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18日,上午10點05分,西里海市公安局檔案管理中心,這里算得上是整個公安系統(tǒng)內最冷僻的衙門了。
馬林和耿宇一前一后走進接待處,有一名三十多歲的女管理員當值。
馬林走過去,對她說:“我是昨天預約過的,我想調查三個人的資料,現(xiàn)在可以了嗎?”
女管理員站起身,帶著馬林和耿宇二人走進一間潮濕氣息濃重的大房間。
女管理員說:“馬警官,請你們在這里等一下,我進去把檔案取出來給你們,稍等?!?br/>
馬林微笑了一下,但他無意中發(fā)覺這名女管理員有一種欲言又止的沖動,不過她什么也沒說,走進檔案室,不多時,她就拿出了三個厚重的檔案盒。
“謝謝。”馬林又微笑了一下并且接過檔案盒,他的眼睛與女管理員對視了一下,對方便慌忙地錯開了。
女管理員離開后,馬林逐一的掃過三份檔案,檔案盒上的名字分別是:羅干、劉震和吳畏。
羅干的檔案略重,劉震和吳畏的很輕,這說明兩名年輕的武警工作的時間并不是很久。
馬林最先打開了劉震的檔案,里面都是一些讀書時所在學校的記錄,參加工作才兩年,幾乎沒有什么工作上面的詳細記錄。
接著又打開吳畏的檔案,吳畏和劉震是在警校同一年畢業(yè)的,很可能是同學,畢業(yè)后一起進入警隊。
吳畏跟劉震的情況類似,檔案里面并沒有什么可以產生懷疑的記錄。
相比之下,羅干的檔案盒比較重。
馬林輕輕打開來,里面厚厚的有一大沓文件,馬林一皺眉,估計要看很久的時間。
于是馬林對坐在旁邊的耿宇說:“可能要在這里多呆一會,你可以趴在桌上休息休息,要是渴了外面有飲水機?!?br/>
耿宇站起身出門口去倒水喝,馬林耐下心來開始閱讀羅干的檔案,大致翻看了幾頁,馬林就看出了一個奇怪的問題。
從出生年齡上推算,羅干今年四十三歲,他并不只是警隊的一個普通司機,就在十年以前,羅干居然擔任過特警隊隊長?
馬林快速的翻看著羅干的工作業(yè)績,文件中詳細記載了羅干從二十七歲到三十三歲之間協(xié)助其他警種執(zhí)行過的特殊任務,比如抓捕持槍犯罪嫌疑人、拘捕逃犯、販毒團伙等任務。
可是,三十三歲之后,也就是十年前,從2001年到現(xiàn)在,工作業(yè)績幾乎變成了空白。
也就是說,羅干從2001到2011年這十年間并沒有參與過任何可以值得記錄在案的大事件。
馬林伸出手指用力按壓太陽穴,一邊仔細地想:2001年,難道說羅干從特警隊退役了,2001年,羅干才三十三歲,這個年齡對于一個男人來說是最黃金的年齡,也許在羅干身上發(fā)生了某種意外,的確,以前也聽說過特警隊員突然退役的情況,比如身體上受了某種傷,沒辦法再執(zhí)行特別的任務,不得不從警隊退下來,然后做一些不太累的文職工作,那么羅干是否屬于這種情況呢?
馬林與羅干接觸的時間不太長,但他也沒看出羅干身體上有什么問題,為了解開謎團,馬林只能把精力繼續(xù)投入在文件記錄里面。
很快,馬林找到了2001年的全年記錄,這一年的夏天,記錄了羅干參與的最后一起案件――七三零惡性案件。
七三零惡性案件,雖然加上了販毒、拒捕、挾持等定語,不過案情總的看起來并不復雜:
2001年7月30日,一伙毒販在其隱居的地方被緝毒警發(fā)現(xiàn),毒販四處奔逃,最后毒販的首領跑到某處,碰巧有個孩子在那里經過,毒販挾持了那孩子,用一把刀抵住了孩子的喉嚨,威脅警方提供交通工具,警方調來了特警隊,毒販首領最終被特警隊員當場擊斃。
從檔案尾頁的簽名來看,這起案件的經辦人除了羅干這個熟悉的名字,馬林還看見了另一個令他熟悉的名字――周宏達。
周宏達就是2005年9月被神秘兇手殺害并丟失警槍的周警員,周宏達的警槍從此成為了一把“鬼槍”,令警方困擾多年,周宏達才是那把“鬼槍”真正所有者。
馬林不禁想:難道“鬼槍”案件這一切都始于七三零案件?
看到這里的時候,耿宇端著兩個一次性水杯走進來,馬林接過杯子喝了一口水,耿宇一臉神秘,他對馬林說:“馬警官,我……”
“什么?”馬林仍然在看著文件。
“那個管理員……好像……好像有點……怪……”
“你什么意思?”馬林抬起頭看向耿宇。
“剛剛我去接水的時候,飲水機旁并沒有一次性杯子,杯子是我跟那個女管理員要的,接水的時候,我發(fā)覺女管理員一直看著我,眼神有些不對頭,我也不知道她為什么會這樣?”
馬林愣了幾秒鐘,他沒有回答什么,重新低頭看手里的文件,大約又過了20分鐘,馬林整理好了檔案盒,然后他走出門口,那名女管理員正神不守舍的坐在電腦旁。
馬林對她說:“請問,有一起案件你能幫我查一下,我希望得到更詳細的細節(jié),我想復印一份帶走可以嗎?”
“請問是哪一起案件呢?”
“2001年,7月30日,簡稱七三零案件?!?br/>
“嗯,好的,稍等?!?br/>
女管理員快速地敲擊鍵盤,很快,她就找到了案件詳細的存檔記錄,然后,打印機響起來,幾張打印紙從機器里面吐了出來。
馬林拿起來一看,正是他要找的,于是他把手里的三個檔案盒交給女管理員,說了一聲謝謝便慢慢轉過身,就在這時,只聽身后傳來女管理員的聲音:“請等一下?”
馬林停下腳步轉過身,女管理員已經從座位上下意識站起來了,她猶豫著終于問出口:“請問,你們在查什么案子?。繛槭裁匆{看這三個人的檔案資料?”
“你為什么要這么問呢?”馬林不解地說。
“哦,這三個人中有一個是我哥哥,所以我很擔心,很擔心我哥哥出了事情?”
“你哥哥?羅干是你哥哥?!”因為三人中只有羅干年紀大,所以馬林才會猜出答案來。
“是的。”女管理員點點頭,“我叫羅娜,羅干是我哥哥,我哥他還好嗎?我很擔心他,因為最近幾天我給他打電話,他總是關機,起初我認為他正在執(zhí)行什么重要的案子不能與外人接觸……但你今天調出了我哥的記錄,我……我很擔心他,請問羅干他沒事吧?”
這個結果馬林以及耿宇都沒有意料到,馬林重新走回接待處,他立刻問羅娜:“羅干對你透露出了什么?”
“沒有,你為什么要這么問?”羅娜說。
“你和羅干經常見面或者通話嗎?”馬林的語氣有些重。
“我哥到底怎么了?!”羅娜緊張得雙手都握在一起。
“這……”馬林意識到自己的語氣太重了些,他緩和了語氣接著說,“羅娜你別著急,不是你想象的那個樣子,羅干很好,但最近市里發(fā)生了大案子,這個我不說你也知道,羅干加入了專案組,而我就負責這起案子,為了更好的破案,我必須充分了解每個組員的情況,所以我才會來這里,與羅干本身沒有任何干系,你也是警務人員,應該懂的,對嗎?”
“我懂,只要我哥沒事就好?!绷_娜吐出了一口氣,臉上露出釋懷的微笑。
“剛才看檔案,我有幾個問題還不太懂,”馬林沒有了要走的意思,他回頭看了耿宇一眼,耿宇很識趣,他跑到墻角搬過來一把折疊椅子,馬林坐在羅娜對面,說,“羅娜,我可以問你幾個問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