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亂的風,狂亂的吹,狂亂的風里的人,狂亂的奔跑。
靜謐的夜,靜謐的流淌,靜謐的夜下的人,傷心絕望。
跑吧,跑吧,跑至生命的盡頭吧!
“駙馬爺,喜歡公主你就去對她好啊,溪聲永遠支持你?。 ?br/>
“駙馬爺,溪聲永遠不會背叛你的。”
“駙馬爺,溪聲會替你將咖啡養(yǎng)得肥肥胖胖的?!?br/>
“駙馬爺,你是好人,好人會有好報的?!?br/>
“駙馬爺,不要再敲我頭啦,敲傻了就沒人做你跟班了?!?br/>
冰冷的風,冰冷的吹過,吹在臉上,割在心頭。不斷的吹過,帶著片片回憶,余留苦楚。
哦,楚徇溪又想起來了。她曾有個小跟班,木訥又調(diào)皮,膽小又忠誠,如今沒了。
她曾經(jīng)有只小狗,會聽她的話,會朝她搖尾巴,后來也沒了。
哦,她終于明白了。原來這個世界,好的東西不一定能長久,命運伸出它的大手,不知道哪天就將她們奪去。
哦,這樣的道理,誰要明白!
“為什么!”
楚徇溪一頭栽倒在堅硬又冰冷的地面上,卻再也不想爬起來。
她沖這天放聲大哭,厲聲質(zhì)問。她此生究竟犯了什么錯?上天要這樣對待她?
“我究竟犯了什么錯!你說?。∧愀嬖V我?。∥腋陌?!我贖罪啊!你為什么要加諸到無辜的人身上!”
楚徇溪朝著不見星光的夜空大聲的吼,吼得撕心又裂肺。但不管她如何喊,如何吼,夜空的那一方都未給過她回應(yīng)。
夜空從來沒給過她回應(yīng),不管是祈愿還是乞求,不管是夸贊還是痛罵。
不管是現(xiàn)代,還是古代。
它永遠靜靜立在人頭頂,默默無聲看著,在人被痛苦火星燒灼的時候,撒一把火。
楚徇溪死死拽著手里的匕首,就這樣發(fā)泄之后,她突然又明白一個道理,在這殺人不眨眼的時代,好人命多舛,唯有壞人,才能活的長久。
按部就班沒用,與人無爭亦沒用。
邊關(guān)
天空還只露出魚肚白,空氣中浮著淡淡的薄霧。
琰國的兵馬與辰國的軍隊對峙著。
衛(wèi)關(guān)和辰軍大元帥雙雙從隊伍出來,騎著馬停在自己軍隊最前面。
辰國的元帥是小王爺司命,與衛(wèi)關(guān)靠著殺人無數(shù)一步步拿到帥印不同的是,司命僅是憑著天賦。
司命,辰國最有名的少年將軍,其帶兵打仗的能力甚至在衛(wèi)關(guān)之上。出身皇家,與辰國太子關(guān)系親厚。從小錦衣玉食,含著金湯匙長大,卻能學什么都過目不忘,不用怎么吃苦,就能習得一身絕學。他人熬到兩鬢斑白才能做到的事,他年紀輕輕,便已做到。為人十分任性,只和指定的將軍打仗,出戰(zhàn)次數(shù)不多,但出戰(zhàn)必勝。
“衛(wèi)關(guān),此戰(zhàn)若開始,今日琰軍必敗?!?br/>
司命帶馬走近,帶著目空一切的傲慢。
看著這個一身金黃盔甲的傲慢少年,衛(wèi)關(guān)心頭升起憤怒,但很快目光還是微微動搖。的確,不管他承不承認,今日若開戰(zhàn),他必敗。
擺在他們面前的,就是庸者與天才的差距。
“我跟很多宣稱戰(zhàn)無不勝的將軍打過杖,唯獨沒和你打過,我沒和你打過,但我最欣賞你?!?br/>
司命抽出腰間的佩刀,從懷里掏出一塊潔白的手帕,沿著刀刃輕輕擦拭。隨后他將手里帕子一扔,刀尖直指衛(wèi)關(guān)。
“你若棄械投降,我可饒你不死。”說這話的時候,司命嘴角溢出一絲詭異的笑,他散著頭發(fā),幾十萬大軍竟沒有一人能看清他的容貌。
衛(wèi)關(guān)冷笑,冰冷的眸子死死看著司命,這個人,打仗的時候從不戴頭盔,喜歡以頭發(fā)將半張臉遮住。據(jù)說,只有在被他殺死的一瞬間,被殺者方可看到他的臉。衛(wèi)關(guān)最最不愿的,就是和司命這樣的人打仗,他老了,殺人無數(shù),戰(zhàn)功赫赫,這注定會是一場他必敗的杖,他不想因這一仗而身敗名裂讓以往風光都成塵埃。
衛(wèi)關(guān)嘴動了動,回頭看過身后數(shù)十萬大軍,每一個都是和他一起出生入死的好戰(zhàn)士。衛(wèi)關(guān)緊緊握住手邊的劍,輕吸一口氣,平靜道,“衛(wèi)家軍,從不會投降?!?br/>
此話一出,身后數(shù)十萬士兵齊齊高舉雙手,握拳高呼,“殺!殺!殺!”一時氣震山河。
暗衛(wèi)落到公主府的內(nèi)院,抬起袖子抹去額頭的汗,公主的房門大開著,這一次,他卻有些不敢再往前走了。昨夜他趕去的時候,已經(jīng)錯過了搭救駙馬的最佳時機,抓住一個下人追問,才知發(fā)生了何事,之后他找了楚徇溪一夜,卻是無果。
“你干了什么!”
隨著一聲怒吼,段臨啟的衣領(lǐng)被狠狠的拽起。
“沒干什么,只是想殺她而已?!?br/>
段臨啟沒有掙扎,任由那人拽住他,“她毫無利用價值,還留著做什么?!?br/>
“她可以令南門瀟痛苦,我要南門瀟痛苦!”那人咬牙切齒。
段臨啟一把推開他的手,“殺了她南門瀟不就會痛苦了!”
那人再次拽過段臨啟,狠狠開口,“我要的,不是這種痛苦!不是這種要銘記一個人一生的痛苦,這不叫痛苦,叫遺憾!我要的,是她同我一樣的痛苦!是明明愛一個人,卻永遠都得不到的痛苦!是明明痛苦,卻永遠無法擺脫的痛苦!是明明愛的人就近在眼前,卻永遠不能靠近的痛苦!是被愛的人厭惡仇恨的痛苦!是明明愛的人還活在世上,卻比她死掉還痛苦萬倍的痛苦!是看著愛人痛苦卻無能為力的痛苦!”
段臨啟冷笑,“你已經(jīng)瘋了?!?br/>
那人大笑,“我的確是瘋了,我早就瘋了!”
段臨啟繼續(xù)冷笑,“可我不想要她這樣痛苦,我只想她能空出心將目光轉(zhuǎn)向我,哪怕,只一下。我只想殺掉擋住她目光看向我的人。不管,那人,是誰!不管,那樣的人,有多少!”
那人眼里溢出不屑,松開段臨啟,諷刺,“所以你是廢物!親手送上自己的爹還是得不到她半點垂目?!?br/>
段臨啟仿若未聞,抬手輕輕理自己的衣領(lǐng),“別忘了,你能到今天的地步,是因為誰?別在我面前這般趾高氣昂,莫忘了,是誰成就的你?!?br/>
南門箬手里拿著一根鞭子,看著兩人,一步一步走近,“衛(wèi)關(guān)在邊關(guān)與司命對峙,司命可是個狠角色,衛(wèi)關(guān)這邊是脫不了身了。敬王一路南上,那些個南都,西都,東都,兵力都被衛(wèi)關(guān)調(diào)走了,辰國大軍壓境,他們自身都還難保,亦是無暇顧及京城了。最關(guān)鍵的景王握著兵馬按兵不動,坐壁上觀。我們在京城已經(jīng)發(fā)難,南門瀟除了將所有兵力集中在皇宮,除此,一點沒有調(diào)兵抵抗之意,她在公主府不出來,是真的不抵抗,還是另有圖謀?我們是在謀反??!兩位能不能認真的謀反!”
段臨啟回頭,看了一眼南門箬,“笨!她不動,是因為楚徇溪在我們手里。可是你昨晚放走了她。”
南門箬冷笑,“呵,你知道楚徇溪是砝碼,你還要殺了她!究竟是,誰更笨呢?”
段臨啟再次轉(zhuǎn)頭,盯著南門箬手里的鞭子,“明知我很笨,你還要嫁給我,到底誰笨呢?”
南門箬面色一冷,“那只是合作!”
那人尷尬一笑,指著兩人,“你們兩個,秀什么恩愛!”
兩人一同回頭,大吼,“滾!”
“誒,少年!你可莫要往前走了!”
楚徇溪腳步一頓,回頭不解的看著將她拉住的老者。
“老人家,這是為何?”
老人看著眼前的少年,見他一身白衣,一身書卷氣怕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又見他白凈的臉蛋被幾道鞭痕給毀了,又頗為可惜。
一個時辰之前,楚徇溪用溪聲給她的銀子去成衣店買了一身衣服,又在一家客棧沐了浴。
“少年,你一路走來,就沒發(fā)現(xiàn)所有人都趕著往外逃嗎?敬王馬上就要打來了,京城已經(jīng)不能待了!”
清河命新靈將琴放在面前,新靈點起一柱香,點點暗香溢滿屋子。
清河抬手,輕輕搭在琴弦上。須臾,動聽的琴聲自她指尖傳了出來。
景王世子南門賀手里拿著一個翠綠的玉杯,隨著琴音搖頭晃腦。
“清河姑娘是想怎么做呢,一切似乎都已朝著你想要的方向發(fā)?”
清河頷首,示意新靈出去。
“清河要怎么做,這自然得取決于世子你了。”
幾天前。
酒宴間,南門賀將一杯酒遞給正在彈琴的清河,用只有兩人聽得到的聲音,問她,“清河姑娘手里居然有這么多勢力,清河姑娘,是想作亂嗎?”
南門賀一口喝下酒。
幾天前。
清河靜靜的看著南門賀,眼眸里波瀾不驚,“那么不知世子要清河怎樣?”
“嫁給我?!?br/>
“好?!?br/>
南門賀再次斟酒,一口飲下,“你做得到,本世子就做得到。”
清河止琴,吐出一個字,“好?!?br/>
南門賀放下酒杯,認真的看著清河,“為何,你都不猶豫?”
清河右手緩緩自琴桌上落下,隱在袖子里,緊緊握著。
微微抬頭,面無表情的看著南門賀:
“猶豫,有用嗎?”隨即自嘲一笑,“世子,你說呢?”
南門賀輕笑,目光從清河身上移開。
“確是,無用?!?br/>
作者有話要說:聽了很久的鋼琴曲后,我發(fā)現(xiàn)我愛上了鋼琴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