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靜了,月光像被朦朧的銀沙織出的霧一樣,撒在樹葉上、廊柱上、藤椅的扶手上,人的臉色,閃現(xiàn)出一種莊嚴而圣潔的光。
浮躁的思緒,跌宕起伏的心,讓人無法享受當下一刻的安靜,回憶一旦開啟就如流水般綿綿不絕。
如果回憶中摻有內(nèi)疚、悔恨、齷蹉的事物?;貞洉е鵁o比的傷痛,猶如一顆生了蛀蟲的牙齒,慢慢潰爛只是早晚而已。
祈宇身形頹廢,面如死灰滿身酒氣。多情自古傷離別,何堪冷落將秋霜。
“傷你者是我,有何臉面求你原諒。”
祈宇氣息沉重,言語間流入出他此刻的悲傷,昔日知己再次相見,卻不如不見。惆悵萬分,卻又無計可施,多想能如昔日那般暢所欲言。
同一夜色中站著一位女子淚眼婆娑,一副嬌滴滴地面容盡顯女子柔弱之面,寬松的素衣被涼風一陣陣穿透。
再次相見既熟悉又陌生,那副俊俏的面容曾多少個日夜進入她的夢鄉(xiāng),從何時開始慢慢淡忘。(或者,不是淡忘,而是遺忘。)
被丟棄的人傷痕累累,獨自舔著傷口慢慢愈合,疤痕褪掉只留下印記,如果不是刻意去喚醒,或者早已不愿在揭開。
巫雪兮此刻很想給自己一個溫暖的擁抱,很想對著鏡子送給自己一個陽光的笑容。她一路走來磕磕絆絆,經(jīng)歷一次次生死考驗,原本那顆單純的心早已千瘡百孔,如今她只能冷看人間冷暖,保留最后的底線。
“如果可以,真的希望你如文浩那樣,永遠都能從地獄中將我拯救?!焙韲涤行└蓡?,聲線帶著顫抖,有種凄涼的覺悟。
巫雪兮抬頭望著天空,想念的人是否也和她一樣,借著月亮傳遞彼此才思念。
暗處一直守候的人感受到那股憂傷,能量的傳遞讓他一度瓦解,閆天麟啼笑皆非傻傻望著前方。心茫然間不知所措,他沒有往日的瀟灑,沒有昔日那股沖勁,更失去了勇氣與自信。
看著悲傷痛哭的女子,滴滴淚水揪住心脈呼吸突然停止,一團重重的氣壓憋在胸口,沉悶又有些疼痛。
“我要如何做才能讓你的心里有我,才能不再哭泣、不再悲傷。”言語間流入出閆天麟所有情愫,他內(nèi)心世界早已波瀾不平,滿門心思全在巫雪兮的身上。
只要她好,他就好。只要她幸福,他就快樂。很簡單,做起來卻難上加難。
鼓起勇氣邁步從暗處走出,閆天麟步伐有些沉重,每一步又極其小心翼翼,深怕巫雪兮厭惡。
巫雪兮魂離狀態(tài)下突然感覺有股熟悉又生冷的氣息逼近,下意識警惕幾分,腦海中閃過許多畫面,心里在暗自嘀咕(是他嗎?)。轉(zhuǎn)身間與之面對面,數(shù)日來一直感受得到,卻不肯面對。
閆天麟沒有想到巫雪兮會突然轉(zhuǎn)身,那雙眼睛流入出的沒有驚訝,也沒有任何情緒,一切平平靜靜如此自然。
(她知道我來了,一直都知道。只是裝作不理會,她應(yīng)該有想過我吧?。╅Z天麟站在三寸開外的地方,青澀的笑容彷如情竇初開。
“還好嗎?”一句簡單的問候帶著滿懷深情,目光帶著謹慎,閆天麟邊說邊用手將衣襟輕輕拽下,難掩他此刻那副十度的緊張感。
巫雪兮停止了哭泣,眼角的淚水被晚風吹走,羞澀的面容有些泛紅?!班牛€好?!?br/>
兩個月沒有見面,彼此多了一道難以跨越的橫溝,無緣無故生冷許多。
這種感覺不僅讓巫雪兮感覺到有些詫異,閆天麟同時感到有些莫名其妙。(他們是夫妻,身心早已合二為一,為什么再次相見會感覺有些陌生。)
(是什么拉遠了我們的距離,那種感覺跟以前不同了,變了,變了......究竟是哪里,她無從考究。)巫雪兮目光撲朔迷離,內(nèi)心翻滾的滋味難以琢磨,莫名升起一股怨氣,再去仔細看閆天麟有些厭煩。
“我累了,先回去了?!蔽籽┵庹f著便側(cè)身邁步離去,絲毫不給對方留下回應(yīng)的余地。
閆天麟還在那尋思要如何打破此刻的僵局,可不等他想好,巫雪兮已經(jīng)走遠。
看著那消瘦的背影,閆天麟并沒有快步追上去,給她一個溫暖的后背擁抱。
期望永遠摻有奢望,走出很遠的巫雪兮,越走感覺自己越委屈。(他真的沒有追上來,就不能哄哄她嗎?這個人真的是一條冷血的臭蟲,一點不懂風情。)
可閆天麟此刻哪里知道,自己就這么明晃晃地失去一次機會,想破腦也沒想到的辦法,在這一刻悄然流失。
(她還在恨我,就這么不想見到我。)閆天麟雙目慢慢閉上,消失在黑夜中,消失的陰影帶著濃濃哀傷。
夜黑風高,颯颯風聲吹的人心凄涼,燭光高臺紅淚堆積。
巫雪兮回到屋內(nèi),看著夜色已漸漸起風將窗戶關(guān)好,哭過的兩眼有些干澀,皮膚也有微微刺痛。
一盆清涼的水,用手慢慢撩起,撲面的涼意很是舒服。換上一套衣服,仰臥在床榻上,今晚能夠見到天麟是有些意外。
“他好像真的瘦了,也蒼老了一些。變得有些不自信,好像還是和以前一樣,木頭疙瘩一塊,揣著糊涂裝聰明?!编粥止竟竞呛切χ?,將手伸向枕頭底下摸出玉鐲套在手上。
“睡了嗎?”
“忙著跟周公下棋呢!別打擾我!”黑夜中聽著玉鐲的聲音有些慎得慌。
巫雪兮嘴角輕輕揚起,眉目帶笑。“嗯,那是贏了還是輸了?!?br/>
聲音剛落,只見床榻一旁多了一道翠綠色的身影,玉鐲氣嘟嘟地說:“你不是把我封印丟在枕頭低下了嗎?怎么這一夜還沒過就解封了?!?br/>
雪兮拉著玉鐲的胳膊,聲音嬌柔發(fā)嗲地說:“好玉鐲,別生氣了,人家剛剛不是想一個人呆會嗎?”
“那你怎么不多想會,這么快就放我出來了。”玉鐲言語間帶著氣氛,她討厭雪兮不顧忌自己感受就把她封印起來,還不如故意支開她走遠好些。
“下次不會了,我保證?!?br/>
玉鐲轉(zhuǎn)了轉(zhuǎn)眼珠,無奈的望著天棚,她視乎能夠感受到雪兮此刻應(yīng)該是悲傷的,沒有言語間那么快樂。
“你這幾天遇見什么人了嗎?”
玉鐲突然的聲音問的干脆,巫雪兮愣了愣神一時有些慌張?!皼]有。”言語干脆,聲音生硬,自相矛盾。
玉鐲生來心細如針,她懂得人情冷暖,事事捏的恰到好處,許多許多也都是昔日那位情人賦予的能量。
聊著聊著沒了話題,空氣中彌漫著一股冷風,蓋著厚厚的棉被睡意很快襲來。
玉鐲看著雪兮已熟睡,她起身坐在一旁,若有所思地看著雪兮。(傻丫頭,用不著讓自己這么辛苦,想愛誰就去愛,何必弄得如此狼狽。)
一聲嘆氣,她回到屬于自己的世界,說道愛她何嘗不是。曾經(jīng)付出生命去愛過一個人,隨著歲月的磨合變得漸漸模糊,如今再次心動對方卻彷如一潭死水,無論她如何表達就是不給與任何回應(yīng)。
女人為愛而生,能夠遇見一個讓自己心動的人來之不易,如果對方能夠同樣給與回應(yīng),那將是最美最幸福的事。
一場夢真真實實,入夢者帶著幸福的笑容,苦澀的淚水。(夢如果能成為現(xiàn)實該多好,哪怕如夢那般可以讓你為所欲為。)
巫雪兮坐在花園享受著陽光的撫摸,回憶昨夜那場美麗的夢。
夢中,她如一只美麗的精靈,可以隨意飛來飛去,可以穿越時空,可以到達不同的空間。
早上醒來看見心愛的人在一旁,臨別之際留下一個愛的吻,整日充滿正能量隨意飛翔。
中午又飛去現(xiàn)代的家里,吃一頓媽媽煮的飯菜,躺在奶奶的懷里睡個午覺。
下午被老姐拉起來逛街,x拼的結(jié)果都讓老姐買單,將喜歡的東西納入自己的裝備中,又不能付出是多么的享受。(有姐真好,這世上沒有比姐姐給買東西最讓人感覺幸福的了。)
夜里回到山谷,看著那條臭蛇在可憐兮兮地等她,說不上是多么的得意。終于看到他搖尾乞憐的模樣,巫雪兮感覺自己好像一位女王,享受著大名鼎鼎的蛇王服侍那簡直無法言語表達。
夢終歸是夢,夢醒了嘴角還流著口水,一場春夢真真實實,全身酸軟有些疲憊,吃了一大碗的粥外加兩個煮雞蛋,這才算是把體力補回來。
“怎么連做夢也讓人消耗體力?。 ?br/>
巫雪兮嘟囔著嘴在那發(fā)著牢騷,她沒有注意到一旁幾個人的臉色,掩嘴偷笑。
玉鐲面色緋紅,口干舌燥端起一杯茶咕嘟咕嘟喝了,回想昨晚這丫頭睡著后的情景,真讓她無福消受啊!
“話說,蛇王大人,下次你托夢能不能提前跟我打聲照顧,好歹我也算是個人,你們多少顧忌下我這個待嫁的女兒心?!?br/>
~~~~~
(話說昨晚入夢細節(jié),敬請期待下一更,蛇王索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