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爺?！?br/>
    當(dāng)著這么多人面，臨晚鏡可不想叫“阿景”?？纯茨切┤说哪抗?，仿佛太陽打西邊兒出來了似的。

    只是，她一聲“王爺”，或多或少弄得夙郁流景有些不高興。他輕“嗯”了一聲，便沒了下文。

    而臨晚鏡，卻在此時忽然透過船帷，看到了燕江上的另一艘花船。那是，無影樓的標(biāo)志！

    無影樓的標(biāo)志是黑色的曼陀羅花，暗夜妖嬈。這會子無影樓的標(biāo)志掛在了花船上，是不是說明，他們幾個聚集在一起了？

    而且，這么明目張膽地把標(biāo)志掛出來，分明就是在叫她過去的。

    想了想，臨晚鏡直接對觴帝道：“陛下，臣女可以先走一步么？”

    她臉上的表情有些糾結(jié)，又突然好像變得蒼白了一些，讓觴帝一時之間有些摸不著頭腦。

    “鏡兒丫頭可是有事？”

    “陛下的糕點太好吃，臣女一時沒忍住，吃得太多了。”臨晚鏡說了這樣沒頭沒腦的一句。

    “所以？”難道，吃太多也怪他？這丫頭，是不是真的太得寸進(jìn)尺了？

    觴帝瞪著臨晚鏡，要聽她的下文。

    臨晚鏡還想說堂堂帝王，怎么就這么愛刨根問底咧！

    “所以，臣女現(xiàn)在肚子疼，您懂的！”

    人有三急，您總不能不放臣女區(qū)解決人生大事吧！

    觴帝果然是懂了，還招來一個小公公吩咐道：“帶臨小姐去出恭?！?br/>
    “不用了！”臨晚鏡趕緊站起來拒絕，“陛下，臣女認(rèn)生。若是換了別人家的馬桶，只怕會便秘。”

    ……

    所有人都看著她，這話說的，也太直白了！

    當(dāng)著這么多人的面兒丟自己的臉，真的好嗎？

    “你這丫頭，小毛病也太多了。罷了，你先回去吧?！彪m然不知道臨晚鏡究竟想干嘛，但是看到她臉色確實有些不好，觴帝也不為難她。

    當(dāng)即，臨晚鏡起身就快步走出了船艙，路過夙郁流景的時候，也只小聲說了句“晚點去王府找你”。

    至于臨老爹等人，她只是揮了揮手。

    一出龍船，臨晚鏡的身影便隨之隱匿在黑暗中了。就連暗中跟著她的人，也都被甩開了。

    至于琴兒和畫兒，畫兒丫頭留在了龍船上跟定國侯他們一起回府，琴兒自己想辦法上了無影樓的船。

    聞人卿華，也隱匿在人群中，見跟著臨晚鏡的人突然現(xiàn)身，表情陰郁。

    “人呢？”

    “屬下辦事不利，請少主責(zé)罰！”阿耀跪下來，他跟在臨家大小姐身邊的這幾天，一直都覺得不對勁，好像臨家大小姐什么舉動都一如常人。然后就是，她仿佛早就知道暗中有人在監(jiān)視著自己的一舉一動，有些事情甚至故意做起來給監(jiān)視她的人看的。

    如果真的如他所想，那臨家這位大小姐，就真的太可怕了。

    “責(zé)罰你有何用？你倒是告訴本少主，為何連一個不會武功的弱女子都能跟丟？”臨晚鏡文不成武不就，天下皆知。

    “啟稟少主，屬下懷疑，臨家大小姐其實會武。且，功夫極為高強?！辈蝗唬趺纯赡苓@般悄無聲息地甩開他？

    “會武？”聞人卿華蹙眉，若是會武，那臨家這位大小姐就藏得太深了。她哥哥名滿天下，她把自己弄得聲名狼藉，究竟是為了什么？難道就是為了扮豬吃老虎嗎？

    “這也只是屬下的推測?！比羰遣粫?，能逃過他的監(jiān)視的，那就是天賦異稟。

    “你這么說，也不是沒有可能。她到底會不會武，本少主很快便能測試出來?！甭勅饲淙A眼底的陰狠一閃而過，唇角的笑意愈發(fā)邪暗起來。

    而另一邊，一直跟隨在臨晚鏡身邊保護(hù)的驍十七也只能回去稟報自己把人跟丟了。不過，她不是直接稟報的主子，而是告知的老大驍一。驍一讓她回侯府等，便沒了下文。

    至于臨晚鏡人呢？她可是殺手出生的，對于反追蹤，擺脫監(jiān)視什么的，簡直如同家常便飯。今晚人多，想要擺脫人的監(jiān)視真的太容易了。

    這不，她再次出現(xiàn)的時候，已經(jīng)換了一身兒男裝，漂亮的狐貍面具，露出完美的下顎，稍加修飾，就是無敵美少年一枚了。

    比起女裝的時候，竟是漂亮了許多。

    運起輕功，借著夜色，上了無影樓的花船。

    見他這一身打扮，無影樓之人一個都沒有阻攔。誰都認(rèn)得出來，狐貍面具的主人，是無影樓的樓主――絕無影。

    “參見樓主！”所有人，在臨晚鏡走到主位上落座之后，便齊刷刷地站了起來，齊聲行禮。那態(tài)度，起碼比見了皇帝還要恭敬。

    而他們之中，也不乏朝廷中的官員。且，不只是夙郁王朝的官員。無影樓的高層，在三年之內(nèi)，已經(jīng)滲透到了龍騰大陸的各個角落，讓人防不勝防。

    “諸位晚上好，坐吧！”臨晚鏡寬大的衣袍一揮，豪邁地讓眾人一一坐下。

    他們無影樓開會的時候，好像就沒有過主子坐著屬下站著的時候。一般只要臨晚鏡有坐的地方，屬下們也都有。

    “樓主，我們還以為您今晚沒空呢?！币粋€漂亮少婦起身，意圖蹭到臨晚鏡身邊，她是魅兒手下的一員猛將，江湖上人稱俏寡婦的連翹，如今是鳳離國那邊所有青樓據(jù)點的聯(lián)絡(luò)管事人。鳳離國都城百媚閣的老鴇。

    “沒空的話，你們幾個不在心里罵死本樓主嗎？千里迢迢都趕過來了，唯獨缺了本樓主一人？”臨晚鏡挑起連翹的下巴，湊近她曖昧地吐艷。

    “哎喲……大家不都說樓主如今事情多么。我們還不是擔(dān)心這次聚會耽誤了樓主的正事兒。不過，樓主既然來了，就說明咱們在樓主心目中還是很有地位的。知道在樓主心里有地位，讓連翹現(xiàn)在為樓主去死，連翹也是心甘情愿啊?！边B翹順勢攀上臨晚鏡的身子，她是慣性的毛病，愛勾搭男人。何況，像絕無影這樣年輕俊朗又有魅力有權(quán)有勢的男人！

    “寶貝兒，本樓主哪里舍得你去死。你還得好好活著，這樣才能禍害全天下的男人啊?！迸R晚鏡在無影樓，給人的印象，不是高冷，也不是好色，除了有點貪財，其他的都是令人崇拜的星星眼。

    她管理屬下自有一套，與生俱來的上位者霸氣，與讓人為之折腰的魅力。

    “咳咳！”魅兒姑娘這時從里艙出來，看見臨晚鏡身上依附著的連翹，頓時黑了臉色。

    連翹一見頂頭上司表情有異，也立馬乖乖地從臨晚鏡身上起來，給魅兒讓為主。

    “魅主子?！边B翹緊張地叫了一聲，生怕魅兒發(fā)火。

    “連翹最近男人挺多的吧？面色紅潤，一看就知道是被男人給滋潤的。”魅兒姑娘施施然走過來，勾起連翹的下巴，左右瞧了瞧，確實是白里透紅，與眾不同。

    “魅主子就知道調(diào)侃人家。”說著，連翹的臉上還泛起了一抹紅暈。

    她最近，是有幾個男人，而且，都是不錯的那種。所以，說是被滋潤的也錯不了。

    “行了，一邊兒老實待著，不和奴家搶主子，興許奴家一高興，賞你更多男人?！摈葍汗媚锾袅颂裘?，笑得一臉邪惡。

    連翹曾經(jīng)中過媚毒，沒有徹底清除，所以現(xiàn)在生活中每天都缺不得男人。離開男人她就活不下去。

    魅兒說要賞賜她男人，她自然高興。畢竟，樓主是大家的，而且，生理屬性還是與她一樣?？吹贸圆坏茫杂衅渌腥舜孀匀灰膊诲e。

    “那連翹就謝過魅主子了?！?br/>
    連翹一把地方挪開，魅兒姑娘立刻補了上去，也不得寸進(jìn)尺，就依偎在臨晚鏡腿邊規(guī)規(guī)矩矩的。因為魅兒也知道，這種場合，不是他們倆私底下開玩笑的時候。

    “魅兒，你成天想爬主子的床，讓我們這些規(guī)規(guī)矩矩做事的情何以堪啊？”絕二雙手抱在胸前，對魅兒姑娘出言挑釁。

    絕氏三兄弟都是不怕魅兒的媚術(shù)的，所以也就他們敢和魅兒嗆聲兒了。

    這里的小女子，便是臨晚鏡身邊的侍書。侍書是對于經(jīng)商之道，也頗有研究。不過她經(jīng)商是以另一個身份，并不摻和無影樓的產(chǎn)業(yè)。有時候，還會與無影樓競爭，互相促進(jìn)彼此的發(fā)展。在江湖上，大家也都只知道，大戶人家的孤女沈書意經(jīng)營著一些細(xì)致的產(chǎn)業(yè)，卻不知道，沈書綠和無影樓的侍書實際上是同一個人。江湖上都把沈書綠與無意公子拿來做比較，甚至，覺得他們倆都是經(jīng)商天才，郎才女貌，堪稱絕配，卻不知道，這私底下二人就是共侍一主的同枝。

    這會子魅兒姑娘說絕無意比不上沈書綠，其實也就是調(diào)侃嘲笑他。

    誰不知道，無意公子整天在江湖上追著沈家小姐跑，可惜，人家沈小姐根本不鳥他，還把他當(dāng)做最大的對手?jǐn)橙藖砜础?br/>
    沈家只剩下這么一個孤女，家財萬貫，又惹人窺伺，給沈書綠做媒的人都能從燕都城排到迎風(fēng)關(guān)區(qū)了。

    “對了，侍書那丫頭怎的還沒回來？”不是說去視察鳳離國的產(chǎn)業(yè)去了嗎，難道也趁機游山玩水了？她也想像司棋那丫頭一樣，回來的時候先去紅袖招掛牌一個月賺零花錢不成？

    “侍書那邊有事情好像耽誤了，要過幾天才能趕回來。”絕二是與侍書聯(lián)系最多的人，自然而然地回答。

    卻見，大家都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看著他。

    絕無意與沈書綠，這一對，說不定還真的能成，臨晚鏡在心里暗想。肥水不流外人田這句話，不管在什么時候，什么朝代都是管用的。

    “嗯?！迸R晚鏡點了點頭，表示知道了。然后，看向絕一：“最近殺手閣的生意如何？”

    “還好?！苯^一話不多，笑起來也是如沐春風(fēng)。

    “買本樓主的人頭的多嗎？”

    “有一個，出十萬兩買樓主人頭的?！?br/>
    “十萬兩啊，誰接的單？”臨晚鏡挑眉，這么高的價錢，看來她是越來越值錢了嘛。聽說，最開始她從絕谷出來的時候，李氏母女倆請的殺手可才五千兩銀子。

    五千兩啊，她有那么不值錢嗎？想想都覺得心塞！

    “沒有?！睋u了搖頭，單子一下，就被人攔了下來。

    買兇的人，要殺的是臨家大小姐，樓主的另一個身份。有人要殺樓主，他們都想反過去殺了下單的人了，哪里還會掛懸賞牌子讓人接單？

    殺不了樓主事小，他殺手閣的殺手們損失了就可惜了。

    絕一自然知道臨晚鏡的本事，用發(fā)絲做武器的人，根本讓人防不勝防。若是比武，很多人的功夫都可以在他們樓主之上。但是若論殺人，只怕樓主殺十個，有的殺手也不一定能殺死一個。

    “沒掛出去？”臨晚鏡怎么可能不知道絕一的想法。但是，她更贊同把單子掛出去，讓人接單，然后賺錢。

    接了單子，就可以得到一部分定金。且，接單之人來找她，也可以鍛煉他們的能力，讓她自己也時刻保持警惕。不然，真的是刀不磨要生銹了。

    絕一點頭，主子的單掛出去，絕對是他殺手閣的損失。所以，他不肯掛。

    但是，主子這表情，只怕是要讓自己掛單了。

    果然，下一刻，臨晚鏡便道：“掛出去吧，不掛出去，怎么對得起那十萬兩銀子？有錢不賺，王八蛋??！”

    “主子，殺手閣沒人能殺得了您。”就算掛出去了，也無法賺錢好嗎？

    “這有什么，至少咱們可以收定金！”臨晚鏡完全不介意有沒有人來殺自己，也沒想過，萬一自己真的被殺了怎么辦。反正，此時她的眼里只看得見那白花花的定金了。

    “……好?！背诉@個字，絕一完全不知道自己該說什么。

    到底是絕二的貪財傳給了主子，還是主子的貪財傳給了絕二？反正他們兩個的貪財本性真的堪稱絕配主仆。

    然后，陸陸續(xù)續(xù)，臨晚鏡又把無影樓近日來的事情挨著挨著過問了一遍。最終的結(jié)果是，她這個甩手掌柜，做得真的太輕松了。各個方面的人才，無影樓都有，只有她這個樓主是最沒用的。想想就心塞！

    “主子，今晚可是花燈節(jié)，您就只知道問樓里的事情！都不關(guān)心奴家！”到最后，魅兒姑娘不滿了，直接抱住臨晚鏡的腿撒嬌埋怨。

    “本樓主不是在關(guān)心你嗎？紅袖招的人，有幾個能堪當(dāng)大任的，給我調(diào)教出來，以備不時之需。還有，聞人卿華最近的行動，派人監(jiān)視了嗎？”

    又說公事！

    “聞人卿華自進(jìn)燕都以來，做得最多的一件事便是監(jiān)視您的一舉一動。然后是積極與大皇子的人暗地里活動，再一個，調(diào)查朝廷里的每一個官員的喜好與把柄?！彪m然不滿意，在臨晚鏡笑瞇瞇的目光下，她也只能如實回答。誰不知道，無影樓樓主，在笑起來的時候才是殺人于無形？

    “把私底下與他有過接觸的官員，做一番深入調(diào)查，趕在聞人卿華把人搞定。如果他們已經(jīng)是聞人卿華的人了，就暗中策反，不能策反的，掌握對他們最不利的把柄，以及他們與聞人卿華勾搭成奸的罪證。”

    主子，這不應(yīng)該是皇家人做的事情嗎？與您有什么關(guān)系？您只需要除掉聞人家族就行了吧，干嘛管那么多。

    魅兒姑娘撅著嘴，不滿地看向自家主子，卻只能在某女壓迫性的目光下緩緩點頭。

    樓主的命令，絕對服從，這是無影樓的規(guī)矩。

    等樓里所有的事物都處理完了之后，便是大家聚在一起盡情歌舞，舉杯同慶。

    雖然花燈節(jié)不是什么特別重要的節(jié)日，對于無影樓來說，能聚在一起，都是過節(jié)。

    臨晚鏡舉起酒杯，站起身：“諸位為我無影樓鞠躬盡瘁，辛苦了，今晚，無影先敬大家一杯！”

    “敬樓主?！?br/>
    “樓主辛苦?！?br/>
    “為樓主效力，是我們的福分?！?br/>
    ……

    無影樓的高層，基本上都是受恩于臨晚鏡的，所以對樓主，他們特別恭敬。

    酒過三巡之后，臨晚鏡才想起，自己好像答應(yīng)了夙郁流景要早些回去的。

    想到這里，臨晚鏡起身，對眾人道：“你們玩得盡興，本樓主還有事，先走一步?！?br/>
    “樓主，奴家今晚要為您侍寢，您怎么能提前走！”魅兒姑娘立馬扯住臨晚鏡的衣擺，作勢不讓她走。

    “放開你的手，乖乖讓你家主子走?！迸R晚鏡邪魅一笑，挑起魅兒姑娘的下巴，湊近她耳邊，如是說。

    “奴家不依嘛。”抱著主子的大腿不放，魅兒姑娘最擅長的就是這個。

    臨晚鏡一挑眉，看向絕一，然后，絕一慢慢朝他們走來。

    一見到絕一，魅兒姑娘立馬放開了臨晚鏡的腿，躲得比兔子還快。

    于是，某女又一次完勝，步履悠然地離開了花船。

    外面，燈火通明，目光所及之處，皆是一片熱鬧繁華?；艄?jié)，是情侶一起賞花燈的日子。

    把琴兒丫頭留在花船上，她自己先走一步。大街上，人群擁擠，多數(shù)是羞澀的情侶們并肩而行。男子或許并不出色，女子也并不漂亮，但是，那種走在一起的甜蜜，卻讓人看著賞心悅目。

    只是，正當(dāng)臨晚鏡要把繁華的街市走完的時候，卻見到了一漂亮姑娘孤零零地蹲在角落里，淚流滿面。

    這是怎么了？她的第一反應(yīng)是，人家姑娘在這相當(dāng)于情人節(jié)的花燈節(jié)里被拋棄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憐香惜玉的毛病又犯了，臨晚鏡果斷走了過去。

    也沒說話，就是遞了一方手帕給漂亮姑娘。

    漂亮姑娘見無緣無故多出來的一方手帕，先是一愣，隨即抬起頭，對上一雙黑亮的眸子。

    那雙眼，沒有同情，沒有不耐，亦沒有不懷好意，有的，只是淡淡的關(guān)心與憐惜。他唇角微微彎起，一抹善意的笑掛在唇邊，下顎柔和的線條讓人只覺得動人心魄的美。狐貍面具正好戴在眼睛部位，又為他整個人增添了一絲神秘。

    這，真的是男子嗎？

    那一瞬間，明月笙只覺得，自己遇到了生命中的良人。

    只是，為何來得這么不是時候？若是早一點，是不是就可以，讓她擺脫那種命運？

    在明月笙抬起頭的那一秒，臨晚鏡心里也是一震。

    果真是古代女子多絕色么？蘇幕簾美的端莊，眼前女子卻美得婉約，秀麗。她的氣質(zhì)，如同，夜晚靜靜綻放的一枝優(yōu)曇。淡淡地愁，靜靜的傷。

    眸含秋水，顧盼生輝，素齒丹唇，膚如凝脂。如同清水出芙蓉，天然來雕飾。

    “小姐可是被人欺負(fù)了？”一個漂亮姑娘，蹲在墻角哭泣，脆弱得不堪一擊。不是被人欺負(fù)了，她想不出別的原因。

    搖了搖頭，明月笙并不想多說。是被欺負(fù)了嗎？她不知道。

    “小姐不介意地話，請隨在下來?！迸R晚鏡抬頭望了望滿天的繁星，清朗的明月，笑著對明月笙道。

    “去哪里？”明月笙開口，聲音仿若空谷幽蘭，黃鶯夜啼。

    “把手給我?！迸R晚鏡伸出手，示意明月笙。

    這般漂亮的姑娘，就是不知道警惕心如何。

    明月笙遲疑了片刻，最終，緩緩伸出了自己的手，交到臨晚鏡的手里。

    “放松你的身體，跟著我的節(jié)奏。閉上眼感知，或者，睜開俯視下面?！?br/>
    臨晚鏡拉住她的手，另一只手?jǐn)堖^她的纖腰，一個縱身，飛上了天。

    選了一處僻靜的院子，停落在屋頂上。

    此間，明月笙乖乖地依偎在她懷里，沒有任何反抗。

    就連，最后臨晚鏡把她放開了，人家姑娘還有些沒回過神來。

    為何？

    從來沒有人，帶她這般飛過。她出生在明家，一個古老而嚴(yán)厲的世家。家風(fēng)甚嚴(yán)，而她從小又體弱多病，身子極弱，不能習(xí)武，連走路都不敢太急促。在家里，長輩當(dāng)她是病怏怏的嬌女兒，每次見到，都是讓她靜養(yǎng)。而身份不如她的人見她，又都是一副敬而遠(yuǎn)之的態(tài)度。生怕害得三小姐身體不適，要受到責(zé)罰。

    以至于，從來沒有人愿意帶她飛到高處，看這浩瀚夜空。也沒有人，如這身側(cè)男子一樣，握著她的手，手心的溫度微暖，如同一杯熱茶，緩緩流淌在她的心間。

    甚至，他身體所散發(fā)出的淺淡香氣，都讓她覺得舒適宜人，有一種莫名的安全感。

    “剛才的感覺如何？”

    “心曠神怡，仿佛，所有的煩惱與憂愁，都在飛起來的那一刻忘記了。”明月笙如實說道。

    確實也是，有那么一瞬，她都快忘記了。此次自己被接回來，是因為，家族早就安排好了她今后的宿命。

    猶記得，今日父親的話：笙兒，身為明家的小姐，你得到了這份榮耀，就應(yīng)該為家族承擔(dān)責(zé)任，鞠躬盡瘁死而后已。為父自然不會想自己的女兒去死，但是，關(guān)系到家族的未來，只能靠你了。

    她不明所以，自己一個弱女子，怎么可能牽涉到家族的未來？

    父親卻繼續(xù)道：家族已經(jīng)給你安排了一段良緣，你去年已經(jīng)及笄，今年瓊?cè)A宴上，圣上便會為你與大皇子殿下賜婚。

    賜婚，嫁給大皇子，這是明月笙從來沒想過的。她年幼時體弱，從未想過嫁人。這幾年身子有所好轉(zhuǎn)，特別是今年已經(jīng)大好了。本來以為，自己終于活得像個正常人了。誰想，父親卻要她嫁人。

    不是商量，而是告知的語氣。告知她，她要嫁的人，是大皇子。一個素未謀面，卻身在皇家的男子。

    自古以來，最是無情帝王家。往昔那般疼愛自己的父母，竟然也如此狠心舍得把自己往火坑里推。她不知道自己該如何反駁父母，只得一言不發(fā)。帶著丫鬟出來逛花燈節(jié)，卻在這繁華的街市上感覺到前所未有的落寞。

    仿佛，整個塵世都將她拋棄了一般。熱鬧是他們的，她什么也沒有。

    直到，眼前男子的出現(xiàn)。才讓她感覺到一絲溫暖，前所未有的暖。

    “記住這種感覺，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不要蜷縮在角落里獨自舔傷口。受傷了，就想辦法治愈它。至少，發(fā)泄出來，不要悶在心里，否則，永遠(yuǎn)也沒有人會懂你的悲傷?！迸R晚鏡不是多么煽情的人，連她自己都不知道，究竟是發(fā)了哪根神經(jīng)，才會對著一個陌生姑娘，如此憐惜。

    其實，她們身上并沒有任何相似之處對嗎？

    就連曾經(jīng)年少的她，也是在無盡的實驗與拼殺中度過。她的命，掌握在自己手里，只有不斷地殺戮，才能保證自己能夠活下去。

    唯有一點，她也曾經(jīng)絕望過，如同剛才眼前姑娘蹲在那里一樣，周身散發(fā)出悲涼的氣息。那時候，她才五歲。第一次，婆婆不給她飯吃，如果無法煉制出她指定的毒藥，就永遠(yuǎn)沒有飯吃。

    對于一個小孩子來說，吃飯多么重要啊。她餓得那些毒草毒蟲都吃了，卻，依舊無法果腹。最終，只能抱著自己的身子，蜷縮在角落里，任由剛才吃下去的毒草毒蟲在自己體內(nèi)散發(fā)毒效。

    那一刻，她真的感覺，自己被全世界拋棄了。沒有人，會在冰冷的夜，跑到實驗室里面來救她。

    因為經(jīng)歷過，所以懂得。

    眼前姑娘，眼底有著無法言說的傷。

    －－－－－－題外話－－－－－－

    今天只有七千…連續(xù)一個多月的萬更，讓陌不堪重負(fù)。這兩天身體不適，寫起文來也沒感覺。不說其他，喜歡此文，喜歡陌的人，請不要催，讓陌緩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