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小凡想了半天,才小心翼翼的問,“你生沒生過孩子,自己都不知道?”
沈依依苦笑,“我還真沒印象了,好笑吧?”
是很好笑,但兩個人都笑不出來。
“……那個孩子是誰?”沈依依艱難的問出來。
俞小凡沉默半晌,“你好像說過,安安……他跟你抱怨,蔣琳用紙巾給他擦嘴很用力,還把用過的紙巾帶走了,說要到網(wǎng)上拍賣?!?br/>
拍賣名人物品這事,顯然不是蔣琳能做得出來的。
這種行為模式,跟朱敏請她吃蛋糕回收垃圾多么相似。
沈依依心中一沉。
她們是怎么想到要鑒定自己和安安的關(guān)系的?
她和安安哪來的關(guān)系?
要不是洛神父子的廣告代言的太澎湃,要不是同事們天天刷《男神老爸》,遲鈍如她,幾乎都不知道出了這么兩位國民偶像呢。
就因為她和小孩走得近,有人看不過去,就要捏造事實嗎?
見她沉默不語,俞小凡知道她絕對不相信這個假設,“也許是她們得了臆想癥……但你別慌,她們不可能光憑一張嘴信口雌黃的?!?br/>
沈依依點點頭,表示好友無需為自己擔心,讓她回去上班。
俞小凡離開之后,沈依依振作一下,重新回到導醫(yī)室。
朱敏正在刷微信,“哇,這消息可夠勁爆的,XX小姐某選手居然被爆出有私生子!證據(jù)確鑿啊,還改資料裝單身來選美呢,你說好笑不好笑——”
也不知道是真是假,總之吸引了幾個人過去看,議論紛紛。
沈依依可以確定她是在指桑罵槐,實在呆不下去,正好聽到前臺叫她去給病人咨詢,于是如蒙大赦的離開了。
在她身后,朱敏得意的笑了。
果然裝不了淡定吧?蔣琳說的對,先按兵不動,光是看她像驚弓之鳥一樣惶惶不可終日,似乎也很好玩。
來咨詢的是一家四口,父母和兩兄妹。
老爹是外籍人士,女方是本地人,生的兩個孩子混血效果不錯,特別可愛。連向來嚴肅的醫(yī)生也覺得好玩,“妹妹像爸爸,哥哥像媽媽?妹妹跟哥哥也挺像的——”
一家人倒是不以為意,幸福的微笑著。
沈依依心頭發(fā)麻,不知道是不是杯弓蛇影,出了這事之后,自己忽然不敢面對很多日常了。
——蔣琳和朱敏的對話,不太可能是空穴來風。
心中思緒紛繁,沈依依沒有多余的腦容量來給病人咨詢或是推銷,見醫(yī)生和患者已經(jīng)搭上話,就悄悄的退出房間,試圖讓自己冷靜一下。
還沒冷靜下來,就聽得一個不太標準的華語,“那位……小姐?”
難道是哪位客人需要幫助?
沈依依只得抬頭,換成公式化的微笑。
向她走來的人高大俊朗,周圍女人的反應仿佛見到了偶像劇男主。
這個人……她好像有點印象。
哦,想起來了,可不就是掛在醫(yī)院大堂的韓籍明星醫(yī)生,叫什么車賢俊還是車俊賢的?
思索間,來人已經(jīng)走到面前,看了看她的工牌,“沈小姐?”
“車醫(yī)生,早?!鄙蛞酪来舸舻拇?,一下子見到同事們最近討論的中心人物,不知道該如何應對。
難道他也即將開始接診患者,需要自己從導醫(yī)的方向來配合協(xié)助嗎?
沈依依平淡的反應仿佛有點出乎車俊賢的預料。
“你是沈依依?”沈依依這三個字,他倒是發(fā)的清晰。
“……是。”
“你不記得我了?”車俊賢表情有些激動,完全不像是見到陌生人。
“……”沈依依努力調(diào)出回憶,“哦記得的,在合作儀式上,我遠遠的望見了車醫(yī)生一眼,想不到現(xiàn)在能夠近距離的看到您,您已經(jīng)在總部這邊開診了嗎?
車俊賢仿佛有些受打擊,原來的熱情被撲滅掉。
“看來你真的不記得了?!?br/>
“我應該記得什么?”沈依依不解的問。就算之前在被迫參加的那些大場合見過,但她這個小人物,應該也引不起大醫(yī)生的注意吧。
怎么好像兩人是多年不見的故人?
車俊賢似乎還不放棄,“你六年前是不是離開過J市?你難道沒有上那趟火車?就是行經(jīng)山區(qū)時……突然發(fā)生意外的那列?”
這個問題的信息量太大,沈依依完全摸不著頭腦。
眼前的人不像是開玩笑的樣子,沈依依只得硬著頭皮說,“車醫(yī)生,會不會……你認錯人了?”
車俊賢卻搖頭,“怎么可能認錯,你明明是我——”
沈依依忽然腦子一痛,從沒有過的記憶,從沒發(fā)生過的畫面紛至沓來。
這種感覺,就像是……離開陳村村那晚的夢。
她甩甩頭,“不好意思,我還有點事,空了再聊。”
說完,不等車俊賢回答,就匆匆走開。
把自己關(guān)在洗手間里,試圖隔絕所有外界的刺激,讓自己安靜,但今天接收的兩個信息都太驚人……
沈依依感覺自己無法在這里繼續(xù)呆下去了。
她沒有辦法安慰自己,若無其事的繼續(xù)用沈依依的身份生活下去。
她需要答案。
拿定主意,她找到周芳,說身體忽然不適需要請假。
周芳有些意外,沈依依是她手下最聽話的,難得有什么頭痛腦熱疑難雜癥的,但見她面青唇白,也知道確實有問題,“什么問題,要緊嗎?我們有急救箱,要不要先找個醫(yī)生幫你看看?”
沈依依只得說謊,“就是生理痛,我回家睡一覺就好了?!?br/>
周芳放下心來,準了她的假。
還好朱敏不在休息室,不然見了她的樣子,準會認定她做賊心虛。
沈依依迅速換了衣服,拿起包包,忽然想到什么,又拐去模型陳列室,找到了自己需要的東西,從后門悄悄的溜掉了。
她有兩個地方要去。
她首先去了婦幼保健院,檢查結(jié)果,確系為經(jīng)產(chǎn)婦。
隨即,她去了鑒定中心。提供了兩份樣本,選擇了最貴的套餐,只需六小時就能出結(jié)果。
盡管花了半個月的工資,但也值得,她等不起正常程序的四五天了。
等結(jié)果的時候,她也不想回家,找了家網(wǎng)咖打發(fā)時間,中途俞小凡給她打電話,她也不想接,干脆關(guān)機了。
即使知道好友擔心自己,但就連她,自己也無法如常面對。
等她拿到結(jié)果,正好趕在鑒定中心的下班時間,路人行色匆匆的回家,疲憊的臉上帶著期待。
沈依依卻覺得自己的腳步無比沉重。
板上釘釘了。
她是生過孩子。
那個孩子,就是安安。
幾乎同一時間,安安拿著手機找洛神,“爸爸,我的IPHONE不好使,借你的用用?!?br/>
“怎么不好使了?”洛永嘉無奈,還是把自己的手機給了他。
安安熟練的撥出號碼,期待的舉在耳邊,但那邊傳來的只有機械的人工提示音,您所撥打的用戶已關(guān)機。
“你找誰呢?”見他不死心的撥了好幾次,洛永嘉好奇的問。
“沈姐姐怎么不開機呢?”安安失望的放下手機,“爸爸,你說她是不是煩我了,把我們列成黑名單了???”
洛神眼皮一抽,“也許沈姐姐今天睡得早,你不要繼續(xù)撥了,等到白天再打給她吧?!?br/>
“哦?!?br/>
安安的大眼睛一轉(zhuǎn),忽然說,“爸爸,我的牙齒這幾天有點疼?!?br/>
他那點小心思當然瞞不過當爸的,洛永嘉淡定的說,“怎么疼啦,不會是刷完牙又偷偷吃糖了吧?”
安安立刻否認,“不是,我這幾天很乖,每天只吃兩顆糖,吃完就刷牙?!?br/>
“那是咬到硬東西了?剛買的鴨脖你也別啃了啊?!?br/>
“沒有,我沒偷偷吃糖也沒咬到硬東西,但牙齒它就是疼!”
“那怎么辦呢?”
安安看他一眼,“爸爸帶我去看沈……醫(yī)生!”
“是么?正好小區(qū)門口有一家診所,我?guī)闳??!甭逵兰纹鹕怼?br/>
“也沒那么厲害啦,我可以等的,等到明天爸爸帶我去看沈……鉗子叔叔,我們代言了那一家就要有節(jié)操?!?br/>
洛永嘉笑起來,“節(jié)操?你代言了小白兔,還不是照樣吃別家的糖?!?br/>
安安生氣了,把后背對著他。
某人享受夠了欺負正太的樂趣,把他撈過來順毛,“爸爸明天帶你去,現(xiàn)在上樓睡覺?!?br/>
“好咧!”安安喜笑顏開的親了他一口。
作者有話要說:部分細節(jié)設定為劇情服務,勿深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