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狐天和緣自如這邊。
狐天早在一開始有關(guān)他陷害有狐華依的論調(diào)一出之時,當(dāng)天晚上外出的緣自如一回來,狐天就只簡單問了他一句,“如此你可滿意了?”
緣自如也并不如何擔(dān)心他真正知道與否,聽言也只不過是無所謂將頭一點,微笑開口,“自是滿意的。”
聽此,狐天不僅沒有著惱,反而略跟著笑了笑松口氣,“如此,便好!”
等他轉(zhuǎn)身回到屋中之后,仍靜靜立在院中的緣自如卻是難得的露出幾分疑惑來。
最終也不過搖了搖頭不再思憶此事,擺擺衣袖,也不緊不慢的跟了進去。
而至于狐天究竟是如何知道這件事情出于他手,并且內(nèi)心又是怎么樣的想法?緣自如卻是想都懶得想的。
他剛才的疑惑點其實在于,難道對方不應(yīng)該在被嫁禍之后表現(xiàn)出更多的憤怒亦或不滿嗎?可他為何如今貌似看樣子心情卻是不減反增罷了!
雖然有狐華依的這件事情似乎給狐天添堵不成,不過緣自如想著左右自己還有其他很多法子,也就略過不提了。
據(jù)此之后又是幾天過去了,今日一早緣自如依舊照常慵懶的躺在院中淺眠的時候,而一旁站在不遠處同樣無言望天的狐天,突然就感覺到自己懷中的某物一陣發(fā)燙。
神情驟然肅穆起來的狐天立刻伸手將懷里那發(fā)燙的紅咒三角符給舀了出來,聽到那邊傳遞來的消息,他之前還異常平靜的雙眼,此時卻瞬泛波瀾滔天。
緣自如其實早就知道今日里那邊就要率人打上去了,因此其實躺在那里根本就沒有睡著,而是一直在凝神聽著狐天這邊的動靜罷了。
此時終是聽他對著那邊的人回了句“我立刻回去”時,緣自如立刻由藤椅上翻身坐起。
要知道讓他這么一個整天里無論如何睡也是睡不飽的人,在今日屢次昏昏欲睡之際卻又不得已逼迫自己再次提神的煎熬程度,還不如干脆就讓他起身干些實事來的更自在些。
見那邊的狐天果然在說完這句話以后,就欲要起身前往了,緣自如即刻上前一擋。
狐天看他這樣的架勢,低頭一個蹙眉,“我有急事,你且在家中耐心呆著。”
說完閃身又想離開,不過緣自如自是不會輕易讓他稱心如意的,于是又緊跟上前,不慌不忙的將他攔了下來。
終于狐天也許看出來些什么,靜靜的看了他一陣,隨即臉色卻越來越黯然。
“你待如何?”
緣自如對著他笑顏一展,開口很是理直氣壯的回他一句,“狐天,我突然間有些想念那片月白花了?!?br/>
說到此,除了容顏更加嬌艷上幾分以外,就連朱唇微啟間所吐露的語意也是更加魅惑力十足。
“所以你能陪我去再看上一眼嗎?去到那方只屬于你我的小小河畔,去看看,那也只屬于你我二人的朵朵月白花!”
而在聽過他這些話語,并且還同時面對他此時這副與過去的單容分毫不差的表情與眼神之后,狐天心底陡然劃過一陣狂熱的欣喜之情,本來緊緊攥著的雙拳也立刻展開,大力抱握在他雙肩處。
“你回來了?終于回來了?”
緣自如當(dāng)然知道他為什么會有此作為了,長期以來的祈愿好不容易貌似終于得以實現(xiàn),這最后一根稻草無論換做是誰,大抵也都會如現(xiàn)在的狐天這般迷亂吧!
緣自如仍是十分嫻熟的抬手輕撫在他一側(cè)手背上,眸中滿溢溫柔的深情,“當(dāng)然回來了!因為舍不得你呀!”
就連巧笑歪頭的動作也與過去一般無二,自然程度仿佛兩人這種親昵的舉止從未斷開過。
狐天聽此握著緣自如肩頭的雙手又是緊了些,神情也由一開始的狂亂,現(xiàn)如今終于慢慢安定下來幾分。
緣自如見此,“所以我想去看月白花了,狐天你到底陪不陪我去啊?”
扯著狐天一邊的衣袖大力搖了搖。他的這番動作,看的狐天又是臉上笑意忍不住加深。
“嗯,陪你去。以后無論你要去到哪里,我都會寸步不離陪在你左右的。”
狐天說完這句話后,臉上濃濃的喜悅之情也或許還夾雜著些其他,雙手抱著緣自如慢慢收回,直到將他完全擁入自己懷中以后,才感覺自己那從剛才起就躁動不已的胸膛間,終于愈加沉穩(wěn)了下來。
嘴角始終掛笑,左手抱在緣自如腰間不放開,右手沿著他的背脊輕輕撫順著。
不得不說狐天的這項本事還是練得很到家的,可見過去也是做慣了的,起碼緣自如如今在這具身體內(nèi),被他這樣順毛以后還是感覺極為愜意的。
趁著自己眼下還有足夠的自制力拉回差點跑神到昏昏欲睡的神志,緣自如輕聲誘哄狐天,“既然如此,還不快帶我去?”
狐天聽了他這樣的嗔怪以后,嗓中又是幾聲暢意的大笑,復(fù)而才慢慢將他放開,然后轉(zhuǎn)身背對著緣自如,將自己的腰身一彎。
緣自如也極為乖順的一個輕跳,前方的狐天就已經(jīng)伸臂穩(wěn)穩(wěn)將他背后跳上來的人給一把接住了。
之后兩人看似極為悠閑的晃晃悠悠,就轉(zhuǎn)眼間已到了那片月白花河畔。
坐在過去單容與狐天常坐的那個角落里,緣自如將自己的頭向左側(cè)微傾,含笑輕輕靠在身旁狐天的肩膀處。
兩人從至始至終那以后再什么話都沒有說,只是這樣靜靜地,看著眼前的那花、那水,一時間,仿佛還真有些歲月靜好般的錯覺。
一直等到兩人這樣看天看地,看到已經(jīng)正午時分之時,狐天才到底先于他開了口。
“好看嗎?”
緣自如語調(diào)悠然,“好看??!”
“我也覺得好看。不過曾經(jīng)在不懂的時候,我一度認為這里無非也是再普通不過罷了?!?br/>
伸手微微側(cè)身,一下一下,輕輕在緣自如發(fā)間輕撫。
“過去我之所以說自己喜歡月白花,其實也不過是因為看出來你對它情有獨鐘罷了。因此既然你歡喜了,我就覺得,啊,怎么樣都是可以的!”
狐天動作不停,口中也不知究竟想要跟誰述說著,“可是自從你仿佛對它失去興致以后,我雖奇怪,卻也并沒有仔細深想。只是以為,畢竟你還年紀尚小,因此難有定性也實在再尋常不過?!?br/>
說到此,手上的動作瞬間跟著有些節(jié)奏凌亂起來。
“現(xiàn)在想來,那種想法也實在太過可笑了些。我該知曉的?。∥以缭撝獣阅隳菢娱L情的性子,又怎會對一樣物什說棄就棄了呢?”
狐天的呢喃低語還在繼續(xù),“倘若當(dāng)初第一時間我就能發(fā)現(xiàn)你的不對勁,是不是你我之間就不會走到這一步?到如今,你恨我都已恨至連我狐族千萬子孫都欲其身死魂散的地步了嗎?”
偏頭溫柔的看著緣自如,臉上即便還是盈著笑,在這時間看起來,卻已經(jīng)是極為凄苦蒼涼了。
“或者說,這并不是他的本意,而是你的意思?”
緣自如在他問完這句話以后,就會意的緊跟著將自己的上半身掰了回來。之后臉朝著他的方向,發(fā)現(xiàn)對方此時也是不錯眼的看著自己。
不過這次緣自如卻并沒有露出絲毫笑意來,而是看了他一眼后,就慢慢將頭轉(zhuǎn)向了眼前的這方小天地中。
狐天其實還是不懂啊!他不懂,單容除了因為兩人的相識相知而寄情于此種月白花間,同時,也還有另一層美好的深意蘊藏其中。
因此難得有些閑心的緣自如并沒有先開口回答他的問話,而是伸指一點眼前的一朵小花。
“你看,這種月白花即便眼下烈日驕陽烤炙如斯,它卻終能不像其他百花那般萎靡失色。所以狐天,你可知在單容的眼中,他又期望借此來向你傳達些什么?”
狐天攥拳的骨節(jié)青白。
緣自如也并沒有真正想要讓他據(jù)此分說些什么,緊接著又是俯首輕彈了下掌邊那被細小微風(fēng)吹拂之后一直輕撓他的俏皮小白花。
“不過是希望你二人的感情也能如它般,經(jīng)得起這世間諸多磨難之后仍能始終堅守不改罷了!”
復(fù)而輕嘆一聲,“可惜那傻孩子不懂啊,這世間又有何物能于歲月伊始,而直至歲末還能完整如初呢?!”
轉(zhuǎn)頭又是面對狐天,“你說他傻,是不傻?”
見兀自想的出神的狐天只是抿唇不語,緣自如也并沒有再去追問,轉(zhuǎn)而慢慢撐起身來,彈指間便將身上方才沾到的泥土盡數(shù)揮除。
逆著光走過來,正立于狐天身前。讓狐天即便努力仰起脖頸望向他,也終是難以將他的面容看的真切。
“狐天,我們來做筆交易如何?只要今天一天十二個時辰以內(nèi),你能只留在此地不走,我就答應(yīng)接下來的時間里,讓你有機會再見到單容一面。否則,恐你有生之年將與他再無相見之日!”
俯下身,幾乎與狐天彼此鼻息交纏,緣自如淺淺吟笑,“你知我說到便一定能做到!因此,狐天你以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