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靜好沒想到會在這里見到周繎,周繎手挽著另一個稍微年輕的男人,長得也算是端端正正,穿著西裝打著領(lǐng)帶,似乎是想體現(xiàn)自己上層社會的精英人士身份,因此臉上有幾分輕蔑之色。
在看向原靜好的時候,眼神一變,反而露出個莫名的笑容,原靜好只當沒看見,慢悠悠的端起果汁,喝了一口。
見原靜好不搭理自己,周繎心中冷笑,但卻仍說道,“你爸應(yīng)該哥你說了吧,你只要簽字,一切都好辦。”
見原靜好依舊不吭聲,周繎的臉色也有些不好,抿了抿唇,才將視線轉(zhuǎn)向原靜好旁邊的張淼,見張淼儼然一個剛出社會的大學(xué)生模樣,還有些猜不透張淼跟原靜好的關(guān)系,但男女二人單獨出來吃飯,這關(guān)系不會太單純。
于是便對張淼露出一個渾然天成的嫵媚笑意,張淼卻有些不知所措的笑了笑,他確實不太習慣應(yīng)付周繎這種花蝴蝶一樣的女人,所以只能迅速的低下頭,繼續(xù)看之前的那份考題。
旁邊一直被晾著的男人似乎有些不安分起來,對周繎輕聲笑道,“繎繎,不介紹一下你的朋友么?”
周繎心底冷哼一聲,見男人此時雖然目光和善,但方才看向原靜好的時候那種火熱卻瞞不過自己,臉上依舊笑意盈盈的,但所的話卻讓男人失望不已。
“你想認識人家,自己去自我介紹不就是了,我可跟人家不熟,就是單純打個招呼而已?!?br/>
男人沒想到周繎一點臉面也不給自己,于是只得尷尬的笑了笑,“原來是這樣,還以為是你朋友呢?!?br/>
“朋友說不上,就是認識而已。”周繎見男人訕訕的笑著,心底越發(fā)的不屑。
見原靜好當自己是空氣似的,周繎也不惱,又說道,“過兩天,你爸公司重新召開股東大會,他這一次,估計也只能靠你這個女兒了?!?br/>
原靜好眉頭微蹙,終于有了反應(yīng),抬起頭對驟然說,“你為了祁河,還真是無所不用其極,可是你確定,你真的能進祁家的大門么?”
這似乎是說到周繎的心坎上了,而且還是狠狠的砸在周繎最脆弱最不愿意面對的一根刺上,周繎咬緊牙關(guān),臉上愣是擠出一個逞強的笑容,但眼神的溫度一下子降了下來,再也沒有任何的偽裝。
對原靜好的厭惡也再也掩蓋不住。“祁家的大門,你以為我真的稀罕么,我想要的,不過是一個人而已?!?br/>
原靜好這會兒倒是笑了,而且笑得很坦然,抬起頭對她說道,“那我祝你夢想成真?!?br/>
周繎一怔,隨即也笑著說,“謝謝,你要是肯簽字,那最好不過?!闭f完便踏著高跟鞋離開,也不管旁邊那年輕男人,男人離開的時候還不忘想跟原靜好搭訕。
“我叫做成真,要是不介意的話,這是我的名片,有事可以找我商量。”
面對遞過來的名片,原靜好看也不看一眼,只輕輕搖頭,語氣淡薄的說道,“不必了,我沒什么需要商量的事情?!?br/>
見自己的好意被拒絕,男人也有些苦惱,但礙于臉面,只得有些尷尬的收回自己的名片,才追著周繎的腳步出去。
人剛走,那邊李茹歌就打完電話出來了,她眼尖,一下子就看出剛走的那個人是周繎,于是有些氣沖沖對面回到座位上,皺著眉一臉不悅的問道,“那個不是周繎小b子么,她怎么會出現(xiàn)在這里,是想過來為難你的?”
原靜好還沒回答,旁邊那張淼倒是小心翼翼的問道,“剛才那位美女是誰???”
張淼這不問倒還好,這一問就讓李茹歌沒當場炸毛,立即橫眉怒瞪的罵道,“美女?你這眼鏡多久沒換了?要是近視太深,就趕緊的換一副新的去,這戴著眼睛呢,什么眼神啊,還嗎美女,我呸,就是個不要臉的小騷蹄子,我看你是眼瞎了,那小**臉上撲了多少粉你們男人知道不,我估計能跟刮膩子一樣厚,美女,美個屁!”
張淼這是無緣無故的踩到了老虎尾巴上,只有些委屈的看著李茹歌,“怎么?那個人是你們的仇人啊,你發(fā)那么大火干嘛?”
李茹歌白了他一眼?!皩?,就是仇人,那種貨色比老姑婆還惡心,我告訴你啊,你要是不下心栽在這種人手中,我保證你最后被吃得連骨頭都不剩。”
張淼笑了笑,咧著嘴說道,“我對那種類型的沒興趣,我喜歡的是另外的類型。”
李茹歌也不知道是聽見還是沒聽見,悶頭灌了一大杯水,似乎這樣才能消消火氣。
過了半響,李茹歌又問道,“阿好,剛才周繎跟你說什么了?”
原靜好倒不隱瞞,直接將周繎對自己說過的話說了一遍,李茹歌才冷笑道,“她就這么迫不及待的想要進祁家的大門?你說,像她這種人,哪怕祁河愿意讓她進去,她就從此以后高枕無憂了?怕不是日后還得日防夜防,想著自己的男人在外頭有沒有花天酒地吧,我說,男人都是一個德性,這要是有了第一次,后面就有無數(shù)次,浪子回頭金不換?我是不相信的?!?br/>
原靜好在這件事上倒是顯得平靜許多,大概是因為離不離婚,對她來說壓根沒有太大的影響,她跟祁河的夫妻名義,早就名存實亡了。
只輕聲說道,“希望周艷母子能夠信守諾言,把公司股份還給他?!?br/>
李茹歌詫異的看向原靜好,沒想到原靜好對他父親如此排斥,如今已經(jīng)不愿意稱呼一聲“爸爸”了,但又聯(lián)想到自己,她那爛賭的父親何嘗不是如此否則當年她母親也不會一氣之下選擇離婚出國這條路了。
家家有本難念的經(jīng),她們兩個人,似乎都沒辦法選擇想出生的家庭跟想要的父母,最后也不得不親手選擇斬斷這種孽緣。
這次去北京,李茹歌給她那好賭的父親在銀行還留了三十萬,每個月讓銀行定期在他卡上打三千塊錢,再加上他自己原本的工資,李茹歌認為,日后七八年中,哪怕是她不回去,只要那個人不爛賭,基本生活還是可以解決的。
兩天后,周艷母子委托的律師親自上原家,原靜好接到原來的電話后才坐車過來。
再仔細的瀏覽離婚協(xié)議后,才在上面簽了字,簽字的時候沒有太多的感觸,只覺得就在簽一份平常不過的合同而已,倒是原來跟那個律師顯得緊張多了,看了一遍又一遍,最后才親自打電話給周艷通知了簽字完畢的事情。
律師走了之后,原來才搓著手,似乎有些興奮又有些無奈的看向原靜好,半響想要吐出一個字,最后遲疑了半天,才說道,“好好,謝謝了?!?br/>
原靜好深呼吸一口氣,看著即使到這份上,依舊興奮大于歉疚的原來,只搖搖頭,結(jié)果什么話也沒能說出口,便轉(zhuǎn)身離開原家。
當天晚上,原靜好就接到了祁河的電話,約她出來見個面,語氣很稀松平常,倒是聽不出喜怒哀樂。
掛了電話,原靜好如常赴約,在以前相親時候經(jīng)常約會的那家時光咖啡廳,見到祁河一身便服坐在老位置上,原靜好在原地踟躕了一下,便鼓足勇氣上前。
這一次,或許是他們作為夫妻之間最后的談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