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神殿中,各方落座。
坐在最上方的,是新晉的州主,沈荷。然后是這一戰(zhàn)中,功勞最大的云祁劍仙。緊接著,是城隍爺陸殤,他身后站著自己的勢力。在他對面,坐著謝寶樹。
楊山鬼站在謝寶樹后面,就是不坐下。
景寧坐在謝寶樹身旁。
肖郁仙子,則是站在云祁老劍仙身后,她也不坐。謝寶樹發(fā)現(xiàn),這姑娘許久未見,修為還是只有御風(fēng)境,一點長進(jìn)都沒有。不應(yīng)該啊,當(dāng)初謝寶樹剛見到她的時候,她就是御風(fēng)境。
這么些年,歷練也不少,在北辰劍宗戰(zhàn)斗也不少,為什么還沒破境?
而且她背后,也沒有背著那把無鞘之劍“浮生”。
首先,說話的乃是沈荷,她看眾人,笑道:“就不說客氣話了,在這里,我們都要感謝這位云祁老劍仙。若不是他,我們今日,怕是不能坐在這里說話了?!?br/>
眾人紛紛贊同,對那位老劍仙云祁,報以敬禮。
云祁老劍仙只是笑著擺了擺手,沒有說話。
隨后,開始一系客套的話,無非是以后天水州該怎么怎么樣。謝寶樹對這些事情,不是很感興趣,他走到水神殿外,又看見了那只灰色老猿,上去拍了它一巴掌,笑道:“又見面咯?!?br/>
那只灰色老猿,之前在江底,目睹了這次大戰(zhàn)。
哪里還不清楚謝寶樹的實力,看著他,竟是嘀嘀咕咕的,不敢還嘴。
謝寶樹覺得有些沒趣,又拍了他一巴掌,說道:“以前不是很橫嗎,怎么現(xiàn)在一見面,變成這樣了?!?br/>
那老猿猴陪笑道:“以前不是不知道,謝公子這么厲害么?”
謝寶樹喲呵一聲,說道:“可以啊,你這沒讀過什么書的,也知道稱呼我為公子了?怎么,難不成現(xiàn)在水神殿壯大了,水神娘娘還讓你們讀讀書了?”
老猿誠惶誠恐的說道:“不是,是小的自己看的。”
看著它這個樣子,謝寶樹擺擺手,不再逗弄它了,轉(zhuǎn)身離開,來到另一邊,開始欣賞魚蝦。曾經(jīng)何時,謝寶樹還只是一個換骨境的小修士。在這江面上,差點被一頭老烏龜一爪子拍死。
現(xiàn)在卻不一樣了,在天水州,他的修為,也算得上不錯。
可是回頭看看,好像有些東西,已經(jīng)變味了。
這時候,一個幽幽的聲音,從身后傳來:“這么久不見,你就沒什么想跟我說的?”
謝寶樹苦笑一聲,回頭一看,正是肖郁仙子。說來也巧,之前的事情謝寶樹算是了解到了。楊山鬼在州主府,保護(hù)何云封。沒想到神霄真人突然殺來,在一番廝殺之下,把楊山鬼打得差點飛出了天水州。
正是在這個時候,楊山鬼遇見了從漠北趕過來的肖郁和老劍仙云祁。三人一番交談才知道,都認(rèn)識
謝寶樹。恰好肖郁心中有靈感,想來天水州看看,這就遇上了神霄真人的法相。
于是乎,云祁老劍仙,就這么出劍了。
事情就是這么巧。
肖郁緩緩走到謝寶樹身旁,用手在自己的耳旁比劃了一下,問道:“好看嗎?”
翡翠色的明月環(huán),肖郁的氣質(zhì)很搭,她此時恬靜又美麗,真不愧“仙子”之名。尤其是,她還是一位劍仙,帶著一種特別的英氣,看上去很是漂亮。
謝寶樹仔細(xì)看了一番,說道:“好看?!?br/>
肖郁看著他,問道:“許久不見,有沒有想我?”
謝寶樹瞪大眼睛,說道:“當(dāng)然想啊。”
兩人相視一笑,皆是看著水中的游魚,想起了以前在夜雨福地的事情。謝寶樹也知道了,肖郁是跟著云祁老劍仙,去兩界山一起看看的。只不過中途,肖郁感覺到天水州有一種氣息在吸引她,這才臨時改變路線,沒想到遇上了楊山鬼。
更是在這里,遇上了謝寶樹。
兩個人的關(guān)系,很是微妙。
這時候,身后有人咳嗽了一聲。
謝寶樹回頭一看,一身墨色長袍,正是景寧。三人相遇,氣氛有些微妙。半晌,還是景寧大大方方的說道:“怎么,謝寶樹,不給我介紹一下嗎?”
沒得辦法,謝寶樹只能說道:“這位,是我在漠北遇上的一位生死患難的朋友,她叫肖郁,是一位劍仙?!?br/>
然后又轉(zhuǎn)過身,給肖郁說道:“這位是曾救過我性命的朋友,名叫景寧。”
兩位女子,伸出手,很是友好的握了握手。
景寧用心的看著肖郁耳朵上翡翠色的明月環(huán),贊嘆道:“這耳環(huán),真是好看?!?br/>
肖郁微微一笑,說道:“一般一般?!?br/>
景寧看了謝寶樹一眼,問道:“我先回大江劍宗了,你自己看著辦吧。”
說完,轉(zhuǎn)身朝門外走去。
謝寶樹看了肖郁一眼,有些無奈。
肖郁抿嘴一笑,說道:“還不去追。”
謝寶樹只能順著水神殿的位置,追了出去。他看到景寧的臉色并不是很好,追上去抓住她的手。就在江底,景寧甩開謝寶樹的手,問道:“干什么呢?”
謝寶樹很是無奈,對于感情一事,他其實比較笨。
景寧看了他一眼,說道:“等找到比那耳環(huán)還好的禮物,再來找我?!?br/>
說完,徑直飛出水神殿,往大江劍宗的位置飛去。
謝寶樹留在原地,有些悵然若失。
水神殿內(nèi),沈荷已經(jīng)說完了所有的事情,接下來,就是城隍爺陸殤。
先秦時期出現(xiàn)的“水庸”祭祀就是城隍信仰的早期祭拜形式。陸殤在天水州的名號,其實挺大的。之前何云封當(dāng)上代理州主,陸殤沒什么意見,因為他看著何云封確實不錯
。
可是何云封重傷以后,整個天水州,他以為能扛起擔(dān)子的,就是他。
這州主之位,怎么也該是他的。
沒想到,半路冒出來一個沈荷。沈荷的名號,是最近這些日子,才傳到陸殤耳中的。畢竟他們二人,都要管理管理冰雪州過來的修士。陸殤對于沈荷,其實蠻佩服的。
城隍是守護(hù)城池、護(hù)國安邦、統(tǒng)轄亡魂、調(diào)和風(fēng)雨之神,故歷代官員在赴任時,都要先到城隍廟內(nèi)燒香、祭拜、宣誓等,以求城隍護(hù)佑一方平安。
一般來說,城隍神并不是一個固定的神靈,而會根據(jù)地域的不同有所變化。陸殤在天水州,已經(jīng)很多年了。他兢兢業(yè)業(yè),鎮(zhèn)守一方,沒有鬼怪妖人作亂。
華夏九州的神靈與別處不同,人們膜拜的神靈,是人們的先賢,他們原本是人,因為其超越普通人的美德或者行為,洗滌了人性,超脫而成為神。大唐的輝煌不是一個人創(chuàng)造的,于是乎,道門本身,必然是多神的。在道門的諸多神靈中,城隍土地是最親近人的神,許多城隍爺是當(dāng)?shù)孛癖娮约哼x的。
城隍爺,本是道門的神仙,這一次,卻站在大唐這一邊,反抗道門的真人。
許久以前,道門是統(tǒng)治過九州的,所以留下了城隍爺這些道門體系的神仙。自大唐建立以來,整個道門撤出了大唐,許多道觀也破敗不堪。
現(xiàn)在,沈荷看著陸殤,看看他會怎么說。
畢竟自己成了天水州的州主,以后做些什么,都要跟這位城隍爺打交道。
陸殤早就修成了金身,神態(tài)威嚴(yán),他站出來,看著沈荷,說道:“如今水神娘娘統(tǒng)領(lǐng)天水州,比我合適得多。現(xiàn)在正是天水州動亂的時候,我們應(yīng)該團(tuán)結(jié)一心,好好對抗外來的修士?!?br/>
在座的許多人,都點點頭。
沈荷微微一笑,問道:“冰雪州的那些修士,實力高強(qiáng),該怎么對付?”
陸殤想了想,說道:“他們雖然厲害,但是我們也不差。我認(rèn)為水神娘娘,應(yīng)該以州主的名義發(fā)出命令,讓天水州云海仙門的修士,都趕過來支援。若是不來,我親自去請?!?br/>
沈荷點點頭,說道:“如此,便有陸大人了?!?br/>
這是現(xiàn)在最好的辦法,天水州若是人心不齊,怎么能解決動蕩。許多云海仙門,比如說小溪劍門,他們的門主云裳被人打傷后,就閉關(guān)不出,對外面的事情一點都不管。
這種云海仙門,怎么配成為天水州的扛把子?
沈荷心中很是滿意,要知道,在歷史上的那些朝代,哪有官員敢命令山上云海仙門中的修行人。也就大唐,獨此一家?,F(xiàn)在看來,這位城隍爺陸殤,還是很懂事的。
這時,底下有人問道:“敢問水神娘娘,我們先去哪家云海仙門?”
沈荷搖搖頭,一伸手拿出一個青花小瓷瓶,她說道:“咱們先去州主府,把何云封的傷給治好,我這有些上好的水之精華。何云封是體修,應(yīng)該能修補(bǔ)他的身體?!?br/>
聽到這番話,底下的人,無不對這位水神娘娘,敬佩之心??磥碇埃芤圆桓叩男逓?,在天水州擁有這么高的名號,是有道理的。上任的第一件事,居然是想著去救助前任州主。
換了別人,有幾個人能做到?
沈荷坐在椅子上,心中倒沒覺得有什么。這州主之位,她得來不易,而且十分正當(dāng)。只要有實力,誰來了都翻不起風(fēng)浪。救助何云封,是理所當(dāng)然的事情。
她現(xiàn)在考慮的,是更加重要的事情。
道門來了一個神霄真人,就弄得天水州的她們,焦頭爛額。如果不是云祁老劍仙剛好路過,那她們這些人,可能都要死在這里。她聽說了,道門中存在的真人,還有很多。
若是都來了,整個大唐,能抵御住嗎?
不止是謝寶樹,沈荷心中,也有些惆悵。曾經(jīng)何時,她還是一個連天塹都沒跨過去的小神靈,見到自己境內(nèi)管轄的大妖,都要繞路。那個時候,做什么都要小心翼翼的。
總以為有一天,修成大道,要好好折騰一番。
現(xiàn)在登上了大道,坐上州主之位,卻沒想到,做起事來還是要小心翼翼的。位置越高,考慮的事情就越多。看來身居高位,也不是什么好事啊。
她抬起頭,正好看到謝寶樹跟肖郁一起走進(jìn)來,心中有些羨慕。
謝寶樹這小子,可比她自由多了。天下九州,聽說他都游歷過了。不知道好不好玩。這一瞬間,沈荷用手襯著自己的腦袋,神游天外。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