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做了些什么王俊清楚,同時他也明白這些事絕對瞞不過自己的父皇。
之所以敢利用自己這么多年積攢的勢力發(fā)動叛亂,是因為他聽了五弟的勸說,父皇中的毒不可能被解掉。
在這個大前提下,大家各憑本事去爭奪那個位子,并沒有什么不對。
而且自己還有五弟的支持,事成之后只付出幾個府城的行政權(quán)力,何樂而不為。
再說了,等事成了,自己履不履行諾言還不是自己一句話的事嗎?
可現(xiàn)在卻好,父皇醒了,所有的一切都將化為泡影。
太子那個廢物,想上位直接毒死父皇不好嗎?非要毒暈,還想著洗清嫌疑,廢物!
自己也當(dāng)真是愚蠢,居然相信了五弟的話,說太子既然敢下毒必然就有萬全的把握不會讓父皇醒來。
怎么辦?
自己到底是徹底反了,還是逃跑,亦或者束手就擒?
就在王俊猶豫不定之時,他的大營之中來了一位宦官。
當(dāng)王俊見到來人之后徹底的放棄了造反和逃跑的念頭,乖乖的帶著禁軍回了臨安。
來人正是王玨身邊的大太監(jiān),之前他一直被皇后關(guān)在大牢之中。
皇帝中毒,他身為侍候皇帝多年的身邊人自然責(zé)無旁貸,所以事發(fā)后一直被關(guān)押。
如今王玨醒來,自然將其釋放,并讓他前來建康府問問這個自己的好兒子,是不是打算一條道走到黑。
王俊知道父皇是在跟他先禮后兵,若是大太監(jiān)不管用的話,那么下次來的估計就是岳飛親自帶隊了。
他沒信心打過岳飛等人,甚至隨便來個軍中將領(lǐng)說不定都能完虐他。
之前的勝仗那都是因為兩邊都在他的掌控之下,想怎么玩就怎么玩,要多精彩就能演得多精彩。
但是一旦換成真正的戰(zhàn)場,他還是很有自知之明的,自己就是個戰(zhàn)五渣。
怎么說也是親生兒子,安危還是有保證的,大不了就是往后只能落個富貴閑王罷了。
王俊倒是看得開,只要自己熄了那心思,父皇絕對會網(wǎng)開一面的。說不得到時候自己再哭上一陣,將所有罪過推到五弟身上。
自己可是拿著他支援的錢才成的事,這一點總沒跑。
打定主意,王俊老老實實的跟著大太監(jiān)回了臨安。
等到王俊到達臨安時,朝廷已經(jīng)恢復(fù)了過來,一切都已經(jīng)如之前一般有條不紊的進行著。
仿佛之前的一切都是一場夢,從未發(fā)生過一般。
當(dāng)王俊見到王玨后,第一時間便跪在了地上認(rèn)錯。
“父皇,兒臣有罪!”
王玨冷冷的瞥了他一眼,沒有說話,繼續(xù)處理著之前積累下來的奏折。
沒多久,王磊也被人帶了過來,一言不發(fā)的跪在地上??茨悄泳褪切膯嗜羲?,任憑處置了。
王玨同樣是看了他一眼,繼續(xù)埋頭批閱奏折。
太子來了,請安之后與老四老五跪成了一排。
直到王超來了之后,王玨這才放下手頭上的事,臉帶笑容的說道:“老八,坐?!?br/>
王超眉梢急跳,太子都擱這跪著呢,父皇你讓我坐,這不是將我架到火上烤么。
不過在王玨強硬的態(tài)度下,他還是選擇了坐到了一旁的矮墩之上,只是沒坐實,半邊屁股落在了空中。
見王超坐下,王玨這才開口說話。
“朕自問雖然不是一個好父親,卻也不至于是一個壞到讓兒子來下毒謀害的父親吧?”
“這些年你們的種種行為朕都看在眼中,任憑你們在暗地里搞些小動作,只要不觸及到朝廷的根本,這些事朕都可以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只當(dāng)不知道?!?br/>
“可是這一次,你們太讓我失望了!”
“父皇,兒臣……”
“閉嘴!讓老五先說!”
王俊就想開口狡辯幾句,卻被王玨一把呵斥住。
王磊始終低著頭一言不發(fā),聽見王玨讓他說話,他只是抬起頭看了對方一眼,淡淡的說道:“兒臣無話可說!”
王玨的胸口起伏不定,強忍著心中怒火,低沉道:“無話可說?好一個無話可說!那朕來問你,你為何要毒害朕?還要嫁禍太子和老八,甚至將老四玩弄于鼓掌之中,事后還想將他推出來當(dāng)替死鬼!”
“你給朕好好的解釋一下,這一切是為了什么?久違了這個皇位?你就要殺兄弒父?”
王磊的面皮抽搐了一下,仿佛王玨這話問到了他的靈魂深處,深吸一口氣面色有些猙獰的說道:
“為什么?你難道不知道?”
“論才學(xué)抱負,我哪樣不遠勝太子?論政治手段,我哪樣不是冠絕諸皇子?就因為我出身低微,所以就要甘于人下?”
“我不甘心,自然就要自己想辦法破局翻身?!?br/>
“太子無能,老四愚蠢,老八志不在朝堂,但他們的出身都比我要好,所以注定了我要上位就必須將他們清理干凈?!?br/>
“只是我沒想到,我辛苦謀劃已久的計劃,居然被遠在大理的秦凌云派來的幾名大夫給破了局?!?br/>
“成王敗寇,要殺要剮悉聽尊便,我早已有了必死的覺悟!”
太子和四皇子聽到王磊的話語震驚的無以復(fù)加,他們怎么也想不到這一切的一切,居然是眼前這個看起來人畜無害的五皇子一手造成的。
而且對方都計劃好還要將自己等人盡數(shù)鏟除,當(dāng)真是又驚又怒!
想開口罵人,但當(dāng)他們見到王玨那一張鐵青的臉時,又將怒氣硬生生的給壓了下去。
只有王超,一臉平淡的聽著五哥的訴說,心中默默的暗嘆了一聲。
天家無親情,秦凌云當(dāng)初跟他說的話猶在耳邊,自己到底還是親身經(jīng)歷了一遭。
“逆子!”
王玨一拍御桌,狂吼道:“老子好歹是你親生父親,你就是這樣回報朕的?他們是你的血親兄弟,你當(dāng)真就下的去手?汝為人乎?”
王磊譏誚一笑,直面王玨道:“父親?兄弟?自古以來皇家何曾有過這些,不就是為了那張位子斗個你死我活嗎?我這么做何錯之有?”
臥槽!
太子和四皇子聽到這話都不再憤怒了,恨不得給老五豎起大拇指夸贊一聲,好漢子。
這是真不怕死??!當(dāng)著皇帝的面敢這么說,當(dāng)真是一個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