乃是你家小姐邀請前來品茶的,勞煩通傳一聲?!?br/>
小廝卻接都不接,“我家小姐可沒有下過什么帖子,你當(dāng)城主府府是什么地方,城主是什么人?隨便拿個帖子想見就見?”說著,砰地一聲關(guān)上了門。
徐煙雨看著合上的門含笑,她從來沒有參加過這類聚會,真愁找不到機(jī)會脫身,竟然有人愿意助她,她有怎么好拒絕呢。
笑了笑,便轉(zhuǎn)身往回走去。
她還以為城主的女兒手段會有多高,也不過如此而已,如若是她,絕不會用這么低劣的手法。把她關(guān)在門外最多損了一點(diǎn)臉面而已,對于她們來說,這或許是奇恥大辱,但對于她來說,不過是小孩子的把戲,無傷大雅,而且要是她在門外鬧起來,到時候損的是誰的臉面都未可知呢!
如果換做是她,她絕對以上賓之禮歡歡喜喜的把人迎進(jìn)去,進(jìn)去之后,便是自己的地盤,想把人怎么**,便怎么**,徐煙雨失望的搖搖頭,真是太不成熟了,她還以為能有幸看到一出大戲呢,想不到就這么草草的收場了。
徐煙雨還沒走遠(yuǎn),大門突然打開了。一個套著寶石紅小褂的丫鬟,提著一個嶄新竹籃走出門口,她后面緊跟著一個婆子,剛才開門的小廝畢恭畢敬將她們送了出來,對著那個丫鬟道:“紅玉姐姐,這是要去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