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傾顏靜靜靠在書案上,雙眼無神的看著地面,眼里沒有一絲色彩。怎么離開戰(zhàn)俘營的就連她自己都不知道,此刻她滿腦子都是剛才在戰(zhàn)俘營發(fā)生的一幕。
眾人的辱罵聲嘲笑聲,一波接一波出現(xiàn)在她的耳邊。在她走上這條路的時候,她便知道會是這樣的結(jié)果。只是當事實擺在她的眼前的時候,她才知道究竟有多殘酷。
面對眾人的謾罵聲,她竟不知該如何向他們解釋。他們都是好漢子,孟國的兵士??!現(xiàn)如今卻一個個半死不活的被囚禁起來。又該是何等的悲涼???
軒轅煜走進大帳時便看到冷傾顏默默的坐在地上,柔弱的模樣,看著讓人心疼至極。看著這樣的冷傾顏,軒轅煜的心里不由得多了一絲怒氣。她去戰(zhàn)俘營的事,他當然知道。只是她明明知道結(jié)果,卻還自己去找不自在。這該怪誰?
“坐夠了沒,夠了就給朕滾過來!”
略帶怒氣的話語從軒轅煜的口中傳了出來,看著眼前令他又氣又恨的冷傾顏,他忽然發(fā)現(xiàn)他竟然越來越看不懂她了。
聽到這話,冷傾顏緩緩的抬起了頭。發(fā)現(xiàn)不知何時出現(xiàn)在大帳里的軒轅煜,她微微皺了皺眉,快速站了起來。
“這又是為了誰,悲秋傷冬!”
軒轅煜,輕輕的挑起冷傾顏的下顎。一字一句的道:
“美人,朕記得和你說過,你的一切都是朕的,又不長記性了是吧?”
“陛下說笑了,民女不敢!”
冷傾顏緩緩的開口,眼里多了一絲默然。像自己這樣失去自由,背負國仇家恨的人,還有什么資格來替別人悲傷?
“不敢?呵呵,美人你去了俘虜營?”
軒轅煜淡淡的開口,聽到這話冷傾顏冷笑一聲,眼里滿是嘲諷之色。他明明知道卻還是故意開口,無非就是想要讓她難堪而已。
她不是傻子,如果自己去看那些戰(zhàn)俘的事,他不知道,那自己也就真的高估他了。
“是啊,民女無聊想要看看而已,若是做錯了。民女以后不會再去就行!”
“怎么,不想替他們求情嗎?”
軒轅煜伸手挑起了冷傾顏的下顎,逼她與自己對視。緩緩的開口道:
“只要你開口求朕,朕可以看考慮考慮!”
聽到這話,冷傾顏不由得覺得一陣好笑。自己何時那般重要過了,竟然還可以主宰戰(zhàn)神,堂堂軒轅國皇帝的思想?
“民女為什么要求情,他們與民女有關(guān)系嗎?”
冷傾顏冷冷的質(zhì)問,眼里沒有一絲表情變化。她知道自己此刻如果有一點差錯,或者說對那些人有一點憐憫之情的話,他們都會死的很慘很慘。
“或者說,民女要是替他們求情,你會放了他們嗎?既然不會,民女又何必多費口舌呢?”
冷傾顏嘲諷的看著一臉尷尬的軒轅煜,眼里沒有一絲感情可言。聽到這話,軒轅煜感覺一陣氣結(jié),心里不爽到了極點。
“不錯,確實很聰明。不過這么聰明,卻還是將自己搞得這般狼狽,真是讓朕心情不舒服到了極點!” “是民女的錯,請陛下責罰?!?br/>
冷傾顏平淡的開口,眼里沒有一絲波瀾??粗鋬A顏這幅模樣,軒轅煜心里一陣煩躁。將冷傾顏一把抱起來,快速沖向帳外。
冷傾顏的順從使他有些詫異,又不禁暗自欣喜了起來。他不知道冷傾顏此刻別說是掙扎了,她就是動也不想動。
馬蹄飛快,冷傾顏默默的看著四周的景色。眼里多了一絲漣漪,自己馬上就要離開這里了,再要回來,不知道是何年何月。
到那時孟國還會是自己認識的那個孟國嗎?冷傾顏無聲的在心里質(zhì)問自己,一股苦澀的感覺漸漸的沖上了她的心頭。
“美人,沒想到你竟然不害怕,朕發(fā)現(xiàn)自己真是越來越喜歡你了?!?br/>
一般女子對于馬這類動物來說,都是躲的遠遠的。原本他還心有顧慮,所以讓馬隨意的向前跑,并沒有可以揮動馬鞭。
可是他卻愕然發(fā)現(xiàn),自己懷里的女子并沒有出現(xiàn)害怕的感覺,這讓他心里一陣竊喜。
聽到這話,冷傾顏皺了皺眉。并沒有感覺有什么不妥,自己雖然不像男子那般能騎善射,可是卻也是從小跟著孟輕冉,長大的。
騎馬對于她來說不過是小事而已,更何況眼下自己只是坐在馬上,又有何懼?
“陛下您難倒不覺得好笑嗎?”
說著,冷傾顏收斂了一下思緒,緩緩的再次啟唇。
“你明明知道民女非常討厭你,更是恨不得將你碎尸萬段,你為何還要這般糾纏與我?難倒不覺得自欺欺人嗎?”
“自欺欺人,那又如何,只要朕還在一日,你永遠都是朕的!”
霸道的話語從軒轅煜的口中傳了出來,聽到這話,冷傾顏沉默了起來。
夜色悄然降臨,漆黑的夜色,寂靜的讓人害怕。冷傾顏靜靜地坐在火堆旁,看著軒轅煜嫻熟的動作,眼里多了一絲詫異之色。
“怎么,很奇怪朕為何會懂得廚藝對嗎?”
像是明白冷傾顏在想些什么,軒轅煜輕輕的勾了勾唇。仔細翻烤著手中的兔子,眼里多了一絲笑意。
“朕從十二歲,就跟隨皇叔征戰(zhàn),所以這些不過是最基礎(chǔ)的生存法則而已?!?br/>
像是解釋,又像是自言自語。軒轅煜緩緩的開口,聽到這話,冷傾顏心里多了一絲了然。難怪他可以成為當世的強者,更是被稱為戰(zhàn)神。
這一切也是有跡可循的,平心而論他的這份耐力,別說是自己了,就算是哥哥,孟輕冉也做不到。
“對了,朕認識你這么久了,還一直不知道你叫什么?”
軒轅煜輕輕笑了笑,將手中的兔子扯下一條兔腿,遞給了冷傾顏。
“民女冷傾顏。”
沒想到冷傾顏竟然會告訴他,軒轅煜不由得發(fā)出一聲愉悅的低笑聲。
“呵呵,冷傾顏,不錯好名字。傾國傾城,人如其名?!?br/>
說著,他側(cè)頭看著冷傾顏,眼里滿是笑意。緩緩的開口道:
“朕叫你傾傾如何?”
冷傾顏默然的低著頭,并沒有一絲反駁的意思。她知道即使自己反駁,也沒什么用處。又何必再多費口舌呢?
出奇的發(fā)現(xiàn)冷傾顏竟然沒有反駁,軒轅煜不由得發(fā)出一聲愉悅的笑聲。
“呵呵,傾傾,以后我們好好的在一起,好不好?”
好好的在一起?聽到這話,一股苦澀的感覺漸漸的充實著冷傾顏的心。好好的在一起,呵呵,怎么可能?冷傾顏的心猶如被寒冰刺入一般,痛的無法呼吸。
“怎么了?”
軒轅煜低聲的問道。他低沉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冷傾顏落寞的看著眼前的火堆,看著上面跳躍的火苗,眼神悲傷到了極點。
“沒什么,民女……”
“朕不是和你說過了嗎,不許說民女二字,也別讓朕再聽到陛下兩字?!?br/>
說著,軒轅煜皺了皺眉。一臉期待的看著冷傾顏,緩緩的道:
“叫朕煜!”
淡淡的語氣,卻好似命令一般。不容冷傾顏有拒絕的機會。聽到這話,冷傾顏的眉頭不由得緊緊的皺在了一起。
“怎么,不愿意?”
發(fā)現(xiàn)冷傾顏細微的小動作,軒轅煜的心里不由得升起了一絲不悅。明明自己對她已經(jīng)算是格外的寵愛了。
若是宮里的那些女人,聽到他允許她們喊自己的名字的話。還不個個感激涕零,可是眼前這個女人,自己和她說了幾次,她都無動于衷,完全無視于他。
“陛下,民女只是想家人,想哥哥了而已?!?br/>
沒想到冷傾顏會這樣說,軒轅煜心里的不滿不由得消散了幾分。看著坐在他對面,落寞至極的冷傾顏,心里某一處木然疼痛至極。
“放心吧,等回到軒轅,朕便會命人將你的家人接過來,和你見面?!?br/>
說著,他向著冷傾顏身邊挪了挪,伸手將她緊緊的摟在了懷里。隨著他的話語,冷傾顏的臉色僵硬到了極點。
“我的父母,家人!”
冷傾顏的腦海里忽然閃現(xiàn)出許多的畫面,仿佛又看到自己偷溜出宮,被父皇抓到。千方百計的尋找借口的模樣。仿佛又看到自己被母后訓斥,哥哥替她開脫的場景。
明明很窘迫,她卻感覺溫暖到了極點。
“我還有父母,還有家人嗎?”
冷傾顏低低的開口,卻發(fā)現(xiàn)自己什么也說不出來。心里疼痛的感覺讓她差點昏厥了過去。她好像是在解釋,又好像是在自言自語一般。
“他們都死了,我的父母在我被你的人抓走后不久就不在了,哥哥也死在了嚴城之戰(zhàn)當中?!?br/>
平淡的話語緩緩的從冷傾顏的口中傳了出來,一股悲涼的氣息漸漸的將兩人籠罩了起來。沒想到會是這樣的,軒轅煜伸出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忽然他好似明白了冷傾顏為什么那么討厭他。
兩人就那樣靜靜的坐著,軒轅煜忽然發(fā)現(xiàn)自己和她的距離好像默然之間拉開了好遠好遠。此刻他的心里忽然多了一絲疑惑,自己究竟是不是真的做錯了。
有史以來他第一次對自己的決定產(chǎn)生了一絲質(zhì)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