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會兒,他才收回手,“杜夫人不用擔(dān)心,只是體內(nèi)還有一些殘余的寒氣,加上陰火過剩才會導(dǎo)致如此,魏某帶了些藥,按時煎服就可以了。”
他說完,把藥箱里的藥包拿出來遞給周歆芷。
“有勞了?!敝莒к埔膊怀C情,把藥包接過就打算給銀子,未料到對方卻拒絕了她要給銀子,“魏先生,您這樣,我倒是有些受之有愧了?!?br/>
她說話不似往日一般有禮清甜,反倒是多了一些疏離。
魏青隨苦笑一聲,知道她許是誤會了,“杜夫人不用給魏某銀子,杜先生昨日抓藥的時候給了魏某一兩銀子,銀子剩的還有,所以就抵了藥錢了?!?br/>
聽他解釋完,周歆芷臉上一陣羞紅,“咳咳,抱歉,是我小人之心了。”
“無礙,魏某先離開了,杜夫人好生歇息?!?br/>
言罷,轉(zhuǎn)身就回了自己的小院,出了杜理生家,魏青隨才沉下臉來,許久,自嘲的搖了搖頭,“重事在身,怎可想兒女情長?!?br/>
更別說人家還是已經(jīng)嫁了人的婦人,他方才居然在想,要是當(dāng)時他答應(yīng)了,是不是現(xiàn)在別人就會喊她魏夫人了。
可捫心自問,他對她產(chǎn)生興趣是什么時候的事?是在她落水醒來之后,她像是變了個性子一樣,要是她還如以前那般,他還會被她吸引嗎?
答案顯而易見是否定的,所以他不該因為一時的興趣去影響她的生活。
無奈的笑笑,他也繼續(xù)往家里走。
杜理生從這城里回來之后也聽說了魏青隨來的事,他心底的不悅也更濃了一些。
同為男人,他要是再察覺不出來對方對他小娘子的覬覦,那他就是真的蠢了!
含著怒氣,杜理生直接奔著魏青隨家中去了,可能是他原本就氣質(zhì)不同于常人,如今帶著怒氣的杜理生,居然給人一種高者的壓迫感。
那種高者不是身高丈量的超出,而是地位的高出,就似是仙人俯瞰凡人一般,皆不放在眼里。
“魏先生,多謝今日您為我家娘子看診,這份恩情,我一時間不知道要如何回了?!倍爬砩ばθ獠恍Φ恼f著。
“客氣了,救人治病也是醫(yī)者本心,我見昨日杜先生余下的銀子許多,本來是想著今日還給您,但想來想去還是給杜夫人換了藥材。”魏青隨承了他的火氣,說起來這件事的確是他有錯在身。
“魏先生是高潔之人,若是可以,我只當(dāng)是我自己想多了,畢竟魏先生不是做那種事的人?!倍爬砩湫σ宦?,他以前就注意到了魏青隨的不對,沒想到他還真懷著這個心思,“不過這般還是有些欠妥,希望魏先生日后不要再鬧出這種事了?!?br/>
是警告,也是在表達(dá)自己的占有欲,即便是看病,他也不允許魏青隨趁著他不在的時候貿(mào)然上門。
“是魏某唐突了?!蔽呵嚯S彎身行了君子之禮,這件事也就這樣了。
杜理生沒多留,轉(zhuǎn)身就出了院子,畢竟歆芷還生著病,他不能浪費時間在外面。
瞧著歸于平靜的院子,魏青隨自嘲一聲,他為何會做出這般猶如斯文的事,惦記誰不好,居然惦記上周歆芷了。
可要是這內(nèi)心能夠控制,他還真想控制一下。
回到家中,周歆芷也已經(jīng)沉沉睡去了,他探了下額頭的溫度,比昨日還低了些,他懸著心這才完全放下了。
趁著歆芷還睡著的功夫,他趕緊去灶房給歆芷把藥煎了,等一會兒她醒了正好可以喝。
又拿出在街上買的大骨,開始在鍋中慢慢的熬著湯,這骨湯對身體恢復(fù)可是有很大的好處,尤其適合給歆芷這樣身子弱的人補一補。
利落的燒火,燒開水,隨后把大骨放在鍋中,扣上蓋子叫它開始慢慢熬著。
周歆芷醒來的時候也已經(jīng)是下午了,她揉了揉眼,嗓子還干啞的難受,連話都差點說不出來了。
“娘子醒了,趕緊把藥喝了,現(xiàn)在溫度正好。”杜理生把藥碗端到她面前。
聞著那苦澀的味道,她就蹙起了眉頭,這味道還真不是一般人能駕馭的了的,至少她就受不了,可這時代沒有西藥,只能依靠中藥救治。
心里一直安撫自己,良藥苦口,不能太過挑剔,一捏鼻子一仰頭,就這么把碗里的湯藥喝下去了。
“給?!彼嗟闹苯哟蛄藗€哆嗦,杜理生見狀,直接往她口中塞了一顆蜜餞,甜甜的感覺直接沖淡了那股苦味,“今天在街上看到的,就給你買了點,我知道你不喜苦味,吃些蜜餞就好了?!?br/>
杜理生看著自家小娘子像只小貓一樣可憐巴巴的看著自己,一時間心底癢的很,真想抬手使勁的揉揉她的小腦袋。
“行了,這兩天你好好休息,果園的事都交給我就行了,等你養(yǎng)好身子再出門?!?br/>
他實在是不想看歆芷身子沒回復(fù)完全就出門,好不容易養(yǎng)好了,到時候再染上些寒氣,就麻煩了。
周歆芷也難得聽話,她也知道,自己要是一直這樣下去,那身子遲早要吃不消,看來找時間她得好好鍛煉一下了,最好提高一下這個身體的免疫力,總不能淋一點雨就直接染上風(fēng)寒,還燒得這么厲害。
她乖乖得在床上養(yǎng)病一動不動,另一邊杜理生去查看骨湯熬制的情況。
熬得差不多了,他剛想叫歆芷準(zhǔn)備吃飯,就看見了門外朝他家走來的張菊花和周碧蓮。
不怪他不喜,這兩個人只要一出現(xiàn)在他家就一定沒有什么好事。
“誒,女婿,我找我女兒?!睆埦栈ú豢蜌獾恼f著,言語里盡是不滿。
杜理生有些不悅的板起臉,“歆芷身子不太舒服,岳母有什么事跟我說就行了,我?guī)湍戕D(zhuǎn)達(dá)給歆芷?!?br/>
他實在不愿意看著小娘子身子還沒恢復(fù)利落,就要和這兩個人面對面爭吵的情景。
“呸,多金貴個身子?!睆埦栈ㄆ擦似沧?,擰著腰就要往屋子里走,沒想到杜理生卻直接擋在門口不讓她們進(jìn)去,“唉,怎么的,你這是要和我這個丈母娘叫板?我女兒生病了我去看看也不行?”
她還當(dāng)真是把囂張跋扈這個詞做到了極致,杜理生一陣頭疼。
“相公,沒事,讓她們進(jìn)來吧?!敝莒к埔猜牭搅送饷娴膭屿o,心知杜理生不是張菊花的對手。
張菊花輕哼了一聲就直接仰臉進(jìn)去了。
“抱歉姐夫,我娘也是擔(dān)心姐姐的情況,你別放在心上?!敝鼙躺徯邼恼驹谒媲埃爬砩@張俊朗的面容,她還當(dāng)真是被吸引的緊,心底也一直算計著,怎么能把這人拿下!
“你不進(jìn)去?”杜理生有些不喜的皺起眉頭,且不說她之前是怎么對歆芷的,就光說她這般惺惺作態(tài)的樣子,他就對她沒什么好感。
如此比較起來,還是他家小娘子那樣自然的性子好。
周碧蓮有些不甘心,但也不敢太明目張膽,之前吃的虧還歷歷在目,左右這男人也跑不了,她也不著急,慢慢的拿下也可以。
“姐姐,我和母親聽到你身子不爽利,這就馬上來看你了,我說姐姐這身子還當(dāng)真是虛弱,風(fēng)吹雨淋都受不得,就這樣,怎么為姐夫傳宗接代?”
周碧蓮進(jìn)屋便是一句嘲諷,聽著倒像是在關(guān)心她這個姐姐,不過也只是表面上看起來這么回事罷了。
“我說你裝什么呢?我身子好不好的,你沒點那什么數(shù)?”周歆芷嫌棄的看了她一眼,似乎是在說她沒腦子,“家里有點銀子就恨不得叫你拿去買綾羅綢緞,我沒死就算是萬幸了?!?br/>
這女人還真是一天不被懟就皮癢。
張菊花從進(jìn)屋開始就一直坐在一邊,細(xì)細(xì)的打量著屋子里的擺設(shè),越看越不高興,“這日子過得還真是窮,我都來半天了,連杯熱水都沒有?!?br/>
她倒是拿捏起譜來了,周歆芷挑了挑眉,“畢竟我夫家條件一般,一般有權(quán)有勢的人也不來,畢竟誰會閑的沒事到這來做客,您說是吧?!闭f完她還乖巧的一笑。
這笑倒是叫人看的舒心,只是這話配上她還有些沙啞的聲音,怎么聽怎么別扭。
許久張菊花才反應(yīng)過來,“你個小賤蹄子!你這是在我說我閑得慌?我看你是閑得慌,今個我不教訓(xùn)你……”
她剛想動手,杜理生就從外面進(jìn)來,眸子噴火的盯著她伸出來的那支大手。
“岳母這是要做什么?”杜理生言語一冷,他要是再進(jìn)來的晚一點,歆芷是不是就要愛欺負(fù)了?一想到這他身上更是散發(fā)寒氣了。
“我……我還不能抬手了?”張菊花尷尬的收回手,一邊的周碧蓮也給她使了個眼色。
意思是再告訴她別輕舉妄動,千萬別忘了今天是來干什么的。
“咳咳,歆芷啊,娘今天來你這就是為了告訴你,三天之后就是你爹的生辰了,你可是周家的大女兒,必須要出面。”張菊花調(diào)整自己的狀態(tài),開口說出了今兒來的目的。
“夫君你瞧瞧,娘之前還說是來看我的病情,這會就變成要我必須出席爹的生辰了,唉,看來我還是沒那么重要?!敝莒к普f著還窩到杜理生的懷里,此刻的她看著委屈極了。
張菊花眼角一抽,這死丫頭犯的哪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