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眼睛瞬間變的更加的猩紅,青筋暴起,用那悲痛欲絕的眸子一眨不眨的看向了顧云熙。
“你以為我是誰?告訴你,我不叫顧斐,我也不知道你說的顧斐是誰,我不是你這種人能碰的,你以為你是個什么東西,趁我還不是太生氣,趕緊給我滾出去。還有,我這輩子最惡心的就是把我當成別的女人的人?!?br/>
伴隨著利落的話語,一個犀利的眼刀甩了出去,憤恨的眼神‘咻’的砸在了陸少的臉上。
她本來是應(yīng)該讓保鏢直接把這個人拉出去暴打一頓的,但是終究狠不下心來,她也不知道是為什么,所以神經(jīng)大條的說了這樣子的話。
這一項都不是顧云熙的做法,但還是這樣做了。
男人愣住了。
‘顧云熙……她明明就是顧斐兒,她說她不認識我,是因為我沒有挽留她嗎?兩年前的事情難道她已經(jīng)不記得了,她兩年前不是已經(jīng)承認她就是顧斐了嗎?可現(xiàn)在為什么又開始否認了呢?……’
陸明宇的心中百感交集。
顧云熙沒有說話,轉(zhuǎn)過身去。
驀然的想起了男人剛進來的時候嘴里喊著的話‘斐兒……’
‘斐兒是誰,這名字怎么這么熟悉,我曾經(jīng)在哪里聽到過這個名字的。’
顧云熙這樣想著,忽然一股熱流順著臉頰流淌了下來,顧云熙,又無故的流淚了,忽然覺得很傷心,莫名的傷心。
‘嗡’是頭痛的聲音嗎?頭腦里浮出一個久遠畫面。
“斐兒,你給我出去,以后不要再進我的房間了。”一聲大吼。
一個二十歲左右的男人惡狠狠的把一個十五六歲的女孩子從房間里推了出來,緊接著一個枕頭從房間里飛了出來,門‘嘭’的一聲被關(guān)上了,女孩子默默的站在房間外流淚。
女孩子的指尖在滴血。
那個女孩子看起來好眼熟,她是誰呢?她為什么那么傷心,她為什么哭了。
……
“姐……交給我吧。”
李琪想要緩和一下氣氛,免的讓眼前的陸明宇尷尬,于是開口了。
氣氛在李琪的話語落后稍稍的緩和了很多。
傭人和保鏢都不做聲,他們不敢,明顯剛剛的顧小姐是生氣了的。
尤其是保鏢,他們都是顧云熙曾經(jīng)手下的兵,相處的時間久了,他們都知道這個少將的狠厲。
雖然面上一直都會保持著微笑,但是那偽善的微笑下面隱藏的是什么,誰也猜忌不到。
顧云熙離開的五年里,陸明宇時常都會來到這里的,看看她是不是回來了,有的時候還會跟大家聊天打招呼,來了解在部隊的五年里,她究竟過的是什么樣的生活。
所以他們都是認識陸明宇的,因為顧云熙的關(guān)系他們相處的還不錯。
此時看著臉黑的顧云熙,心中都想,這下完蛋了,陸家少爺這次是要倒霉了,這一次小姐回來性情大變,脾氣根本就不可能輕易被看清楚的。
顧云熙把身子轉(zhuǎn)了過去,不想看到眼前的男人,還在想著剛剛眼前一晃而過的畫面。
李琪伸出了右手用了一個請的手勢。
“陸少,請吧!”
陸明宇還是站在那里看著顧云熙,根本沒有要走的意思。
沒辦法,李琪只能給保鏢使了眼色。
收到李琪的眼色,保鏢們開始行動了。
保鏢駕著陸明宇走了出去,也不顧及陸少是不是在反抗,顯然反抗也是沒有用的,即便是他學過跆拳道,也不可能是兩個老兵的對手。
保鏢剛帶著陸家少爺走出書房的門,就聽書房里‘咣噹’一聲,然后是東西摔到地上的聲音,伴隨著水杯落地碎裂的聲音。
李琪和陸家少爺聽到聲音站在門外僵住了。
反應(yīng)過來的陸明宇拼命的甩開了保鏢的手,和李琪一起朝著書房里跑去。
門一開,只見顧云熙倒在了冰冷的地上,書和紙散落一地,中間還夾雜著摔碎的水杯碎片,她的手臂已經(jīng)被那些碎片劃出了小小的傷口,看上去凌亂不堪。
兩個人傻愣愣的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幕,臉上盡是焦急的神色,冷汗都不禁流了下來。
“斐兒……”
陸明宇見狀趕忙跑上前去抱起顧云熙,搖晃了兩下,翻了翻她的眼皮,見沒有反應(yīng),知道是暈了過去,趕忙要送去醫(yī)院。
見狀,李琪阻止了他的行動。
“陸少,不要送去醫(yī)院,我給愛德華打電話,他是姐姐的專屬家庭醫(yī)生,很快就會來的。我知道你是知名醫(yī)生,但是姐姐的病并沒有你想的那么簡單,所以我要送她回房了。”
李琪說著要把顧云熙搶過來,但是被陸明宇躲開了。
他把顧云熙狠狠的攬在了懷里,生怕李琪觸碰到她似的,抱起了顧云熙直奔她的房間走去,不能讓她繼續(xù)暈倒在這里。
書房和房間相隔的距離不遠,中間只隔著一個房間。
陸明宇沒有問傭人,卻清楚的知道房間的布局,大跨幾步就抱著她來到了臥室。
走到床邊,輕輕的放下了昏迷中的顧云熙,替她蓋好了被子。
他心中揪痛不已,卻沒有辦法為她分擔。
此時的顧云熙鼻息很平穩(wěn),好像是睡著了一樣。
五年了,五年,她還是那個她,樣貌一點也沒有改變,只是頭發(fā)再次留長了。
曾經(jīng)自己跟她說過的,喜歡她留長發(fā),她一直都記在心里的。
可是那一年自從她剪去頭發(fā)之后,就再也沒有把頭發(fā)留長了,說是因為不愛了。
如今把頭發(fā)留長了,又說明了什么呢?
是徹底忘記了,還是說她回來是找自己的,那么她說不認識自己有是什么原因呢?
她的事,可能也只有李琪知道了吧!
她輕輕的閉著眼睛一動不動,精致的小臉上睫毛很長,很翹,在光的投射下,一道陰影投射在下面,很惹人喜歡,也很讓人很心痛。
陸明宇似是想到了什么,深陷的眸子收了回來。
果斷的走出了臥室。
站了良久把目光死死的鎖定在了身旁的李琪臉上。
他想要通過李琪的表情看出一點什么,畢竟李琪是她唯一信任的人,而她的事情,也只能在李琪的身上找到答案。
“李琪,咱們認識多少年了?!?br/>
陸明宇出于無奈,打起了感情牌,邊說還邊從褲子兜里掏出了一盒煙,然后掏出了一個打火機。
看著手中的打火機一會,愣了愣神,才拿出一支煙點燃了。
然后又拿出一支遞給了李琪,打火機卻沒有借給李琪,塞回了兜里。
李琪接過了陸明宇的煙,掏出自己的打火機把煙點燃了。
陸明宇手中的打火機,是大學時候斐兒送給他的禮物。
“五年?!?br/>
李琪沒有過多的言語,亦如往常,亦如十幾年如一日的諱莫如深。
五年前,是顧云熙從部隊回來的時候把他帶回家的。
他曾經(jīng)是顧云熙的警衛(wèi)員。
“我對你怎么樣。”
陸明宇把煙放在嘴里狠狠的吸了一口。
“還不錯。”
李琪惜字如金的回答著陸明宇的話,沒有任何感情。
陸明宇滿臉黑線,看來打感情牌對于李琪來說并不是什么好辦法。但是卻又沒有其他辦法,只能把氣吞進肚子里。
“那你能不能賣我個人情?”
在陸明宇的心里,李琪是個精明的商人,在這五年中看他幫顧云熙打理公司就知道了。
“那你用什么來進行交換呢?”
李琪看了陸明宇一眼,把商人的本質(zhì)發(fā)揮的淋淋盡致。
“我……”
陸少無語,臉色瞬間就變了黑了。
‘這丫的李琪軟硬不吃,怎么辦呢?’
“那條件我以后再提,先欠著,你先問吧!”
他知道陸明宇想問什么,早晚都得說,還是早說比晚說好,不然還要得罪人,就當賣個人情,或許早晚都能用得到陸明宇。
“斐兒究竟是怎么了,為什么她裝作不認識我,她這五年里生病了?還有,兩年前的那個Mary是不是她?!?br/>
陸明宇沒有一點的委婉,直言不諱的問,Mary是顧斐的事情,其實他兩年前就已經(jīng)知道了的,但還是想在李琪的嘴里知道點什么。
“這個,說來話長?!?br/>
李琪在組織語言,他得想想要怎么跟陸明宇解釋,眼前的這個男人也是不好騙的。
自己為什么要答應(yīng)姐姐,欺騙大家呢?一句謊言就要用千百句謊言來圓,這話果然不假。
“當年為什么她會離開,你不是說你不知道她去了哪里嗎?”
嘴里說著話,牙卻緊緊地咬了咬,恨充斥著那雙黑亮的眸子。
“陸少,你聽我說,這幾年在姐姐身上發(fā)生了很多事?!?br/>
接踵而來的是一陣沉默。
陸明宇也沒有說話,不是不想說,而是他根本不知道應(yīng)該怎么說,說些什么,十年了,他對她的了解太少太少了。
“姐姐一直都在外面執(zhí)行任務(wù),她說怕自己傷心,想忘記,還改了名字,這些事情,我也是姐姐回來之后才聽說的,你也知道,這五年她幾乎沒有聯(lián)系過我,她如果不想讓我們找到,我怎么可能找的到她,知道她的事情呢。還有兩年前的那個女人,我不確定那是姐姐。還有一件事情你也必須知道,姐姐已經(jīng)有了男朋友?!?br/>
這幾句話,就好像是個重磅炸彈,狠狠的在陸明宇的心中炸了一個大窟窿。
她有了男朋友、她有了男朋友、她有了男朋友……
這話就好像是病毒,不斷的在陸明宇的腦海中不斷的蔓延開去。
原來,她真的不愛了,不愛了。
李琪有自己的小心思,他也喜歡顧云熙,而且不是一天兩天了。
與其讓他們舊情復燃,還不如將錯就錯,就依照姐姐四年前交代的話來說吧,反正都已經(jīng)騙了,不如騙到底好了。
讓事實永遠都存封在姐姐的記憶里就好,讓一切隨風而去吧!
她已經(jīng)不會想起當年的事情了,世界上只有自己知道的秘密,當然不會說出去,那么就永遠塵封過去吧!
“有男朋友了?原來是這樣,她男朋友是誰?算了,還是不要告訴我了,當年我做出了那樣的事,或許她真的恨我了,估計她是不想看見我的,所以我還是先回去了,你好好照顧她?!?br/>
說著陸明宇把煙遞到嘴里猛的深吸了兩口,然后走掉了。
看著他的離去,李琪的嘴角漫起一絲苦笑。
他心疼陸明宇,但是更心疼顧云熙。
當年,顧云熙臨走之前,是李琪送她的。
她最信任的也只有這個從外面撿回來的弟弟。
她把一切都告訴了李琪。
但是沒有想到的是,走后的兩個月卻意外發(fā)現(xiàn)自己懷孕了。
她確實是傷心,傷心的同時也思念,她是愛著他的,所以她留下了孩子,留下了對他的思念。
她是出國去執(zhí)行任務(wù)的,當時生下孩子是多么任性的一件事,她把她自己和兩個孩子都推倒了風口浪尖,差點就一尸三命。
迫于壓力她生孩子之后得了很嚴重的抑郁癥,幾次都差點自殺死去,后來都是迫于要對兩個哇哇待哺孩子的責任,她才活了下來。
她當年是醫(yī)學奇才,所以她清楚的知道,最佳的治療方法是什么。
她選擇了心理治療中最有效果的一種,也是可以讓自己完美的完成任務(wù)的一種。
————‘深度催眠’
這種催眠的副作用很大,催眠過程中如果顧斐的意志不堅定,那么后果就是,很可能要了她的命。
催眠的過程讓顧斐受了很多苦,幾次下來,幾乎都是頭痛欲裂,還好她強忍著熬過來了。
兩年前,她呆呆傻傻的模樣,還歷歷在目,那是副作用吧!
那時候的槍傷,如今應(yīng)該已經(jīng)好了吧!
自那之后,她的身邊就總是跟著一個外國的醫(yī)生,他也是醫(yī)學翹楚,外科醫(yī)生,也是一名國際知名的心理醫(yī)生。
而這些,顧斐都是告訴了李琪的。
也就是說,這件事如今除了那名醫(yī)生,世界上就只有李琪和冷少君兩個人知道這件事情了,冷少君是絕技不會說的。
那就讓這件事成為了一個永遠深藏的秘密。
一個不為人知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