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著這位霍王朝的最強者,聶風(fēng)感受到了強大的壓力,心知若想要取勝,唯有先下手為強。
他和南宮煜二人的速度,可說是如光如電,然而王卻好似早有準(zhǔn)備一般,左手輕揚。
一道道透明的波紋,有如泛起的漣漪,以王為中心,不斷地向四周擴散。
第一道波紋靠近時,南宮煜便臉sè驟變,抽身疾退!
原來這些透明的波紋看似柔弱無力,就像飄在空中的發(fā)絲。
第一道波紋掃中聶風(fēng),他身上陡然間光芒大放,氣象萬千閃耀起來,可是天荒古鏡之上,竟是顯出了密密麻麻的紋路,全然看不真切。
“怎么會這樣!”
聶風(fēng)的目光立即變得冰冷。
天蠶絲網(wǎng)!
這是王體內(nèi)的天蠶血脈所幻出的蠶絲風(fēng),從四面八方,朝兩人圍了過來。
天蠶絲越來越多,越來越密集。
很快,聶風(fēng)與南宮煜二人都被捆得死死的,愈是掙扎,心中的無力感便愈是強烈!
王轉(zhuǎn)過頭,眼眸之中殺意浮現(xiàn)了出來,
“我若是要殺你們,易如反掌!”
這話說的確實,因為無論是聶風(fēng),還是南宮煜,此時都沒有任何的辦法破開這天蠶絲網(wǎng)。
他們就如同是甕中之鱉一般,沒有任何力量抗拒。
“怎么辦!”
聶風(fēng)的心中焦急的想著,渾身顫抖,體內(nèi)的力量不斷的向外溢出,想要突破這桎梏。
重壓之下,聶風(fēng)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體內(nèi)元氣的飛速增長。
他的思緒倏然飄遠(yuǎn),不知怎地想起了過往的種種。
像是觸動到心底深藏的某點記憶,聶風(fēng)甚至可以依稀望見父母倔強親切的面容,還有若琪的笑容。
流浪的歲月、天風(fēng)鎮(zhèn)上的一切,隨之而來的戰(zhàn)斗——許許多多生命里曾經(jīng)遭遇的人和事,循環(huán)往復(fù)出現(xiàn)在了聶風(fēng)的腦海里。
有的人已經(jīng)隨風(fēng)飄逝,有的人正在世間浮沉,生命中最重要的是什么呢!
最值得追尋的又是什么!
若是尋不到,該如何!
聶風(fēng)油然升起一縷悵思,想那熙熙攘攘的紅塵中,無論帝王將相販夫走卒,又有誰不是在命運的長河中隨波逐流?不管怎樣的抗?fàn)?,都打破不了生老病死的宿命?br/>
有生必有死。
生,是死的開端;死,是生的延續(xù)。
譬如ri沉月升晝夜更替,永遠(yuǎn)沒有盡頭。
能夠改變這一切的,惟心而已。
聶風(fēng)心頭微動,隱隱約約意識到自己捕捉到了什么。
肉身的盡頭,乃是心的開端!
后天至先天的變化,是心的突破!
心神之中,像是有一道雪亮的電光閃過,一下劈開混沌的心智,天光照耀了下來。
聶風(fēng)的心頭豁然開朗,九天洪爐發(fā)出了璀璨的光華,吸引著他的心,向著其深處,倘佯而去。
仙宮的影子,若影若現(xiàn)!
元氣以極快的速度增長著,仿佛沒有了任何的束縛!
聶風(fēng)在這個時候,似乎有種感覺,正有一道玄之又玄的大門,向他徐徐敞開著。
“轟!”
霎那之間,萬象萬念,如秋水連天,白鳥湮沒,失去了蹤跡,卻又亙古存在。
聶風(fēng)的道心仿似經(jīng)歷了千百世紀(jì)的天韻洗煉,無數(shù)塵世中的俗氣煙火被一遍遍地淬煉蒸發(fā)。
此刻的聶風(fēng),身在世俗,心離紅塵。
在他的面前,海闊天空大道初露。
仙宮宛若海cháo退去后的礁石,清晰地顯露出來,在聶風(fēng)的面前綻放出萬丈霞光。
光影浮動之下,給人一種不真實的幻感,好像用手輕輕觸摸一下它就會化影無蹤。
仙宮的前方有著兩尊雕像,左邊為虎踏旋風(fēng),右邊為龍騰層云,威武之像盡顯無遺。
突然之間,在仙宮左側(cè),虎的雕像憑空消失,幻作了一滴血液的模樣,悄然融到了聶風(fēng)的身體之上。
剎那過后,仙宮如蜃影一般消失不見,聶風(fēng)的腦海之中,卻是留下了一道虎的印跡。
元氣,依舊在澎湃的增長著。
雖說只是望見了仙宮一眼,可是那種特別的感覺,卻是久久的倘佯在他的心中,不時的激蕩著。
此刻的聶風(fēng),恍如老僧入定。
*****
王并沒有察覺到聶風(fēng)的變化,他對于自己的天蠶絲網(wǎng),有著極大的信心。
而且此刻的他心亂如麻,眼睛死死的盯著花小容。
“為什么!”
“為什么!”
花小容卻并不想解釋什么,而是仰起了如天鵝般修長而白皙的頸,神sè淡然,
“你干脆便將我們一起殺死好了,但請不要傷害無辜之人的xing命。”
“無辜?!蓖醯哪樕下冻隽撕眯Φ纳駍è,隨即又變得猙獰了起來。
“你沒有資格和我談條件?!?br/>
他的言語變得兇猛,眼神更是咄咄逼人。
“我奮斗一生,方才達(dá)到如今的修為,我給了你不盡的榮華富貴,讓你成為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后,而你做了些什么,你居然背叛我?!?br/>
“不要說了?!被ㄐ∪莸纳眢w,又猛烈的顫抖起來。
“我偏要說。”王踏前一步,
“哪一次不是你想要什么,我便給你什么嗎。我的記憶之中,你想要的,我從未拒絕過。”
“我希望你多陪陪我的時候,你在哪里?!被ㄐ∪轀I眼朦朧,突然間反問道。
這一句話令到王一時語塞,然而旋即他的語氣便嚴(yán)厲起來,
“我是王,我有很多重要的事情,難不成,我要一直呆在你的身邊嗎,你實在是太天真了。”
“其實是你太天真了,你真的知道女人需要的是什么嗎?”突然之間,王的身后一個聲音響了起來。
聲音的主人,正是聶風(fēng)。
“小容是我的女人,我自然知道?!?br/>
王下意識的說著,聶風(fēng)卻是搖了搖頭,
“這卻未必,這樣好了,我來講一個故事給你聽聽。
曾經(jīng)有一位年輕的王,他另一位王抓獲。那位王被他的年輕和樂觀所打動,沒有殺他。
并承諾只要他可以回答一個非常難的問題,他就可以給王永遠(yuǎn)的zi you。王有一年的時間來思考這個問題。如果一年的時間還不能給他答案,王就會被處死。
這是一個很難的問題,但是為了能夠保住生命和獲得永遠(yuǎn)的zi you,王還是答應(yīng),將在這一年的最后一天給他答案。
王回到自己的國家,開始向每個人征求答案:公主,ji女,武士,智者。他問了所有的人,但沒有人可以給他一個滿意的回答。
后來,人們告訴他去請教一個預(yù)言者,只有她才能知道答案。但是他們jing告他,預(yù)言者的收費非常高。
一年的最后一天到了,王別無選擇,只好去找預(yù)言者。預(yù)言者答應(yīng)回答他的問題,但他必須首先接受她的交換條件:
她要和王的首席大將軍,也是他最好的朋友結(jié)婚。
王很驚訝,看看預(yù)言者:駝背,丑陋不堪,只有一個牙齒,身上發(fā)出臭水溝般難聞的氣味,而且經(jīng)常制造出猥褻的聲音。
他絕對不可能答應(yīng)這個要求。
他拒絕了,他不能強迫將軍,娶這樣的女人。
可是將軍知道這個消息后,卻對王說:”我同意和預(yù)言者結(jié)婚,再沒有什么,比拯救王的生命更重要的事了?!?br/>
于是預(yù)言者給了王滿意的答案,王也遵守諾言,將軍和預(yù)言者舉行了婚禮?!?br/>
說也奇怪,這個故事竟是深深的吸引了王的注意,他耐心的聽著聶風(fēng)的這個故事。竟是沒有發(fā)現(xiàn)在這個時刻,聶風(fēng)竟然已是悄然獲得了zi you,而且氣勢上,更是顯出了與方才的全然不同。
聶風(fēng)緩緩的說了下去。
“王得到了永遠(yuǎn)的zi you。來看看將軍和預(yù)言者的婚禮吧,這是怎樣的婚禮呀!
王確實很自責(zé),將軍卻一如既往的謙和。
新婚的夜晚來臨了,將軍依然能夠坦然的面對情況,走進(jìn)新房,是怎樣的景象在等待著他呀!一個他從沒見過的美麗的少女半躺在婚床上!將軍驚呆了,問她到底是怎么回事。
美女回答說,因為她受到了詛咒,在一天的時間里一半是她可怕的一面,另一半是她美少女的一面?,F(xiàn)在將軍可以選擇在是白天和黑夜她所呈現(xiàn)的一面。”
說到這里的時候,聶風(fēng)笑著問道,
“若果故事中的將軍是你,你會如何選擇呢?”
“那還用說,自然是讓她再黑夜之中,為我展示她的美貌了,作為心愛的女人,她最好的一面展現(xiàn)給我便可以了。”
聽了王的回答,聶風(fēng)也是笑著回應(yīng),“所以我說王錯了,便是因為這個?!?br/>
“哦!”王有些惱怒,“那你說出正確的來給我聽?!?br/>
“將軍沒有做任何選擇,只是對他的妻子說:“過什么樣的生活應(yīng)該由你自己來做決定。而此時,預(yù)言者方才說道,那我就選擇白天黑夜都是美女!”
說到這里,聶風(fēng)眼目炯炯的望著王,“若是你真的愛一個人,便不會要挾,甚至是追殺,而是給到她做決定的權(quán)力,這才是她真正想要的。而不是像如今這樣,只是在意自己的得失,你不妨問問自己,小容對你而言,和王座、寶劍,又有著怎樣的區(qū)別呢?”
這話一說出來,王的眼神之中閃出了頹然的神sè,不自禁的后退了數(shù)步,口里喃喃的說著,
“原來我一直以來,最在意的都是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