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36

    12月。

    巴黎。

    清晨，天色溟濛。

    道林醒過來，呆呆的盯著一會兒床帳，有種無能為力的認命感——他的身體已經(jīng)習慣了埃里克給調(diào)整的生物鐘，再也沒辦法一口氣睡到中午了。

    結果現(xiàn)在醒的比埃里克還早。

    道林想了想，輕手輕腳從被子里鉆出去，穿好衣服，然后蹦上床，突然往埃里克肚子上一坐，啪啪啪拍他臉，“快起來！快起來！你怎么這么懶??！”

    這樣一做，道林覺得真是身心舒暢，呵呵，埃里克你也有這么一天。

    埃里克皺了皺眉，胸膛起伏，惺忪睜開一只眼睛，抓住道林拍自己臉頰的手，捏著手指放到自己嘴邊親了一口，他剛醒來的聲音比平時更加沙啞低沉，“早上好。”

    聽到這聲音，道林有點臉紅，繼續(xù)說：“快點起床了，我們約好要去探望孤兒院的孩子們的?！?br/>
    這家孤兒院就是道林從里爾回來之后辦的，這回是沒有回報的投入，在巴黎的幾個朋友得知他要開辦孤兒院之后非常贊同，但開銷不小，提議可以向上流社會的各方富豪籌集善款。道林思考了一番，沒有同意。

    “為什么不呢？就算只是供養(yǎng)孤兒到成年，還得負擔教育費用，可不是一筆小數(shù)目，你不是還說歌劇院投入太大，流動資金不多嗎？”

    “至少最開始不，我得有絕對的話語權。”道林曾經(jīng)是個壞透了的家伙，所以他熟知上流社會的那點兒齷齪事情，有些看上去人模人樣的貴族往往會給圈養(yǎng)著孤苦無依的孩子們的濟貧院提供善款，然后以此挑選玩弄其中長得清秀可愛的男孩女孩。巴黎混亂的還不比倫敦呢，這里的妓院比倫敦還多，道林可不想讓事情變成這樣，不然到時候就不是做善事而是造更多的罪孽了，至少在他的地盤不能發(fā)生這種事。

    孩子們知道漂亮哥哥和面具叔叔要來，非常期待，洗干凈小臉，吃早飯時便翹首以待，竊竊私語爭風吃醋起來——

    “漂亮哥哥怎么還不來？”

    “大概快了吧，還很早呢?！?br/>
    “我真想念他，他上回還抱了抱我呢，他身上香香的?！?br/>
    “哼，他也抱了我一下?！?br/>
    “我親到了他的臉蛋，他可真和氣，世界上再沒有比道林更善良漂亮的人了?！?br/>
    “天吶，你居然親他，真是太幸運啦。”

    “不過聽說面具叔叔也要來，唉，我可真害怕他?！?br/>
    “是啊，是啊，他一出現(xiàn)就陰森森的?！?br/>
    “但是面具叔叔唱歌很好聽啊，還會彈鋼琴呢?！?br/>
    教管嬤嬤伊娃板著臉教訓孩子們，“安靜！安靜！小家伙們，我教過你們吃飯的時候不能說話。豆子會嗆到喉嚨里去的。”

    大家立即安靜了下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還是想討論道林什么時候來。

    伊娃嘆氣似的說：“格雷先生約好的時間是你們吃完早餐之后，好吧，孩子們，乖一點，不說話就能吃的更快了。不要剩飯哦，食物是很珍貴的。”

    孩子們怔愣一下，立即不再交頭接耳，而是專心的吃飯，吃的干干凈凈，連湯汁都用面包抹干凈，這些孩子都是沒有父母的孤兒，以前過得饑一頓飽一頓，不用教導他們也知道食物的珍貴。

    結果吃完飯收好盤子了，道林還是沒到，孩子們又失落又焦急。

    幾個孩子坐在后院的長椅上個個皺著小臉。

    “怎么還不來啊，會不會不來了呢？”

    “我還特地扎了小辮子呢，道林上回給我扎了小辮子夸我可愛呢。”

    “會不會不來了呢？伊娃說他很忙的?！?br/>
    “好吧，我們得體諒體諒他?！?br/>
    “但我還是好想念他啊。我想念道林?！?br/>
    “想念誰呀？”一個帶著笑意的聲音忽然在他們背后響起。

    道林從后面抱起其中最小的孩子，是個才四歲的小女孩，讓她坐在自己的手臂上，瞅瞅她的小辮子，“你的辮子真可愛，伊娃給你編的嗎？”

    小女孩小臉紅撲撲的，細聲細氣地說：“是我自己編的?！?br/>
    道林配合的驚嘆起來，“這么厲害?。　?br/>
    孩子們立即從長椅上跳下來，圍過去抱大腿。

    “道林，道林，你怎么突然出現(xiàn)，你會魔法嗎？”

    “我從后門進來的，后門比較近，今天沒有坐馬車步行過來的?！逼鋵嵤亲叩牡叵峦ǖ?。

    小女孩這么近的瞧著道林的臉，越看越覺得漂亮，道林的臉頰上透著健康的淺玫瑰色的紅暈，叫她好想親一口，正打算親呢，突然一股陰寒的視線刺在她的后腦勺，她偏了偏頭，看到影子一樣站在道林背后的面具叔叔正瞧著她，那雙眼睛深邃凝重，嚇得她打了個寒顫。

    道林注意到她的不對勁，問：“你怎么了？”

    “我、我、我、我覺得我可、可以自己走路的。”

    “真是個自立的好孩子。”道林把她放到地上，讓她自己走路，牽著幾只小朋友去房子里探望更多的孩子們。

    埃里克默不作聲的跟著，他可以不管道林去親孩子，因為知道道林只是好心的對小孩子友善，這些小家伙抱抱他的道林也就算了，竟然還親上了。

    道林一走進房間，房間里正在各自玩耍的孩子們高興地要四腳朝天蹦起來，一個個嘰嘰喳喳的，嗒嗒嗒的往道林身邊跑，讓道林想到了他和埃里克以前在巴黎郊外躲避霍亂時養(yǎng)的那群小雞，那時也是這樣，他抓著一把小米撒下去，毛茸茸的小雞們就快活的包圍上來。

    道林念書不行，教不了孩子們別的，思來想去，大抵只能教他們唱幾首歌。

    其實道林唱歌并不頂好，以前在唱詩班的時候也常偷懶，因為他連唱歌都嫌累，不過小朋友們都全神貫注凝望著他，仿佛在聆聽天籟，像在崇拜神明一般。

    這讓道林的虛榮感得到的極大的滿足，簡直比他以前被一群美女用愛慕的眼光注視還要風光，因為孩子的眼神是如此的純潔天真。道林以前不理解那些白花錢做善事的人都什么心理，現(xiàn)在自己這樣被孩子圍著，他們可愛的像小天使一樣，被他們崇拜的看一眼，道林就覺得腦袋暈乎乎的要飄起來了。他以前怎么就沒發(fā)覺做個好人是這樣令人愉悅的事情呢。

    道林唱累了，就坐下來，到埃里克的身邊，埃里克還在彈琴。

    “你來唱吧?！钡懒终f。

    埃里克看他一眼，并不十分高興，像在說“我和你說好了只為你唱歌的”，道林諂媚的笑了一下，埃里克頓時被這不要臉愛偷懶的家伙弄得無奈極了，只得接過去唱起歌來。

    埃里克唱歌水準比起道林那是云泥之別，即便孩子們還不懂鑒賞音樂并且還因為道林的漂亮臉蛋而偏心道林，在聽了埃里克唱歌以后也不得不承認，看上去冷冰冰很可怕的面具叔叔唱歌真是太好聽了。拍著手喊，“再唱一首！再唱一首！”

    道林嘖嘖感嘆，埃里克唱的比歌劇院的最受歡迎的歌手還要好，知道歌劇院的歌手唱一首歌多少錢嗎小東西們，居然這樣隨意的指使埃里克唱歌，你們根本不知道自己有多幸運，可以享受到如此美麗的音樂。

    陪孩子們學了一首歌，道林又陪著他們畫畫，題目是長大以后想做的職業(yè)。道林希望這里的每個孩子都可以變得堅強獨立，成年以后可以養(yǎng)活自己。

    他瞧見一個小女孩畫了一個新娘子，忍不住戲弄說：“你畫的是什么?。俊?br/>
    小女孩害羞的說：“是新娘子。”

    “你長大以后想成為新娘子啊。想成為誰的新娘子啊？”

    “我、我要當你的新娘子?！?br/>
    埃里克：“……”

    道林如愿以償?shù)穆牭阶约合肼牭拇鸢?，真是心滿意足，然后有點殘酷的回答，“不行啦，我已經(jīng)有喜歡的人了。你再去找一個喜歡你的人吧?！?br/>
    埃里克看一眼道林，道林對他笑的一臉燦爛，揚了揚眉毛，可沒有平時的高貴公子哥形象。正這時，埃里克感覺到什么東西抱住了自己的腿，他低下頭，瞧見一個小寶寶正抱著他的腿，小寶寶仰著頭看他，一點也不害怕，伸出小手拍拍他的袍子，奶聲奶氣地說：“抱，抱。”

    埃里克：“……”

    小寶寶像是完全感覺不到埃里克的可怕之處，繼續(xù)說：“抱，抱?！?br/>
    埃里克有點糾結，最后還是彎腰把小寶寶給抱了起來。小寶寶滿意極了，吮著手指歪著小腦袋瞅埃里克。

    道林莞爾，同埃里克說：“看吧，他喜歡你。孩子們心底純凈，他們感覺的出來誰是好人?！比缓笥旨m正埃里克抱孩子的動作，“你該這樣抱孩子，不然他們會不舒服的?！?br/>
    有了第一個勇士，孩子們發(fā)現(xiàn)面具叔叔其實也不是那么冷漠，他只是太害羞而已，而且面具叔叔還有一雙稀奇的金色眼睛，有些膽子大的孩子也敢去接近埃里克了。埃里克可不會應付小孩，手忙腳亂的，看著道林看笑話看的可開心了。

    剛才被道林拒絕了的小女孩又對埃里克說：“我沒辦法當?shù)懒值男履镒恿?，那我可以當你的新娘子嗎？?br/>
    道林：“……”

    埃里克一個愣怔，難得微微笑了一下，意味深長地看了道林一眼，說：“不行，我也有喜歡的人了。”

    道林覺得心里被熨帖了暖洋洋的，多好啊，埃里克笑了?？吹桨＠锟碎_心，他便也開心了。

    回去的路上，道林問埃里克：“你覺得我現(xiàn)在算作一個好人了嗎？”

    “當然是?！?br/>
    道林志得意滿地點點頭，“我也覺得自己是個好人了?！?br/>
    所以根本不需要把埃里克的靈魂獻給魔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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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結果現(xiàn)在醒的比埃里克還早。

    道林想了想，輕手輕腳從被子里鉆出去，穿好衣服，然后蹦上床，突然往埃里克肚子上一坐，啪啪啪拍他臉，“快起來！快起來！你怎么這么懶啊！”

    這樣一做，道林覺得真是身心舒暢，呵呵，埃里克你也有這么一天。

    埃里克皺了皺眉，胸膛起伏，惺忪睜開一只眼睛，抓住道林拍自己臉頰的手，捏著手指放到自己嘴邊親了一口，他剛醒來的聲音比平時更加沙啞低沉，“早上好?！?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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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家孤兒院就是道林從里爾回來之后辦的，這回是沒有回報的投入，在巴黎的幾個朋友得知他要開辦孤兒院之后非常贊同，但開銷不小，提議可以向上流社會的各方富豪籌集善款。道林思考了一番，沒有同意。

    “為什么不呢？就算只是供養(yǎng)孤兒到成年，還得負擔教育費用，可不是一筆小數(shù)目，你不是還說歌劇院投入太大，流動資金不多嗎？”

    “至少最開始不，我得有絕對的話語權?！钡懒衷?jīng)是個壞透了的家伙，所以他熟知上流社會的那點兒齷齪事情，有些看上去人模人樣的貴族往往會給圈養(yǎng)著孤苦無依的孩子們的濟貧院提供善款，然后以此挑選玩弄其中長得清秀可愛的男孩女孩。巴黎混亂的還不比倫敦呢，這里的妓院比倫敦還多，道林可不想讓事情變成這樣，不然到時候就不是做善事而是造更多的罪孽了，至少在他的地盤不能發(fā)生這種事。

    孩子們知道漂亮哥哥和面具叔叔要來，非常期待，洗干凈小臉，吃早飯時便翹首以待，竊竊私語爭風吃醋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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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哼，他也抱了我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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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面具叔叔唱歌很好聽啊，還會彈鋼琴呢?！?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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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孩子們怔愣一下，立即不再交頭接耳，而是專心的吃飯，吃的干干凈凈，連湯汁都用面包抹干凈，這些孩子都是沒有父母的孤兒，以前過得饑一頓飽一頓，不用教導他們也知道食物的珍貴。

    結果吃完飯收好盤子了，道林還是沒到，孩子們又失落又焦急。

    幾個孩子坐在后院的長椅上個個皺著小臉。

    “怎么還不來啊，會不會不來了呢？”

    “我還特地扎了小辮子呢，道林上回給我扎了小辮子夸我可愛呢?！?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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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道林從后面抱起其中最小的孩子，是個才四歲的小女孩，讓她坐在自己的手臂上，瞅瞅她的小辮子，“你的辮子真可愛，伊娃給你編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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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我、我、我覺得我可、可以自己走路的?！?br/>
    “真是個自立的好孩子?！钡懒职阉诺降厣?，讓她自己走路，牽著幾只小朋友去房子里探望更多的孩子們。

    埃里克默不作聲的跟著，他可以不管道林去親孩子，因為知道道林只是好心的對小孩子友善，這些小家伙抱抱他的道林也就算了，竟然還親上了。

    道林一走進房間，房間里正在各自玩耍的孩子們高興地要四腳朝天蹦起來，一個個嘰嘰喳喳的，嗒嗒嗒的往道林身邊跑，讓道林想到了他和埃里克以前在巴黎郊外躲避霍亂時養(yǎng)的那群小雞，那時也是這樣，他抓著一把小米撒下去，毛茸茸的小雞們就快活的包圍上來。

    道林念書不行，教不了孩子們別的，思來想去，大抵只能教他們唱幾首歌。

    其實道林唱歌并不頂好，以前在唱詩班的時候也常偷懶，因為他連唱歌都嫌累，不過小朋友們都全神貫注凝望著他，仿佛在聆聽天籟，像在崇拜神明一般。

    這讓道林的虛榮感得到的極大的滿足，簡直比他以前被一群美女用愛慕的眼光注視還要風光，因為孩子的眼神是如此的純潔天真。道林以前不理解那些白花錢做善事的人都什么心理，現(xiàn)在自己這樣被孩子圍著，他們可愛的像小天使一樣，被他們崇拜的看一眼，道林就覺得腦袋暈乎乎的要飄起來了。他以前怎么就沒發(fā)覺做個好人是這樣令人愉悅的事情呢。

    道林唱累了，就坐下來，到埃里克的身邊，埃里克還在彈琴。

    “你來唱吧?！钡懒终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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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埃里克唱歌水準比起道林那是云泥之別，即便孩子們還不懂鑒賞音樂并且還因為道林的漂亮臉蛋而偏心道林，在聽了埃里克唱歌以后也不得不承認，看上去冷冰冰很可怕的面具叔叔唱歌真是太好聽了。拍著手喊，“再唱一首！再唱一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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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道林莞爾，同埃里克說：“看吧，他喜歡你。孩子們心底純凈，他們感覺的出來誰是好人?！比缓笥旨m正埃里克抱孩子的動作，“你該這樣抱孩子，不然他們會不舒服的。”

    有了第一個勇士，孩子們發(fā)現(xiàn)面具叔叔其實也不是那么冷漠，他只是太害羞而已，而且面具叔叔還有一雙稀奇的金色眼睛，有些膽子大的孩子也敢去接近埃里克了。埃里克可不會應付小孩，手忙腳亂的，看著道林看笑話看的可開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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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道林：“……”

    埃里克一個愣怔，難得微微笑了一下，意味深長地看了道林一眼，說：“不行，我也有喜歡的人了?！?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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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去的路上，道林問埃里克：“你覺得我現(xiàn)在算作一個好人了嗎？”

    “當然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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