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茜幫明離上藥。
他的傷勢比冷茜想象的還要嚴(yán)重,當(dāng)看到他腿上那么長一道傷口,且傷勢很深的樣子,冷茜眼底一抹晦暗。
明離坐在沙發(fā)上,腿搭在她的膝蓋處,整個人都拘謹(jǐn)僵硬的很。
他害怕她會嫌棄他。
他現(xiàn)在太臟了……
而這時候,他也注意到冷茜面色上的陰沉,還以為她是被自己的傷口給惡心到,心中隱隱刺痛,低下頭說:“公主,還是我自己來上藥吧……”
他真的不配擁有她的照顧,更何況……他此刻是那般的骯臟與丑陋。
他擔(dān)心公主會因此而反感他。
卻不想,冷茜并未答會,只是掃了他一眼,而后拿起碘伏棉輕柔細(xì)致的幫他擦去了傷口四周干涸的血液。
“傷口很深,只是包扎恐怕愈合不了,需要縫合?!崩滠缋涞膶⑴K掉的棉花扔去,又用夾子夾了一塊新的繼續(xù)擦。
等傷口四周保持了干凈,冷茜回身對門外命令道:“拿醫(yī)用針線?!?br/>
明離無聲吞咽了一下,雙手默默附在了自己的膝蓋上。
她是準(zhǔn)備親自為自己縫合?
冷茜注意到他一閃而過的慌張,隨意用碘伏棉消毒著自己的手,語氣冰冷:“怎么,害怕我會把你這條腿給弄廢了?”
明離停頓片刻后搖頭:“這條腿本身也差不多廢了。我只是……怕疼?!?br/>
非常怕。
他出生在皇室,縱然小時候一直在學(xué)習(xí)武術(shù)與搏擊,可也沒有真的受過傷。
哪怕在家破人亡后,他受到別人不少的攻擊和虐待,但那時候的疼痛他可以靠怒火挺過來。
現(xiàn)在……
他一想到等下會有針扎進(jìn)自己的皮膚中穿線,他就覺得渾身發(fā)麻。
冷茜沒想到明離會給出這樣的回答。
她原本有些陰沉的心情,倒是被他給逗笑了。
“沒想到你還是個膽小的狗狗?!彼⒐创?,抬指撓了撓他的下巴。
明離一時間紅了耳朵,扭開頭避開視線不看她:“也不算是膽小……我只是不想縫合傷口。”
冷茜被他此刻的模樣給萌到了。
忍不住想更甚的去調(diào)戲他。
她單手撫過他的后脖頸,指尖猶如纏人的妖,一下一下輕輕拂過他的肌膚。
明離頓時亂了呼吸,抓住她作亂的手:“公主!”
他生氣了。
他剛才是對她吼了?
冷茜非但沒有不高興,反而低低笑了起來:“膽小鬼還敢生氣嗎?你不怕我把你給吃了?”
明離也覺得自己有些窩囊和柔弱。
可偏偏……他又不能對她怎樣。
明離頓時泄了氣,側(cè)過身躲開她的手,近乎請求的小聲道:“別這樣逗我了……”
恰好這時候李勤推門進(jìn)來去拿醫(yī)用針線。
冷茜也就放過了明離。
她纖纖如玉的手搭在他腿上沒有傷口的地方,看著那傷口附近白皙的皮膚,她似是漫不經(jīng)心的問:“地下區(qū)的人都是怎么對待你的?!?br/>
明離低著頭正在試圖壓下心口中那不斷涌上來的癢,聽見冷茜這樣問,他只是隨意答道:“壓迫我,試圖讓我臣服于他們?!?br/>
“恩,那你為何不選擇臣服。”冷茜眸中深諳看不出神情:“至少選擇了臣服,你就不會受到這些傷痛?!?br/>
明離覺得好笑的搖搖頭:“我的身份注定了我不會臣服于任何人,更何況,那些選擇臣服的奴隸們,最終的生活也沒有好到哪里去?!?br/>
那些奴隸主根本沒有把奴隸當(dāng)成人看,他們把他們當(dāng)成是畜生一樣,恨不能榨干他們的所有用處。
就算他選擇了臣服又能怎樣?最終也不過是淪落到更卑微的地方,去受到更大的壓迫。
那太可笑了,他寧可死。
李勤將手術(shù)縫合的醫(yī)藥用品給拿了出來,尊敬的給放在推車上供冷茜使用。
這一次沒有冷茜的吩咐,李勤也無比安靜的自行退下,沒有半分要打擾冷茜的意思。
“顯然,公主殿下因為我而得罪了他們?!泵麟x說。
冷茜聲線有著幾分慵懶和幾分冷漠:“這世上沒有誰得罪誰的說法,只有控制與失去控制的憤恨。你當(dāng)真以為李勤是因為傷心了才選擇疏離于我?”
她諷刺勾唇,“他只是因為我沒有聽從他的勸告,而憤怒罷了?!?br/>
“可是他的所言是正確的?!泵麟x抬眸放松的看著她:“你與我這樣的奴隸太過親近,遲早會被別人抓住把柄而惹上麻煩?!?br/>
冷茜優(yōu)雅熟練的將針給消毒:“呵,這重要么?”
她扔給他一塊干凈的布巾,“咬著點,我要開始縫合傷口了。”
她說過,她想要做的事,任何人都阻攔不了。
縱然這天下都要與她為敵,她也要自由,哪怕是讓她毀了天下也無妨。
——
冷茜縫合傷口的手法非常流暢,流暢到明離都開始懷疑她是不是偷偷學(xué)醫(yī)了。
但不管她的手法再怎么流暢,痛還是一樣的痛。
明離痛到渾身虛脫發(fā)抖,悶吼著滿頭大汗。
可盡管如此,從頭到尾他連掙扎都沒有掙扎,硬生生忍著一動未動,讓冷茜輕松的將傷口給縫合完成。
結(jié)束后。
明離已經(jīng)半失去了意識。
只感覺,冷茜好像站起了身拿手巾給他擦了擦汗。
他隱隱約約聽見了她說:“乖乖休息吧,關(guān)于你所受到的欺壓,我?guī)湍阌懟貋??!?br/>
之后,明離昏睡了兩天兩夜。
在這兩天兩夜中,屬實是發(fā)生了不少事。
作為王室,冷茜和各位公爵們每周一都需去到皇殿開會。
而這次開會的內(nèi)容就很好玩了。
國王安排冷茜去往沙漠地帶,迎接西國來的商隊。
往常這些事都是隨便安排讓大臣去的,這一次……
冷茜坐在殿中軟椅上,慵懶的姿態(tài)跟個妖精似的,手中拿捏著扇子來回把玩。
她聽到國王的命令后,嗤笑一聲,緩抬眸看向王座上的國王:“父王,您是想讓女兒死在沙漠里嗎?”
歷代死在沙漠中的人,不盡其數(shù),以至于后期沙漠地帶都成了王室的禁忌。
國王如此安排,顯然是想要了她的命。
一側(cè)大公主冷敏畢恭畢敬跪在一側(cè),冷冷瞥了冷茜一眼:“國王的命令,豈有你質(zhì)問的份兒?”
國王不怒,只是笑著道:“無妨。這次前往沙漠,本王自不會讓冷茜王爵獨身一人前去?!?br/>
國王拍了拍手。
輝煌的皇殿大門被打開,從門后陽光之中走進(jìn)來一位衣著華貴,氣場軒昂的手持刀劍的男人邁步走了進(jìn)來。
“這位是戰(zhàn)魔修羅,此次前往沙漠,他將會與你同行?!眹醯馈?br/>
而當(dāng)冷茜看見這位戰(zhàn)魔時,腦海中閃過一個詞匯:男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