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夏景修也不挽留他,亞諾心道,完了,要被媽媽訓了。
昨晚他跟媽媽通了視頻電話,他跟媽媽說了姑姑的事情后,媽媽拜托他讓姑姑開心起來的。
他問過管家爺爺了,只有姑姑的男朋友能讓姑姑開心,現(xiàn)在,姑姑的男朋友就在這里。
可是,他們倆個好像吵架了,姑姑見了男朋友,一點也不開心。
腫么辦……腫么辦……
忽然,他的大眼睛眨出一抹狡黠的光。
“哇……”他扭頭抱著夏景修的大腿哭。
兩個大人表情一致莫名,微慌。
陸晚晚什么也忘了,馬上上前把他抱起來哄,“不哭不哭,告訴姑姑你想干什么,姑姑都答應你。”
小家伙是全家人的心臟兒,他平時極少哭,要是真哭了,那肯定是非常傷心。
要是讓二哥二嫂知道這件事,她心里可過意不去。
亞諾一聽她妥協(xié),哭聲小了些,小小的身子還在抽抽,傷心欲絕的樣兒,“我要在外面玩兒,不要回家?!?br/>
話音一落,從陸晚晚懷里掙脫出來,繼續(xù)抱著夏景修大腿,“跟叔叔玩兒。”
“亞……”
“那就走吧?!?br/>
夏景修似乎分外喜歡亞諾,一聽他的要求,根本連眉頭都不皺一下,抱起他便往外走,從起來到出門,根本連看都不看陸晚晚一眼。
剛才,他只是在跟亞諾說話?
被冷落在身后的陸晚晚,忽然聽到心碎的聲音。
脆響脆響的!
鼓著腮幫子追上去,“亞諾是我的小侄子……”
“他好像并不喜歡你這個姑姑。”夏景修淡淡一句,抱著亞諾下樓梯,走出餐廳,對身后女人不滿的小表情視若無睹。
上了車,小家伙乖乖坐好,殷切的眼神看向呆站在車外的陸晚晚,“姑姑……”
“你愿意跟陌生人去玩就去好了,姑姑要走了。”陸晚晚逮著小家伙愧疚的神色,馬上給他來一招欲擒故縱。
小家伙扭捏了一會兒,隨即坐好,“姑姑再見?!?br/>
陸晚晚:“!!”
眼見著車子已經(jīng)啟動,她來不及多想,就鉆進去。
坐在駕駛座上的男人眸光瞥向后視鏡,嘴角輕易勾起淺笑。
陸晚晚坐在后座,渾身都不自在,心里慶幸還有這個小家伙在,否則她都不知道會不會尷尬死。
“姑姑,你什么時候跟叔叔結(jié)婚?我還要當花童哦?!?br/>
“什么……”
陸晚晚窘迫至極,想找個地洞鉆進去,立馬捂緊小家伙的嘴巴,生怕他再亂說話。
她盯著夏景修冒出來的后腦勺,心里不住懊悔,就不該上這輛車。
他剛才一定以為她迫不及待想嫁給他了吧。
“小孩子什么都不懂,剛才的話,你別當真?!崩浔f完一句,她側(cè)首盯著窗外不斷后退的街道,心里在打鼓。
“……”
空氣的凝聚著詭異的安靜,他沒有回答她,不知是沒有聽到,還是故意為之。
臉色登時又沉下,充滿了怨念的眼神死死盯著他的后腦勺,還忍不住沖他背后的空氣揮了幾拳。
她看不到他的表情,他卻能通過后視鏡,清楚知曉她每一分鐘的動作。
“坐好。”威懾力極強的兩個字從他唇里傳出。
陸晚晚嚇了一跳。
小臉繃著,再也不去看他,身子卻不由自主坐好。
之后的五分鐘內(nèi),誰也不說話,就連亞諾也安靜了,窩在她懷里昏昏欲睡。
這時,陸晚晚才猛然意識到一個問題:他們這是要去哪兒?
剛想開口問他,忽然又想起她剛才的主動換來他的漠然,登時又沉默了。
干脆裝死。
安靜的車內(nèi),車子平緩的行駛,車窗外的世界在不停地往后退,如此環(huán)境,她也昏昏欲睡。
待到夏景修停車,解開安全帶往后看時,便看到女人抱著孩子斜躺在后座上,兩人都睡熟了。
陽光鉆進車內(nèi),落在她的臉頰上,這一刻的溫暖,忽然有股魔力,滑入他的內(nèi)心,融化覆蓋在他心臟上的堅冰。
他沒有叫醒兩人,而是倚靠在車子上,不厭其煩地盯著女人的臉看。
琥珀色的眸子里,氤氳出復雜的光芒。
她這陣子一直呆在家里,每天都在想他。
這個結(jié)果,他很滿意,心中因為等不來她電話而積聚的郁悶也在瞬間哄散。
然而,身體里兩個矛盾的小人兒又在打架。
一個還是像從前一樣,不斷提醒他陸晚晚是他仇人的女兒的事實。
另一個,癡迷地說著陸晚晚有多迷人。
他就像被人控制住,定定地看著她,不動彈。
忽然覺得,這樣,也挺好。
不必面對什么,就這樣看著她,呆在她身邊,已經(jīng)很好了。
就在這時,刺眼的陽光終于產(chǎn)生作用,陸晚晚眉頭一皺,便睜開眼睛。
視線清明的剎那,她看見一抹高大的身影站在車門外,背光而站。
由于刺眼的陽光,她看不清他的表情。
下一秒,她猛地打了一個激靈坐直,小家伙也揉著眼睛醒來。
“叔叔,到游樂場了咩?”亞諾惺忪的睡態(tài)很快消失,張開雙手讓夏景修抱他下車。
“嗯,跟叔叔去買票?!毕木靶抟膊蛔屗咧靼讶吮?,便走向售票處。
“叔叔,我最喜歡你了?!眮喼Z環(huán)著夏景修的脖子,在他臉上啵唧一口,笑瞇瞇的,眼里都是夏景修,哪里還顧得上招呼陸晚晚。
還坐在車內(nèi)的陸晚晚,再一次覺得,自己是多余的。
夏景修不叫她就算了,亞諾這小子竟然叛變了!
跟夏景修才見面不到半天,就徹底忘記她這個姑姑了!
她要去跟二哥投訴!
她快速戴好口罩,便憤憤然追上去,肚子里兜了滿懷的不甘,身體上卻沒做出什么實質(zhì)性的舉動。
她想著夏景修這么不待見她,肯定不會幫她買票,所以就想排在夏景修后面自己買,料不到,有兩個女大學生忽然快她一步排在她前面,笑嘻嘻地討論著當下娛樂圈的新聞。
“靠,你看這條新聞?!彼{色衣服的女孩把手機地道黃色衣服女孩眼前。
“羅閑閑丑聞有內(nèi)幕,系scarlett買通人故意陷害?原來是這樣,我就說羅閑閑的為人那么好,怎么忽然間冒出這么大的丑聞,那個scarlett怎么那么惡心??!”
“對啊,聽說婚禮上那個鬧事的男人就是她買通去陷害羅閑閑的,騙了人家未婚夫,這種女人怎么不去死??!”
“人家眼紅羅閑閑擁有的一切,就在背后耍心機,活該一輩子紅不了!不行,我要罵她一頓解解氣!”藍衣女孩開始瘋狂地打字。
站在一邊的陸晚晚,涼意從腳底心冒上來,氣憤無以言表,可是她不能跟她們理論。
這兩個學生,不是事情的源頭,跟她們理論不但解決不了問題甚至還會讓事情越來越糟。
她深知這點,所以才隱忍著,掩緊了口罩。
“你看看這條,這個女人真是賤無敵了……”
聽著女學生又要開罵,陸晚晚提步已經(jīng)做好漠視的準備,就在那一剎那,她忽然被一股力道拽向前,還沒反應過來,耳朵就被人捂住了。
替她隔絕了女學生的罵聲。
陸晚晚仰起頭,怔怔地看著攬著她的男人,一股心悸瞬間穿透四肢百骸。
就像,第一次遇到他一樣。
那時候,她的心率,至少跳到一百四。
夏景修眼神淡淡,毫無遮掩地對上她的目光,只輕輕眨了眨眼,便收緊了手上的力道,把她的腦袋壓在他胸膛上,護著她,像怕她被風吹日曬。
接著,他身子微動,冷厲的目光掃向身后的兩個女學生,“吵死了?!?br/>
強大的氣場,立馬就讓兩個女學生噤聲,垂頭縮腦地,不敢直視夏景修。
可是,沒多大功夫,她們便認出夏景修的臉,是羅閑閑的未婚夫。
一時又激動了,不怕死的說,“夏先生,你妻子是被冤枉的,你不要被人玩弄了……”
話沒說完,又被夏景修凌厲的眼神嚇地不敢多說一個字。
“我有妻子了?什么時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一字一頓的語氣,讓人膽寒!
“是,是新聞上……”
“肆意撒播無證無據(jù)的言論,你們想坐牢,我可以送你們進去!”
“這,這不是我們亂說的,是新聞上寫的?!眱蓚€女學生被他寒冷的氣息嚇地差點就跪下。
“新聞上的東西很多都是假的哦,叔叔,這兩個阿姨真笨!”亞諾的小腦袋探出來,指著兩個女學生搖頭。
被一個小孩罵笨,兩個女學生登時臉色慘白,臉面丟到老家了!
“嗯,遠離一點,免得被傳染?!毕木靶廾鏌o表情添了一句,便攬著陸晚晚往前一大步。
只一個小小的動作,就把身后那兩個女學生逼地哭跑了。
世界安靜了,空氣也清新很多。
陸晚晚原本想說,新聞上的東西都是這樣,怎么有料怎么寫,哪里會去管這件事的真實性?
群眾也是,他們才不會去思考這篇文章是不是有證據(jù),他們只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真相”,跟他們計較,純屬浪費時間。
誰知,他一點也不客氣,直接把人家小女生罵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