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紫曦不屑的看了看正與云瑤公主竊竊私語的葉綰,心里暗自嘲笑著自己這個妹妹還真是能沉得住氣呢。都這個時候了還有心思說笑?要是換成了自己只怕是很不得找個地洞藏起來呢。
“下面有請我的四妹,給大家表演……”葉紫曦一副頗為為難的樣子,求救似的看向葉綰。
眾人只以為葉綰長在外頭,自然沒有什么上得了臺面的才藝。葉紫曦這樣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無非也就是想給葉綰難堪罷了。
葉綰也不惱怒,伸手掐了把云瑤粉嫩的小臉蛋,低聲說道:“好戲開始了。睜大眼睛哦。”
葉綰微笑著對著眾人點頭,神情不卑不亢,絲毫也不怯場。淡定自若的走到幾案前。
“綰兒,自幼長在外邊,自然比不得府里的姐姐們才藝出眾。今日哥哥大婚,原本不該獻丑而貽笑大方的,怎奈姐姐們盛情相邀,只得腆著臉上來試上一試。不足之處還望大家海涵?!比~綰福了福身子,微笑著說道。聲音輕柔靈動。
“不知妹妹今日準備的什么才藝?”人群中有人好奇的問道。
“妹妹也不會其他才藝,只寫副字祝哥哥大婚之喜吧!”葉綰嫣然一笑的回道。
寫字,這也算得才藝?但凡在場的閨閣小姐,哪個不會寫字?葉家這四小姐這是要藏拙嗎?
復又想到這四小姐生在外頭,想來也不會其他才藝,寫字,這倒不失為一個辦法。至少解了眼下的窘境。
葉綰走到幾案前,將宣紙裁成自己需要的尺寸,福安不在身邊,葉綰怕別的丫鬟磨得墨不夠均勻,又自己上手研磨。
閑庭信步的悠然模樣,竟似在自己的屋子里一樣隨意灑脫。
“來人,取一塊黑色的布條過來。”葉綰準備好一應(yīng)事物,又吩咐身邊的丫鬟道。
丫鬟有些不明所以,只悄悄的看了看葉紫曦的方向,見其點了頭,才轉(zhuǎn)身去取了來。
葉綰將布條拿在手上,對著葉紫曦說道:“姐姐可否上來檢查下,這黑色布條是否會透光?!?br/>
葉紫曦誰也狐疑,但是既然葉綰開口,只得微笑著上臺檢查了一番。
眾人見葉綰花樣百出的只以為在拖延時間,做個噱頭罷了。只冷眼瞧著接下來的好戲,端看這葉綰怎么收尾。
“此黑布沒有問題?!比~紫曦仔細的檢查了幾遍,又親自蒙上眼試了一試回道。
“既然姐姐已經(jīng)檢查過,那就再麻煩姐姐一次,親自把黑布蒙上妹妹的眼睛?!比~綰又出言求道。
“妹妹這是要作甚?再做的都是京中的熟人,是不會笑話妹妹的。妹妹又何必做此姿態(tài)呢?”葉紫曦看似好心的出言勸慰道。
眾人也是面面相覷,不知這葉綰到底想要干些什么?
葉綰便不再言語,只微笑的看著葉紫曦。葉紫曦一副對著不聽話的妹妹很是無奈的表情將黑布覆在了葉綰的眼睛上。末了系起來的時候可是用了狠勁。
“就算你再怎么花樣百出,也免不了要出丑的。這就是差距!”葉紫曦趁著系黑布的空檔附在葉綰耳邊說道。
“那就不勞姐姐費心了。再者說了,我丟臉,丟的也是咱們?nèi)~府的臉面。姐姐難道不是葉府的人?”葉綰輕言回擊道。
葉紫曦不再理會,只想著事實勝于雄辯。端看著你一會怎么在眾人面前丟臉吧!
葉綰略微平復了下心境,玉指依次在筆架上輕輕的劃過,最后挑了一支最粗的狼毫筆。
京中閨閣女子多寫小楷,圖的是字體秀氣,所選的毛筆都是細小的軟亳筆。哪里會如葉綰般選擇男人用的狼毫筆呢?
葉綰雖蒙著眼睛,但是還是習慣的將眼睛閉上,毛筆準確的落入硯臺內(nèi),蘸了墨水后又絲毫不做停留,提筆落字。動作行云流水,一氣呵成。
有外行的人在嘲笑著葉綰裝腔作勢,寫個字罷了竟然還蒙著眼睛。
眾人中有內(nèi)行者,一個人的寫字的姿勢、神態(tài)、心境都可影響字體的好壞。這葉綰如此渾然忘我的的意境實屬難得。于是臉色稍變,下意識的點了點頭。
這邊上聯(lián)似乎已經(jīng)寫了一個字了,不想此事葉綰左手又迅速的在筆架上拿了另一支毛筆,一樣干凈利落的蘸墨落筆,竟似與右手執(zhí)筆一樣順暢。
更奇特的是,葉綰的右手一直在寫著字,并未停下。
眾人只圓睜了眼睛,倒吸一口涼氣。這葉綰是要一心二用。左右手同時書寫。更絕的是在蒙著眼睛的情況下。
葉綰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不為外物所動,下筆精準,絲毫不見拖沓。對子寫完,又往邊上給挪了挪,在事先準備好的橫批上,又寫了四個字。
待到葉綰落筆,將眼上的黑色布條給摘下,眾人都未反應(yīng)過來。滿園除了蟲鳴竟無半點雜音。
“綰兒,獻丑了?!比~綰依舊笑著對著眾人行禮。
身后有丫鬟等墨跡稍微干了些,舉著對子走到場中。
“在天愿作比翼鳥,在地愿為連理枝。”
橫批是“天作之合”。
眾人又是一陣唏噓,這字體筆鋒凌厲,字體圓融。從整體意境上看頗為大氣。若不是親眼所見是葉綰所寫,只怕都以為是男子寫的呢。
尋常女子哪里能寫出這樣氣勢的字?
眾人嘖嘖稱奇的的爭相的走上近前品著字。葉紫曦見狀,一口銀牙險些咬碎了,氣的胡亂的絞著手里的絹子。只恨不得將手絹給撕碎了。
“不知四小姐師從何人,竟能寫出這樣的字來。論字,實乃女中翹楚也?!庇腥齼蓛傻男〗銈儑~綰說笑起來。
坐在上首的夫人們,個個都是成精的人物。不說今日葉綰的字寫得到底有多好。單論她自外面回到葉府后,在府中無依無靠,竟然能活的如魚得水,就可見一斑。
此女將來必定非池中之物。眾人的心里明鏡似的,都圍著葉綰套著近乎。這樣的人,這樣的字,雖不一定能結(jié)交上,但至少是不能為敵的。
接下來的表演除了舞蹈,茶道,女紅,若是單論起來那自然是極好的。只是葉綰的蒙眼雙手作字的技藝,實乃是讓人震驚。況且字體大氣磅礴,比起那些名字差的只是時間的歷練罷了。
葉綰為人素來謙遜有禮,不似葉紫曦等多少有些傲氣,很快就有各家小姐們打成一片。
想必自此,葉綰的芳名只怕要傳遍整個京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