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恐怖景象嚇得我魂不附體,那些鬼手在空中狂亂的揮舞,想要抓住連明徹,而連明徹因為集中精力在跟鐵棺較勁,根本沒有發(fā)現(xiàn)自己身后的危險處境。
“小心身后!”
我扯著脖子大喊,接著脫掉上衣,把手中兩把船槳舞動的像風(fēng)火輪一樣,可不管我怎么用力,擺渡船仍像顆釘子似的釘在原地一動不動,始終無法劃過去。
我心急如焚,只能手下不停,不斷的狂叫著提醒他,那些鬼手也距離連明徹越來越近,幾乎就要抓到他的衣襟,這時我才看清那鬼東西上面還長著灰色的鱗片和倒刺。
而連明徹這時也終于聽到了我的呼喊,猛地回頭,頓時大驚失色,好在他反應(yīng)夠快,雙腳蹬在鐵棺上把自己推了出去,堪堪避過了那些鬼手的襲擊。
然而那些鬼手并不想就此放過他,飛速的調(diào)轉(zhuǎn)方向又朝著連明徹抓了過去,情急之下,連明徹努力平衡住自己的身形,掏出手槍照著那些鬼手便射。
砰的一聲,最前面那只鬼手被子彈打的稀巴爛,水底下頓時傳上來刺耳的慘叫,我瞅準時機掄起船槳就擲了出去,雖然沒有砸到那些鬼手,但激起的水花也吸引了那些東西的注意力。
連明徹趁著這個空檔飛速的游回到了船邊,我趕緊把他拉上來,這才發(fā)現(xiàn)他后背的衣服都已經(jīng)被抓爛了。
“這是什么鬼東西?”連明徹胸膛劇烈的起伏,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我沉著臉道:“八成真的是水猴子作祟,看來今晚上咱們想脫身是沒那么容易了?!?br/>
水猴子這種東西雖然相傳是水鬼冤魂化身,但是報復(fù)心極強,聽說以前曾有撈尸人打傷過這些東西,結(jié)果不出三天,一家老小的尸體全都成了海河上的河漂子,而且還被吸成了人干,連明徹剛才那一槍顯然已經(jīng)激怒了它們,搞不好我們今天也要交代在這了。
不過經(jīng)過方才的激斗,那些水猴子好像也有些忌憚,一時之間全都縮到了水下不見了蹤影,偌大的河面上只剩下那具鐵棺猶自不停的轉(zhuǎn)動,發(fā)出陣陣異響。
“看來這棺是帶不走了,先想辦法脫身要緊?!蔽疫叚h(huán)顧著四周邊對連明徹說。
古語說得好,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反正這八角鐵棺就在這又不會長出腿來跑了,大不了等我們脫身上岸后再調(diào)集河工隊來打撈。
連明徹也點頭表示同意,于是我們手槳并用,繼續(xù)開始向其它安全的水域劃動。
此時已是月影西斜,也不知道岸上的大隊人馬有沒有發(fā)現(xiàn)我們這邊的變故,真是后悔剛才出發(fā)時沒有帶個對講或者信號槍之類的東西,那樣也就不至于像無頭蒼蠅似的在這水面上亂轉(zhuǎn)。
就在這時,水面上突然泛起了大量的水泡,緊接著斷斷續(xù)續(xù)的有哭訴聲從河底鉆上來飄蕩在空中,那聲音幽怨婉轉(zhuǎn),哀怨非常,仔細聽好像就在我們的擺渡船下方。
糟了,難道那些水猴子又找上來了?!
不對啊,這聲音怎么聽怎么像個女人,可是放眼四周,整個河面上除了我們這艘小船外,連個鬼影子都看不到,哪會有女人哭泣。
連明徹也聽到了這不尋常的哭聲,用眼神詢問我該怎么辦,我先前來的時候根本沒有想到會碰到這些怪事,所以不要說爺爺祖?zhèn)飨聛淼哪切┢骶?,就連血蟾都沒有帶過來,現(xiàn)在身上除了半包大前門毛都沒有,可總不能把那些水猴子請上來抽支煙再商量著放我們走吧。
正當我們兩個神經(jīng)緊繃的時候,隨著哭聲越來越清晰,那八角鐵棺居然緩緩的停止了轉(zhuǎn)動,隨之又緩緩的倒在了河面上,如之前一樣平穩(wěn)的漂浮著。
而我們的四周也越來越嘈雜,除了哭聲之外還有各種求救聲,嬰兒的笑聲夾雜在內(nèi),直擾得人心神不寧,完全沒有辦法讓自己平靜下來。
就在這時候,更詭異的事情出現(xiàn)了,河面上的水泡逐漸增多,河水再次沸騰起來,以鐵棺為中心的水域竟然開始變成了血紅色,就如我們那天夜里打撈女尸時候的情景一般無二。
我心中暗道不好,不過我們的擺渡船這時終于脫離了控制,于是我和連明徹不敢耽擱,趕緊加快速度往岸邊猛劃。
空氣里的血腥味越發(fā)的濃烈,河面上不知不覺間降起了大霧,不消半刻鐘的時間,我們眼前的能見度已經(jīng)幾乎為零,只能憑著記憶繼續(xù)前行。
突然,那些鬼手再次從水底探了出來,把我們的船整個包圍在了中間,接著水面上又是陣陣翻涌,慢慢的鉆出了兩個瘦小的身影,向著我們的擺渡船游了過來。
探照燈這時候已經(jīng)完全失去了作用,等到那兩個東西離得近前,我才看清原來是兩個小孩子。
那兩個娃娃臉色白的嚇人,眼神空洞一片迷茫,爬上我們的船頭張開黑漆漆的嘴磕磕巴巴的說:“來陪我玩...來陪我玩...”
這一張口,什么臭魚爛蝦都混著河水嘔了出來,一股惡臭味迎面襲來,熏的我差點沒當場昏厥過去。
真他娘的是屋漏偏逢連夜雨,竟然遇到了兩只小河漂子!
連明徹離我很近,當即飛起一腳就踹了上去,沒想到那小河漂子騰的直接跳了起來,把連明徹撲倒在地,照著他的脖子就狠狠的咬了下去。
好在連明徹身手敏捷,倒地前把船槳橫在了要害部位,那小河漂子一口咬在了鐵質(zhì)的把手上,發(fā)出噹的一聲。
我想過去救人,可腿上忽然間劇痛無比,低頭看去,另一具小河漂子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jīng)來到了我的身前,咬住了我的大腿。
就在這生死關(guān)頭,霧蒙蒙的水面上響起了古怪的樂聲,朦朧間,好像有只烏蓬小船出現(xiàn)在了河面上,恍惚還能看見船頭上坐著個身穿蓑衣的人影,由遠及近,朝著我們駛了過來。
更為驚奇的是,那兩具小河漂子聽到這樂聲后就猶如受驚的小獸,松開我們在船上不住的抽搐,口中慘叫連連,我和連明徹當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掄起船槳就是一通狠砸,直打到那兩個鬼東西徹底不動了才罷手。
隨著那烏蓬小船的接近,我隱約間看見它的船尾拖著幾根鐵鏈,鐵鏈大部分沉在水里,隨著小船的停泊,瞬間繃的挺直,就好像水底下有什么東西被困住了似的。
水上的霧氣已經(jīng)大到把河面完全封鎖了起來,我們根本看不到船上那人的面容,連明徹警惕性很強,拔出手槍就頂上了膛,以防有任何突發(fā)情況。
我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壯著膽子對小船上喊道:“你是誰?”
對面并沒有任何回應(yīng),反倒是那奇特的樂聲戛然而止,整個河面上頓時靜的可怕,水天間一片肅殺之氣。
我又等了半天,見還是沒有動靜,于是扭頭對連明徹道:“此地不宜久留,趁著現(xiàn)在沒有危險,趕緊三十六計走為上?!?br/>
連明徹點點頭把槍收起來,遞給我船槳,我們兩人調(diào)轉(zhuǎn)船頭,避開那只烏蓬小船想從另一個方向上岸。
擺渡船雖然慢,但此刻不受那八角鐵棺影響后在我們兩個的手里也算是發(fā)揮出了最大的能量,按照我的估計,以這個速度,用不了十分鐘應(yīng)該可以抵達岸邊。
我邊劃船邊偷眼看了看那兩具小河漂子,從衣著來看都是男孩,那極其慘白又浮腫的小臉上的五官已經(jīng)徹底變了形,完全看不出生前的容貌,口鼻中還不斷的有黑紫色的液體流淌出來。
連明徹說過發(fā)現(xiàn)女尸的當天夜里丟失的那兩個娃娃就都是男孩,該不會就是他們兩個吧?
想到這,我雙手合十,口中小聲念叨:“罪過罪過,你們兩個小娃娃也是枉死河中,如果能保佑我們兩個平平安安上岸,叔叔我一定去廟里給你們請高僧超度,有怪莫怪?!?br/>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祈禱真的靈驗,擺渡船這一路特別的暢通,沒有受到任何阻撓,眼見著依稀已經(jīng)能看到了岸邊,這時,我身后忽然傳來連明徹的聲音。
“墨三,那只小船一直在跟著我們?!?br/>
我怔了一下,下意識回頭,只見連明徹佇立在船尾,順著他指的方向,那只烏蓬小船果然緊緊的貼在我們的身后,形如鬼魅。
奇了?這船上到底是什么人,為什么追著我們不放?
招呼連明徹把船停住,沒想到我們剛一停,那小船后面的鐵鏈發(fā)出吱嘎聲響也停在了水面上。
“三岔河口尋白龍,江上一指定乾坤,亮個招子?!蔽页亮丝跉鈱χ〈攘诉^去,這是水鬼們之間的唇典,也就是暗語,意思是我已經(jīng)報了字號,你也別掖著藏著了。
我懷疑那小船上的人是撈尸的水鬼,所以有意試探。
良久,伴隨著河風(fēng),對面終于有了回應(yīng)。
“水干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