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瞪著牛北，不敢置信。

    牛北一瞄我的表情，就知道我心里在想什么，不由得哭笑不得地說道：“你以為我要去殺了影殺的本尊？”

    “不是嗎？”

    牛北搖了搖頭，一臉受傷的模樣：“我沒說過一定要殺影殺，他除了監(jiān)視和變化，沒什么可怕的。可怕的是它找到的獵物會交給誰?！?br/>
    我給烏靈珠蓋了一層薄被，嘆了一口氣：“也不知道我們?yōu)槭裁磿巧线@些東西。”

    牛北把書放好，說道：“大概觸及到了某些我們不能觸及的東西吧，當某些人的利益受到了沖擊時，他們自然會不擇手段地排除一切障礙。就是不知道對方，是人還是鬼。”

    “是人是鬼不都一樣嗎？鬼生前也是人?！?br/>
    “不一樣。那些有修為的鬼雖然也能如同人一樣的思考，可是他們死了之后，之所以能有意識，就是因為死前有執(zhí)念。所謂的人爭一口氣，這口氣在喉嚨里不吐出來，會形成僵尸。而那些把氣咽在肚子里的，死了之后就會成為鬼。僵尸喉嚨里的氣一般是巧合形成的，所以他們起尸之后，一般都只剩下吸血生存的本能。然而鬼不一樣，那咽下的氣是有意識形成的，所以一般思維越高的鬼，心里的執(zhí)念越大，它的能力也就越大?！?br/>
    我是第一次聽說這個，忍不住插嘴道：“那就是說，如果法力高的鬼假扮成人偽裝在人群當中，我們根本沒法發(fā)現(xiàn)，因為他和人一樣?！?br/>
    “不一樣。鬼始終屬于陰邪之物，哪怕他們的法力高，不懼怕太陽，可是他們本身還是需要靠吸收陰氣存活的，這如同人要吸收空氣中的氧氣存活是一樣的道理。所以如果是人群中有鬼隱藏，誰身邊的氣溫越低，誰就很有可能是鬼。”

    這不就是夏天的移動空調(diào)嗎？

    我看了看家里的幾個人，玩心大起，拿起放在沙發(fā)上的體溫儀說道：“那我來試試?！?br/>
    這個時候天還沒徹底放亮，屋子里的氣溫表顯示此刻的溫度很低，我拿著體溫儀先在烏靈珠的額頭上測了一下，體溫正常，我又給牛北測了一次，三十八度?？粗暮谘廴?，我忍不住偷偷笑了笑，這家伙還是和以前一樣，太過疲憊就會發(fā)燒。

    玩笑一般地調(diào)侃半天，我拿著體溫儀在我額頭上輕輕按下了按鍵。我剛準備把手放下來，牛北一把給我把體溫儀奪了過去隨手扔在沙發(fā)上，說道：“已經(jīng)天亮了，我們?nèi)コ栽绮桶??！?br/>
    說著，牛北直接去搖晃烏靈珠，把他叫醒。我不悅地過去拿體溫儀，翻過讀數(shù)的那一面，上面的數(shù)據(jù)竟然被直接清零了。牛北剛才的動作我看得清清楚楚，大概是不小心按到的吧。

    一夜沒睡，本來還沉悶的腦袋在清晨的薄霧中恢復了幾分清明，烏靈珠揉著眼睛，一臉不悅地說道：“多睡一會兒都不行，困死了?！?br/>
    牛北大口地呼吸著新鮮空氣，萎靡的神情也好了些。他今天的興致似乎不錯，帶著我和烏靈珠來到不遠處的一家早餐店。

    “小鈴鐺，給我們?nèi)莅字啵龑闲』\包。你們想吃什么自己點?！?br/>
    烏靈珠無精打采地說道：“隨便吧，趕緊吃了好回去回籠，真的好困啊?！?br/>
    我和牛北無奈地搖了搖頭，坐著等著早餐上桌。這家早餐店的生意很不錯，這么早，可是她家已經(jīng)幾乎客滿了。來這里吃早餐的大多是上班族和學生，一個個都在忙著趕時間，大口大口地喝粥的聲音此起彼伏。

    還好他家的速度很快，一個鵝蛋臉的嬰兒肥女生用一個托盤端著我們的早餐過來了。

    “牛叔，你好久都沒來了，怎么，是不喜歡我家的早餐了嗎？”

    牛北罕見地挑了挑眉毛，臉上堆滿了笑容：“怎么可能，這不是忙嘛?！?br/>
    這姑娘意味深長地看了看我，說道：“牛叔，這個是牛嫂吧？難怪你不來，感情是牛嫂在家給你做呢。”

    牛北一陣尷尬，我心里卻有些不舒服，怎么聽著有點酸呢？

    “姑娘，我不是什么牛嫂，我可沒那么老?！?br/>
    小姑娘臉一紅，有些尷尬地笑了笑，轉(zhuǎn)身招呼其他客人去了。

    烏靈珠把這一切看在眼里，見小姑娘轉(zhuǎn)身離開，忍不住“噗嗤”一聲，被我橫了幾眼，連忙捂住嘴低著頭，肩膀不住地顫抖。

    牛北也有些尷尬，看著我一臉不爽的表情，輕輕咳了兩聲，說道：“那姑娘交風鈴，一個孩子，你跟一個孩子計較什么？”

    我這心里越發(fā)不舒服起來，什么也沒說，自己低頭摸摸喝粥。不知道為什么，這粥怎么吃都沒味兒。

    本來還想著趕緊吃完趕緊離開呢，沒成想，粥才喝了兩口，角落里就傳來了那姑娘的慘叫聲。聞聲看去，那個角落有一個人似乎是吃多了，吐了一地以及風鈴一身。而且那吐出來的東西不是剛才吃下的東西，而是一條條蠕動的蛆蟲。

    我還沒反應過來，身邊便撲出了一個黑影，不顧風鈴身上的污穢，直接就把風鈴給抱住帶離那個角落。

    “怎么回事？”

    我忍住心里的不舒服，連忙擠開圍觀的人群進去，故意不看牛北，專心地看著地面上的污穢以及趴在桌子上昏迷的顧客。剛才還沒反應過來的客人們此刻全都看清楚了地上的東西，一瞬間，嘔吐聲四起，還有很多顧客直接跑出了店外大吐特吐。

    聞著這四起的酸餿味，我也忍不住想吐。只有牛北，面不改色，細心地把風鈴身上亂爬的蛆蟲扒拉下來，把驚魂未定的她扶在椅子上做好，這才轉(zhuǎn)身回答我的問題：“蠱。”

    “蠱？這東西不是不存在嗎？”

    牛北白了我一眼，我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問了一個蠢問題。這個世界上有鬼有僵尸，有蠱也不稀奇。想到這里，我突然好奇起來，這個世界是不是也有可能有妖？

    那個暈倒在桌上的客人突然有了反應，整個人如同觸電一般的劇烈抖動起來，我和牛北嚇了一跳，連忙趕緊往后退了幾步，一直在關注著這里的風鈴臉色又白了幾分，端著水杯的手抖得厲害，杯子里的水都快全部灑完了都不知道。那客人的動作來的快去得也快，不過兩三秒，便靜止不動了。

    牛北拿起一直筷子輕輕地捅了捅那個人的肩膀。那個人此刻卻如同無骨人一樣，順勢便滑落倒在地上。

    那個人的臉此刻已經(jīng)只有幾個黑黑的洞口，臉上的血肉不翼而飛，只有零星的幾點粉紅的肉絲掛在上面。

    在風鈴的尖叫聲中，我一直壓制著的胃終于又翻江倒海起來，一個沒忍住，“哇”地一聲，胃里的東西全都吐了出來。

    然而吐出來的不是什么白粥，是一塊塊血淋淋的肉，里面還有一顆帶著血絲的眼珠子，直勾勾地盯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