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臺上的端木雪似乎也清醒了幾分,他搖搖晃晃的站起身來艱難的走到石臺邊緣,望了望我跟敖煜,道:
“敖煜,西山,你們聽著,這第九層的禁制應(yīng)當(dāng)是焚心火。焚心,焚心,就是要以一人的心中最為濃烈的情感執(zhí)念作為獻祭以引燃心火,心中的執(zhí)念越是濃烈,心火也越旺盛。你們要過關(guān),踏上石階之時定然要收束心緒,不可妄亂心神!
而我,太痛苦了!以后你們?nèi)襞鲆娢腋绺缍四窘^,就告訴他平常要多笑一笑。敖煜也是,應(yīng)該多笑?!?br/>
他說完就擎出一把匕首,往自己脖頸扎去!
“不要!”
我們幾個失聲驚呼,卻也無能為力阻止他做出此等傻事。
不知從何處傳來的那琴音陡然高亢,“嚦!”一聲鷹啼傳來,閃著金色光芒的一道耀眼亮光從空中激射而來,打落了端木雪手中的匕首!
我的心陡然落回了胸膛里,然后在下一刻又驟然提起。
端木雪手中失了匕首,身體晃了晃就一個失足從那石臺上跌落下來了!
“嚦!”又是一聲鷹啼傳來,天空中出現(xiàn)一個黑點,眨眼間就到了石臺近前。
那是一只巨大的蒼鷹,鷹羽閃爍著金色的光芒耀眼無比,鷹翼一展有些遮天蔽日,一看就知是只無比強大的靈獸!但待他來到近前我才看清,這只靈獸周身竟蒸騰沸滾著濃郁的魔息,它是一只魔鷹!
魔鷹飛至石臺近前,鷹爪一鉤就將端木雪握在右爪之間,羽翼一轉(zhuǎn)就貼著我們的頭頂呼嘯而去。
“端木雪!”我忍不住大叫他的名字。
敖煜面容冷肅,寶劍激射而出直指魔鷹后心,而他自己也騰空而起化作一條黑色神龍要去阻截那只魔鷹。
魔鷹見敖煜追來,雙翅鼓動飛的更快!卻不及敖煜寶劍神速,眼見就要被來個一劍穿心,忙尾羽一搭鷹頭一揚變了方向。
如此一來,魔鷹速度緩了許多,敖煜緊綴在它身后,咫尺之間就要趕上。那柄寶劍與敖煜心意相通,敖煜心念一動,它就轉(zhuǎn)了一個方向,從正面向魔鷹刺來。
前有飛劍,后有神龍,魔鷹去路被阻,憤怒的啼叫一聲。它側(cè)身閃過飛劍,雙翼一扇一攏,立刻有無數(shù)金色飛羽紛紛揚揚自空中灑落。這些飛羽雖然看著漂亮,輕盈飄逸,卻仿佛有生命一般只圍著敖煜的龍身繚繚繞繞,一旦觸及到敖煜的身體就炸開成一朵朵的金色花朵。
我一時也看不出這東西有什么名堂,敖煜卻仿佛頗為忌憚,左閃右避的躲開這些飛羽。但飛羽數(shù)量太多,敖煜被纏住,總免不了羽毛沾身。
那魔鷹仿佛對它的這些羽毛頗有自信,竟也不急著飛走,玩鬧嬉戲般的一邊躲閃著阻擋它的那柄軟劍,一邊“嚦嚦嚦”的鷹鳴不斷,仿佛在嘲笑敖煜太沒本事一般。
只是,敖煜若真沒本事,又怎會成為天界公認(rèn)的第一戰(zhàn)神?
我焦躁的見著敖煜只是在一片金羽之中騰挪躲閃,身周炸開的金花卻越來越多,幾乎要將他整個墨玉似的龍身都給覆蓋掉!
魔鷹的鳴叫越發(fā)的得意。
只是下一秒,他就再也得意不起來了。我瞳孔一縮,在魔鷹的身下竟然又現(xiàn)出一道嬌小龍影,赫然就是縮小了身形的敖煜!不知他竟何時脫身,用障眼法用一枚鱗片代替了自己身影,真身則隱在云里悄悄接近了端木雪。
我這才看清那些金羽的厲害之處,那些炸開的金花并非全部消散,有三兩朵竟然能穿破敖煜龍鱗,直接扎根在敖煜真身的血肉之中!
敖煜,乃是三界之內(nèi)血統(tǒng)最為純正的龍族,出生不過萬年就被奉為龍神。龍鱗本就是三界內(nèi)少有的堅韌之物,更何況是龍神敖煜的鱗片,除了少有的幾把神兵利刃,沒什么能在敖煜化為龍身的時候短時間內(nèi)突破他的防御。
至少,敖煜十幾萬年來被我哥趙麒拉著一起四處跟人打斗,往往趙麒一身傷痕累累的來我西山討藥,我卻從未見過敖煜身上出現(xiàn)什么傷痕。
但此時,那些金花扎根的地方,獨屬于敖煜的銀色血液不斷滴落,在他墨色暈染的龍身之上留下一道道斑駁銀線。金花襯著銀線,點綴在墨玉龍身之上,美麗妖冶到了極致,卻也是極致的血腥殘忍!
我不由攥緊了拳頭,那些金花還在不停的輕顫搖曳,花瓣越開越是張揚,仿佛存在呼吸一般,每一次呼吸都有發(fā)散著淡淡金光的粉塵從花蕊處墜落。粉塵墜落空中,又幻化成一根根金色的輕羽,有生命一般向著敖煜幻化出的身體盤旋而去。
端木雪被魔鷹牢牢握在右爪里,已然失去了意識。
敖煜悄悄的接近他,用頭上的龍角觸碰端木雪的臉頰,卻始終無法喚醒他。無奈之下,只得化作人形,握起軟鞭狠狠的往魔鷹腳趾上抽去。
魔鷹吃痛,右爪驟然一松,端木雪就直直的墜落下來。只是敖煜尚未接住端木雪的身體,那魔鷹就不再躲閃沖向自己的飛劍,爪子帶著凌厲的勁風(fēng)向著端木雪抓來。
它又一次尖聲啼叫,竟令人感覺有那么一絲凄厲的味道。
敖煜害怕端木雪被誤傷,一鞭卷過他的身體將他遠(yuǎn)遠(yuǎn)甩開,然后收鞭纏住魔鷹腳爪,一個借力躍上魔鷹背脊。
魔鷹被他激怒,也不再去捉端木雪,而是身體詭異的在空中倒轉(zhuǎn),飛速旋轉(zhuǎn)幾周將敖煜甩飛開來。然后又是一抖羽翼,從翅膀上飛出二十四枚同樣是金色的片羽,閃著凌厲的寒光,將敖煜團團圍住。
敖煜只得喚回伴生寶劍,與二十四枚片羽纏斗。
魔鷹就趁此時重新接住端木雪,然后不再戀戰(zhàn),召回片羽就要溜之大吉。
敖煜哪能容他跑掉,長鞭卷住伴生的寶劍就往魔鷹脖頸甩去!
而就在此時,那不知名的琴聲再一次響起。伴著琴聲,天空中出現(xiàn)一道金色的符篆,恰恰阻在了敖煜面前。
那符篆符文詭譎,以我對符箓的見識竟也不認(rèn)得。但卻并不難以破除,敖煜只被阻擋了一瞬,就用將符篆撕的粉碎。
但只這一瞬,魔鷹就已抓著端木雪去的遠(yuǎn)了,再也不能追趕的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