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爺……”

    金榮雖然沒有去找金熙，不過卻一直在門口等著，見了金熙回來了，即便一身酒氣，但是卻仍是清醒的，頓時(shí)松了口氣，只是金熙的一個(gè)眼神，卻讓他的心頓時(shí)沉入了冰冷的湖底。

    這一次，傷到少爺?shù)牟粌H僅是少夫人，還有他。

    只是，終究是要說破的不是嗎？

    金熙仿佛沒見到他似得，徑自從他身邊走過。

    金榮滿腹苦澀，抬腳默默地跟在身后。

    金熙一步一步地走向傾園，不緩不急的，直到了傾園的門口，方才停下了腳步，轉(zhuǎn)過身看向身后的金榮，“她知不知道今晚我去了哪里？”

    平靜的語氣，卻帶著冷漠的疏離。

    金榮心中難受，“少爺放心，少夫人不知道?！?br/>
    “是嗎？”金熙笑了，卻是自嘲無比，“我該高興嗎？”

    “少爺……”

    “她不管我了?！苯鹞趵^續(xù)道：“你說的對(duì)，從很早之前開始，她便不管我了，讓我出去游歷，對(duì)我不再管的那般嚴(yán)，不是因?yàn)橐獙?duì)我放手，要讓我學(xué)會(huì)一個(gè)人面對(duì)困難，而是因?yàn)樗幌牍芪伊耍∥疫€沾沾自喜地認(rèn)為我終于不再需要她那般掛心，終于能讓她放心了！我甚至覺得自己可以瞞過她跑去京城救她！”

    事實(shí)是，不是他多有本事，而是她根本便不想再管他了！

    “少爺，小人……”

    “夠了！”金熙打斷了他的話，“你想要說的我已經(jīng)明白了，明明白白的了！不用再告訴我我有多愚蠢了！”

    金榮的心忽然間很不安，他是不是做錯(cuò)了？他預(yù)想到少爺會(huì)難過會(huì)動(dòng)怒，可是現(xiàn)在……

    “少爺，一切都是小人的錯(cuò)，小人……”

    “滾！”金熙冷冷地下了逐客令，便轉(zhuǎn)身步入了傾園。

    金榮面色頓時(shí)蒼白。

    ……

    深夜的傾園如同過去的每一個(gè)晚上一般，安詳靜謐。

    曾經(jīng)曾經(jīng)，他一直認(rèn)為這般的安詳靜謐便是幸福，他心愛的人便是總是讓他難受，可她仍是陪伴在他的身邊，仍是對(duì)他上心。

    可是現(xiàn)在……

    這般的靜謐安詳也可以是無動(dòng)于衷，可以是毫不在乎，可以是冰冷無情。

    齊傾……

    你真的冰冷無情嗎？

    一切的一切都只是我自己的臆想？都只是我自己自作多情？

    ……

    金熙的腳步停駐在了寢室前，淡淡的柔光從寢室內(nèi)映出。

    已然過了三更了，她尚未就寢。

    是因?yàn)樗礆w嗎？

    是在等他嗎？

    胸口似乎有什么噴涌而出，金熙猛然沖向前，急切地推開了房門，便看到那讓他撕心裂肺一般疼的女子正坐在了花廳的椅子上，似乎也是困倦了，手撐著額頭，低著頭。

    他緊緊地盯著她，胸膛因?yàn)榉簽E的情緒而起伏不定。

    齊傾抬起了頭，容顏在燭火的照耀之下一片沉靜柔和，“回來了。”

    平靜的語氣，與平時(shí)并無兩樣。

    金熙心口又添了一份痛意，一股氣涌上了胸口，隨即便是要爆發(fā)，要噴涌而出，可是，他忍住了。

    便是他再如何想質(zhì)問她，便是他再如何怒火中燒氣憤難平，他也不可以這樣做。

    因?yàn)椴桓遥?br/>
    終究還是不敢！

    “嗯?！?br/>
    齊傾看著他，會(huì)兒之后蹙眉，“喝酒了？”

    “嗯。”金熙雙手負(fù)在背后，死死地攥著，“出去的時(shí)候遇上了族里的幾個(gè)子弟，他們說要給我踐行，我不好推卻。”

    “那也不該多喝?！饼R傾繼續(xù)道，“你的傷是好了，但是也還是需要注意?！?br/>
    “嗯?！苯鹞觞c(diǎn)頭，“以后我會(huì)注意的?！?br/>
    齊傾看著他，似乎發(fā)覺了他的不對(duì)勁，不過最后卻什么也沒說，便道：“時(shí)候不早了，去休息吧?！?br/>
    “我先去沐浴?！苯鹞醯?，隨后不待她開口說話，便往寢室旁的凈房走去，不去想她這句“去休息”是不是讓他回他自己的院子休息。

    ……

    凈房內(nèi)，氤氳一片。

    金熙整整呆了半個(gè)時(shí)辰，這才換上了寢衣出來，齊傾卻仍坐在花廳中。

    中間的桌子上放著一碗東西。

    “醒酒湯，喝了吧。”

    金熙喉嚨一哽，酸楚溢滿了心房，“嗯?！比粽娴慕^情，又豈會(huì)這般關(guān)切？

    單單只是因?yàn)樨?zé)任，因?yàn)樗饝?yīng)了父親嗎？

    “出什么事了？”齊傾待他喝完了醒酒湯之后便道。

    金熙放下了碗抬頭看著她，“什么出什么事？”

    “金榮找過你嗎？”齊傾看著他，幽深的眸子仿佛想看透眼前少年的心一般。

    早上還好好的，怎么如今便這樣子？

    金榮，你做了什么？

    金熙卻是笑了，“我每天都會(huì)見到榮叔?！?br/>
    “金熙……”

    “你認(rèn)為我會(huì)發(fā)生什么事情？”金熙緩步走到了她的面前，緩緩蹲下身子，抬頭看著她，“齊傾，我能發(fā)生什么事情？”

    齊傾皺眉。

    “不要皺眉。”金熙抬手想要抹平她的眉頭，“總是這般，讓我都覺得我真的一無是處，便是連不讓你皺眉的能力都沒有了。”

    齊傾看著他，眼底似乎有了異樣的波動(dòng)。

    “齊傾?！苯鹞趵^續(xù)道，聲音極為的柔和，還有深情，“我是十七了，這一走便是一年，然后便十八了?！?br/>
    “金熙……”

    “我們圓房好不好？”金熙不待她說完便又道，“就差一年而已，其實(shí)也沒有一年，不過是半年而已，中秋已經(jīng)過了，差不了多久的，我們圓房好不好？不等到十八了，齊傾，我們圓房好不好？”

    話說到了最后，已然有了淡淡的哀求。

    “金榮跟你說了什么？”

    “為什么要提榮叔？”金熙道：“我們之間的事情跟榮叔有關(guān)系嗎？還是說榮叔跟你說了什么？”

    齊傾看著他，似乎無法斷定他究竟是知道還是不知道。

    “榮叔跟你說了什么？”

    “為什么突然間提這件事？”齊傾反問。

    金熙笑道：“突然嗎？我以為這些日子我已經(jīng)表現(xiàn)的很明顯了，齊傾，我想跟你圓房，跟你當(dāng)真正的夫妻！”

    齊傾還是靜靜地看著他，半晌后方才開口，語氣卻有些意味不明，“看來金榮真的說對(duì)了?！?br/>
    “榮叔說什么，跟我們有關(guān)系嗎？”金熙卻道，“我以為我們經(jīng)歷了這般多已經(jīng)不會(huì)再受到別人的影響，齊傾，我不是孩子，不需要聽大人的話，更不需要大人過多的管束，我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知道自己該做什么，現(xiàn)在，我想與你成為真正的夫妻，齊傾，你愿意嗎？”

    “我說過十八之前……”

    “我現(xiàn)在問，你愿意嗎？”金熙打斷了她的話，堅(jiān)持問道：“你愿意和我成為真正的夫妻嗎？是，我們之前是說好了的，我也知道你這樣是為了我好，可是我就要走了，一走便是很長一段時(shí)間，而這是我走之前唯一的心愿，齊傾，便是讓我安心備考，也不能答應(yīng)我嗎？”

    “這事對(duì)你來說便這般的重要？”齊傾反問，語氣似乎染了怒意。

    金熙笑了，卻是有些難看，“不重要嗎？”

    “你——”

    金熙不知道她為什么要生氣，氣他如此強(qiáng)烈的欲念？還是氣他居然這般的不知廉恥只想著那事？“齊傾，我們是夫妻不是嗎？”

    “很晚了，你該回去了！”齊傾說完，便起身離開。

    金熙也起身，將人緊緊地?fù)霊阎?，緊緊的，死死的，仿佛一放手便會(huì)失去一般，“齊傾，我愛你，我愛你你知道嗎？”他埋在了她的頸項(xiàng)中，嘶吼著這句話，“我愛你——”

    為什么就不能愛他？

    為什么？

    他是配不上她，可是他一直在努力的，他還年輕不是嗎？為什么她就是不給他機(jī)會(huì)？

    他們已經(jīng)是夫妻了不是嗎？

    為什么就是不肯？

    “齊傾——”

    別逼我！

    別逼我好不好？

    我不想傷害你！

    不想的！

    “放手。”齊傾沉默了許久，最終還是說出了這兩個(gè)平靜卻是絕情的話。

    金熙合上了眼瞳。

    “我不知道金榮跟你說了什么，但是金熙……”

    “榮叔什么也沒跟我說?！苯鹞醣犻_了眼松開了她，方才的失控已然結(jié)束，淡淡地笑著，“對(duì)不起，我喝多了才會(huì)這樣，你別生氣?！?br/>
    齊傾皺眉。

    “又皺眉了?！苯鹞跣Φ溃焓謳退龘崞?，“別生氣，我真的只是喝多了，也是受了他們的刺激，好吧，我跟你坦白，我跟他們?nèi)チ饲鄻橇?，不過我什么也沒做，真的，可看著他們，我便有些心里不平，你說我都成親了這般多年了，卻還沒有他們懂的多，不許生氣，我沒有別的意思，只是有些意難平。”

    “金熙……”

    “你說男人是不是都會(huì)這樣？”金熙不待她說完便又道，“你要是不喜歡，我改，以后也不跟金軒他們胡鬧了，也不會(huì)再去那些煙花之地的，其實(shí)我也想不通這煙花之地有什么好去的？烏煙瘴氣的?！?br/>
    說著，便又伸手摟著她，頭靠在了她的肩膀上，宛如一孩子似得，“別生氣好不好？都這般晚了，你還趕我走，我還喝了酒了，萬一路上不小心摔了，摔壞了腦子可怎么好？”

    齊傾臉色晦澀不明。

    “我不跟你開心笑便是了。”金熙抬起頭看著她，“也不鬧你，別生氣好不好？”

    “我沒生氣?！?br/>
    “那便是說不趕我了？”金熙笑道，隨后便大大松了一口氣的樣子，“睡覺，睡覺去了，以后真的不跟他們?nèi)ク偭?，累死了?！闭f著，松開了她，轉(zhuǎn)身往臥室走去。

    “金熙。”齊傾開口叫住了他。

    金熙轉(zhuǎn)身，便是知道沒有多大的可能，還是希望能夠聽到她改變主意的話，“恩？”

    “以后不要再喝這般多的酒?！饼R傾卻道。

    “好。”金熙無力地笑了。

    這一夜，金熙沒有如同往常一般死懶在她的床上纏著她，而是安靜地躺他的長榻，安靜的仿佛什么也沒發(fā)生似得。

    次日，便開始忙碌出發(fā)的事情。

    正常的不能再正常。

    便是齊傾也懷疑是不是自己多想了，金榮可以在她面前毫無保留地說破指責(zé)，可是卻未必敢將這些告知金熙。

    尤其是在他這般重要的階段。

    或許，只是她多心。

    便是金榮也開始覺得自己是不是擔(dān)心過了，或許真的能夠如他所愿，傷心了一次便好了。

    雖然這幾次主子一直對(duì)他視若無睹，但只要他好，那就算他將他逐出金家，他也心甘情愿。

    金榮一直是這般堅(jiān)持的。

    可當(dāng)金熙終于跟他開口說話了，他卻心驚不已，“少……少爺……你說什么？！”

    他讓他做什么？

    他讓他做什么？！

    他怎么可以……

    金榮看著眼前陰沉卻也決絕的少年，震驚的心里涌出了不安還有后悔。

    他是不是錯(cuò)了？

    是不是錯(cuò)了？

    少爺怎么會(huì)做出這樣的事情？

    怎么會(huì)……

    “少爺……”

    “你不是要忠心嗎？”金熙打斷了他的話，語氣中有著明顯的譏笑，只是不知道這譏笑是對(duì)他還是對(duì)自己，“我便給你這個(gè)機(jī)會(huì)！”

    “少爺！”金榮面色青白，“你怎么可以……”

    “她是我的妻子不是嗎？”金熙譏誚道，“既然如此，為何不可以??？”

    “可……”

    “可什么？”金熙還是沒給他說完的機(jī)會(huì)，“可事后她一定會(huì)生氣對(duì)不對(duì)？必定會(huì)生氣，甚至恨我對(duì)不對(duì)？這不正是你希望的嗎？她恨我了，你便不用擔(dān)心我會(huì)被她禍害！”

    “少爺，小人沒有……”金榮真的慌了，他究竟做了什么將他逼到了這個(gè)地步，“少爺，事情還沒有這般糟糕的，那日少夫人說不定只是被我的話激的，她對(duì)你如何你也很清楚，怎么會(huì)沒有……”

    “有或沒有如今已經(jīng)不重要了！”金熙打斷了他的話，“她齊傾是我金熙的發(fā)妻，若她不承認(rèn)，那我便讓她不得不承認(rèn)！”

    “少爺，小人知道你難過，可是不可能這樣做，以少夫人的性子，這樣做只會(huì)讓事情更糟糕的！少爺，少夫人的性子你難道不知道嗎？”

    “為了我這個(gè)主子你可以一次又一次地違逆她，懷疑她，傷害她，如今怎么的又為了她反過來違逆我？！”金熙冷笑，“你這算是什么忠心？”

    金榮跪下，“少爺！”

    “這事我明明可以自己安排的?！苯鹞鯀s是無動(dòng)于衷，臉上的冷漠更濃，“可我讓你來安排，知道為什么嗎？因?yàn)楸闶撬娴纳鷼饬?，也只?huì)認(rèn)為是你做的！她不會(huì)知道這是我的注意！我是她親手養(yǎng)大的，我有多大的膽子，能夠做出怎樣的事情她一清二楚，即使我認(rèn)了，她也只會(huì)認(rèn)為我是在保你！”

    金榮不敢置信地看著眼前的主子，仿佛從不認(rèn)識(shí)他一般。

    “很無恥是嗎？”金熙笑了，眼中卻有著刺目的痛，“是你們逼我的！是你們逼我的！”

    他不能失去她！

    絕對(duì)不能！

    絕對(duì)不能——

    “少爺……”金榮渾濁的眼中泛起了淚光，這一刻他真的后悔了，真的后悔了……“小人錯(cuò)了……”

    他原以為少爺?shù)膱?zhí)念只是年少之時(shí)的情感迷惑，可是如今……

    少夫人對(duì)他已然重要到讓他不擇手段的地步嗎？

    “少爺……”

    “你若不安排，明晚我一樣會(huì)動(dòng)手！離開之前，齊傾她必須成為我的真真正正的妻子，即使讓她恨我一輩子！”金熙低聲嘶吼，臉龐幾乎猙獰。

    金榮癱坐在地。

    金熙也沒有繼續(xù)留下，說完了話便轉(zhuǎn)身走了，急促的腳步讓他呼吸也隨之艱難。

    他沒有走遠(yuǎn)，躲進(jìn)了書房里。

    他不能讓讓人看到自己這幅模樣，不能讓她知道了起了疑心，更不能面對(duì)這般的自己！

    他竟然做出這樣的事情！

    他竟然做出這樣的事情——

    卑鄙無恥！

    對(duì)從小看護(hù)他的長輩，對(duì)一直相信他是良善之人的她，他心愛的女人！

    可是齊傾，若是當(dāng)你心中的良善之人便要失去你，我寧愿不要這份良善！

    如果只有卑鄙方才能夠永遠(yuǎn)留住你，那我不惜讓你永遠(yuǎn)唾棄！

    齊傾——

    別恨我……

    別恨我好不好？

    我只是愛你，我只是不想讓你離開……

    金熙蜷縮在了地上，脆弱的仿佛一擊便碎。

    ……

    因?yàn)榕阃鹞跞ゾ┏且皇拢痍柸桥她R傾，從京城回來至今，一直被晾著。

    雖說仍是在商行之中，但是主母對(duì)他的漠視，幾乎成了全商行的秘密。

    便沒有被排擠，但是日子也肯定過的很艱難。

    齊傾的確是對(duì)金陽不滿，只是這不滿又有些復(fù)雜，她一直希望金陽能夠聽令于金熙，如今他做到了，甚至為了金熙的命令而不惜惹怒自己，可這時(shí)她便又覺得金陽不將金熙的安危放在心上。

    真正的忠心不是一味的聽從主子的命令，而是以主子的一切為一切！

    不管做什么事情，主子的安危與利益方才是第一位！

    “金陽還年輕，性子有有些左，但并非一無是處?！苯鸢驳故窃u(píng)價(jià)中肯，“只要好好引導(dǎo)，將來必定能幫到少爺?shù)??！?br/>
    齊傾皺了眉，只是眉頭方才皺起，腦海中便又不禁響起了金熙的那句話，不許皺眉。

    心緒隨之亂起。

    “少夫人？”金安看著有些心不在焉的主子，喚了一聲。

    齊傾收起思緒，“平時(shí)他與你接觸最多，你好好引導(dǎo)他，這孩子能力是有的，若是能扳過了那性子，的確是個(gè)可塑之才。”

    “小人會(huì)注意的?！苯鸢驳?。

    齊傾頷首，“此趟京城一行雖有驚無險(xiǎn)，但也失去了蕭濯這個(gè)人脈，將來金家的路會(huì)走的艱難許多，孝叔他們老了，往后商行的事情還是得多靠你?！?br/>
    金安聽了這話愣了愣，“小人多謝少夫人的信任，不過金家將來還需要少夫人來掌航，少爺如今的精力都放在了科考上，便是將來高中了，精力恐怕也在仕途上面，金家離不得少夫人的?！?br/>
    “你這話怎么說的好像我要走似的?！饼R傾笑了，卻是有些勉強(qiáng)，即便沒有讓人發(fā)覺痕跡。

    金安看著眼前的女子，會(huì)兒之后方才道：“小人知道不該這般想，只是少夫人……小人心里的確有這個(gè)擔(dān)憂?！?br/>
    “我會(huì)離開？”齊傾笑著問道。

    金安沒有回答，“少夫人，不管少爺如何，金家都離不開少夫人的。”

    齊傾笑了笑，低頭端起了茶盞，卻并未飲用，“你錯(cuò)了金安，這世上沒有誰離不開誰的?！?br/>
    “少夫人……”

    “好了?！饼R傾打斷了他的話，“與其將心思浪費(fèi)在這些有的沒的的事情上邊，不如好好幫我看著金陽，這孩子我還真的不想動(dòng)手毀了?！?br/>
    金安只好應(yīng)道：“是?！彪S后便又問起了金熙的事情，“少爺遠(yuǎn)行的日子可定下了？”

    “定下了?！饼R傾頷首，“后天便出發(fā)?！?br/>
    “希望少爺能一舉高中。”金安笑道，“這般少夫人便不需要這般辛苦了。”

    “希望吧?！饼R傾笑道。

    至于能不能高中，便看天意了。

    人為的努力已經(jīng)做足了，唯有看天意如何。

    ……

    臨行前的日子，金熙的作息很正常，精神狀態(tài)也很正常，而除了那晚上之外，金熙便又故態(tài)復(fù)萌，晚上死賴在她的床上不走，說是自己一走便是這般長時(shí)間，讓她可憐可憐他。

    齊傾不愿意承認(rèn)，可是仍是一如既往地?cái)Q不過他。

    但金榮那事到底是過去了。

    她一直這般認(rèn)為著，直到他出發(fā)之前的一夜，她方才知道她一手養(yǎng)大的孩子已然成長到了她無法接受的地步。

    他告訴她，他不是她養(yǎng)大的孩子，他是她的夫君，夫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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