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我靠坐在他身后的座位,破有些艱難地用一只手環(huán)住他的腰以此來維持自己的平衡。
額頭很疼。但是和這份明顯的疼痛相比,已經感覺不到任何痛楚的腿更讓人覺得可怕。有一瞬間我曾經覺得那只腿從此以后就要從我的身體上分離似的。
但是醫(yī)生卻說腿雖然傷勢有些嚴重,但幸好送醫(yī)及時。手也的確只是脫臼,額頭上的撞傷也沒有太大影響,不過還是得住院觀察幾天。
“這下子放心了吧?”銀時捧著不知從哪來的《少年jump》,坐在我的病床邊上,“你這家伙簡直就是霉運鬼嘛。啊,不過還活著也就足夠你繼續(xù)哀怨一陣了。怎么樣,需要阿銀借你肩膀靠一下嗎?但是多少需要點……”他舉起一只手,拇指和食指搓了搓。
我望了望周圍沒發(fā)現有什么東西能朝他的臉丟過去的東西只好對他這個舉動視而不見?!爸x謝,才不用?!?br/>
“哈?之前也不知道是哪個家伙看到阿銀來的時候哭得鼻涕眼淚水混在一起的,阿銀衣服上還潮著呢!”他盯著我用鼻子哼哼兩聲,隨手端過一邊的水灌了一口。
“……少、少羅嗦!”我想起當時的情景,不由得漲紅了臉,假意大聲地喝斥他。心底下卻還是對這個男人說了好幾次謝謝。
我是明白的,那個時候我哭出來并不是因為不用死,而是因為落入絕境已經開始放棄的時候,這個男人恰好就出現了。
誰都會有那種夢的吧,夢著在自己倒霉的時候會跳出來維護自己的英雄。
只不過……
我看著那家伙從書后面露出的亂糟糟的白毛。
跳出來救我的不是騎著白馬,揮劍打敗惡龍的騎士,也不是名聲響徹世界的英雄,揮舞著拳頭解決壞蛋,而是個每天游手好閑的廢柴男人呢。也不是騎著白馬出現,而是開著那輛不知道被修了多少次的小型機車,把壞家伙一下撞飛,手里握著的也不是什么刀劍,而是揮著電視購物買來的,被他自己亂刻上洞爺湖三字的木刀,那上面還沾著前幾天喝酒時不小心弄上的拌菜的油漬。
啊啊,這么一想我覺得我的運氣果然還是那么差呢。
“……喂喂喂,你這家伙盯著阿銀我嘆氣是怎樣?到底有多不滿是我出現啊,一臉好遺憾的表情啊,話說要不是為了能快點吃到火鍋,阿銀才不會從暖爐的黑洞里爬出來啊!”他大概被我盯著受不了,忍不住朝著我喊著,同時一只手拿著那本書不停敲著床沿。
敲著窗沿的噪聲引來了醫(yī)院的護士長,結果銀時被那位有著肌肉的護士長女士拖出去嘮叨了好長一段時間才回來。
我看著他那幅就差沒寫上倒霉兩字的臉,不禁笑起來?!班邸彼闪宋乙谎郏疫B忙揮手憋住笑。“抱歉抱歉,只是在這么倒霉的我身邊還有個倒霉的家伙,這么一想我就覺得好過多了啊哈哈哈抱歉真的忍不住——!”
然后幾乎快笑岔氣的我被護士長女士按在病床上同樣訓斥了很長時間。
我默默地聽完她的話,目送她離開病房之后,心情又低落起來。
果然沒有比我還倒霉的家伙了,話說為什么每次都是我啊。
產生這個想法的時候,我又只好泄氣?!闶堑玫绞裁淳鸵冻鐾瑯拥拇鷥r啦。我代替原本死了的佐佐木小姑娘活了下去,還獲得了復活的能力,的確就像安利說的那樣,我也該滿足了吧。“哎……”
“你又在感嘆什么……”銀時睜著那雙死沉沉的眼睛看著我問。
“我只是感嘆一下出現在我身邊的為什么不是lancer而是madao而已,啊啊,最起碼也給我來個金時先生呀?!蔽以谶@邊搖頭晃腦的感嘆,他盯著我用鼻孔哼了一聲作為回答。
說到這里,我忽然想起之前一直忽略的問題。“我問你,你是……”我話剛開個頭,手機就忽然響起來。于是,我不得不先暫時放下這個問題,接通由澤田綱吉打來的電話。
他在電話里的聲音還有些顫抖,先是問了我的事情,了解到我是被人送到醫(yī)院才有種松口氣的感覺,其次順帶給我說了一下笹川京子沒怎么出事,只是驚嚇過度然后有些擦傷。最后有些含蓄的對我說讓我好好呆在醫(yī)院養(yǎng)傷,這些事情只是個意外,他會幫我解決這些意外的。
從這之中,我也得出之前我和他攤牌說希望讓他幫我躲避暗殺的事情在這次的循環(huán)中是沒有發(fā)生的。
我簡單和他聊了一下自己已經得到醫(yī)院救治并且今天也有人陪著之后就掛了電話,結果這個檔口就來了一條任務短信說是要我找個餐館吃麻婆豆腐什么的,懲罰沒有,獎勵倒是能讓我吃的那餐麻婆豆腐免費。
我盯著那條短信看了一會,頗有些糾結的轉頭看向銀時?!啊@附近哪里有餐館賣麻婆豆腐吃的?”
“呿,傷患者吃什么辣啊混賬,給阿銀我好好喝草莓牛奶補充鈣質就行了!”他一邊數落我,一邊用書敲著我的腦袋,力氣倒是掌握得挺有分寸,不過疼還是疼,所以我也只好抱著腦袋求饒。他瞅著我那副可憐巴巴的樣子,才鼻子里哼哼兩聲,表示這次就寬宏大量的放過我。
我雙手抱著腦袋一臉怨恨的望著他,卻被他抖了抖手里的書這個動作給嚇得縮回了視線。
“唔,對了!我還有問題要問你!”我想起這件事,連忙坐正身體?!爸澳阃蝗粊砹?,還救了我,這一點我表示非常感謝啦。想吃火鍋還是說要其他的什么作為回報我都可以?!。迷谖铱沙惺芊秶畠炔⑶也贿`法。不過有點我對此表示十足好奇喲?!?br/>
我盯著他的雙眼看,有種不想漏過他眼里的任何神色的想法。
可是這家伙的暗紅眼睛里充滿著無精打采的調子,讓看的人都不自覺地跟著懶散起來。
我舉手蹭了蹭臉,不小心弄到了正在輸液的手背,一瞬間被刺激的呲牙咧嘴?!八弧?br/>
“你想對阿銀說的就是這些?誰想要你這家伙的東西啦,自己都養(yǎng)不活的女子高中生就給阿銀我好好到學校里修行幾年再出來吧。社會啊可沒你們這種小女生想象得那么美好?!彼N著腿完全不在意我說的話的模樣讓人看得牙癢癢,但他說的話我在心里卻表示贊同。
雖然總被人喊著女子高中生之類的,但是我自己還是很清楚,在這之前我本身已經是個初入社會的成年女性了。
啊,只是可惜還沒在底層摸爬打滾活幾年,身邊的家伙就被人給搶了。
我還因為這樣的事情而想不開呢。
總覺得以前覺得很重要無可代替的東西,現在卻不是那么在意了。
“果然人都是善變的吶?!蔽业皖^小聲感嘆了一句,隨即又抬起頭望著他?!拔蚁胝f的是這些啦,想問的是另一件事情。”我稍稍向前傾身,睜大眼睛盯住他?!般y時你,為什么會出現?”
“哈?”
“我的意思是,為什么你會就這么恰好的出現啦?!蔽业共皇菓岩伤皇浅鲇诩兇獾暮闷嫘淖魉??!拔乙幌蜃哉J運氣差到走在平地上都能摔一跤磕破頭,所以當你出現的時候,我真的很驚訝,也很感激,但不得不說的是,我更好奇為什么你這么及時的出現啦。”
他整個人仰倒在椅子上,用打開的《少年jump》遮住臉,就和睡著似的一動不動。
“……裝睡也沒有意義哦?”我敲了敲床頭的桌子,“你要是不回答我的話,我就打電話給登勢婆婆,說是你把我撞傷的?!?br/>
他聽到這句話終于有動靜,他一把扯開遮住臉的書,整個人從椅子上猛地往前傾。我笑瞇瞇地與他對視,帶著幾分勝利的晃了晃手機。
他與我僵持了一會,最后連扭向一邊像是敗下陣來似的嘆口氣,這才轉過頭沖我說著:“是巧合啦巧合,正好看到空中飛人出現嘛,就想著那里說不定有什么寶藏啊之類的可以探險一下,結果沒想到根本不是寶藏而是個倒霉鬼。”他大大的嘆口氣,煞有介事的指著我說,“阿銀我啊,為了養(yǎng)神樂那個大胃女和定春那家伙,所有賺的錢都被這兩個吃掉了,好不容易今天結野主播的占卜說天秤座的阿銀可是運勢最棒的一天呢!”
……雖然不想這么說,但是結野主播的占卜似乎是黑色占卜。確定你是“好運”的幸運而不是“壞運”的厄運么。
這句話我想了想,始終沒說出口。
“等等,空中……飛人?打籃球的那個?”我一臉詫異地看著他,結果被他伸手彈了一下臉。
“才不是!是那個啦那個,腦門上有火焰的那種,一定是新型的智能機器人吧,小玉這個系列也終于不再光服務宅男,向著女性進發(fā)了么。”他摸著下巴說得一本正經,一臉深沉的模樣在我眼里卻怎么看怎么好笑。
恐怕那個不是機器人而是澤田綱吉吧。
我忽然意識到不對勁,他如果看到澤田綱吉的話,那他那個時候就已經離開歌舞伎町了,而且他需要和我有多近的距離才能這么快就來到我這邊?
我想到一個可能,卻不知怎么的不好意思問出來,只怕自己是自作多情。
“話說今天阿銀就呆在這沒意見吧?”他把書往桌上一丟,雙手抱胸看著我?!澳銢]別的家屬能喊過來吧?那兩個熊孩子也不是需要阿銀操心的人。……啊啊,反正火鍋今天也吃不到,阿銀在這還能蹭個免費餐。就這么決定了。”他完全不顧念我的反應,就這么決定呆在這陪著受傷而行動不便的我。
他站起身拍拍手,說著這種話就朝著病房外走去,“阿銀我肚子好漲去廁所卸個貨啦~”他背對著我揮揮手,就這么走出病房,也不管在他背后有些糾結的我。
……這個人這么快的趕來了我身邊,又決定留下來,到底是出于什么樣的心情啊。
“還,還是別想了吧?!蔽矣行擂蔚倪诌肿欤B忙縮回被子里躺平。
四天過后這些也就都清零重來了,忘掉忘掉。
自我催眠著自己,我慢慢闔上眼睛。
作者有話要說:為什么銀時會及時趕到……?于是我直接說出來好了:打電話那會銀時相當于要趕過來了,掛斷的瞬間覺得不對勁就直接沖過來了,終于跑錯過,看到綱吉就直接抄近道從樹叢里飛出來的。于是他趕上了w畢竟是男主角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