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眾人從操場上回來,天都擦黑了。
陸老將軍興致很高,說話的嗓音都大了。
見田園園笑嘻嘻地迎上來,陸老將軍把大衣一脫,“不用了,收好。還是部隊的大衣暖和。”
陸老將軍跟陸銘、顧中原穿的,不是雪花呢的大衣就是羊絨的大衣,輕便暖和。但是少了那種厚重感跟親切感,黑色的又感覺嚴(yán)肅、沉重,陸老將軍一直不是太喜歡。
穿了一下午軍大衣,在操場上看戰(zhàn)士們訓(xùn)練了一下午,陸老將軍又好像回到了崢嶸歲月、金戈鐵馬,渾身充滿了勁兒。
院子里香味兒誘人,中午吃的那些飯菜,也好像消耗差不多了。
陸老將軍瞅了一眼廚房,問田園園,“晚上又做什么好吃的?”
田園園捂著嘴笑,“不說,害怕你饞嘴!反正你也不留下來吃,知道了還惦記!”
陸老將軍把手里的拐杖一頓,橫眉立目地:“誰說我要走了?不走!晚上接著喝酒,中午被他們幾個氣著了,沒吃好,晚上咱們一桌,不帶他們!”
說著,轉(zhuǎn)頭看著身后的一群軍長、師長、團長,“中午吃過的,晚上都不許來!送一次禮,還想吃兩頓?沒門兒!”
顧中原“噗嗤”一聲笑了。
眾人都抿嘴笑。
陸老將軍瞪著顧中原,滿是皺紋的臉上一臉鄙夷,“姓顧的就是討厭!”
陸銘咳了一聲,上前,低聲說:“外公,我也姓顧。還有,您沒備一點兒禮物,還要仨人吃兩頓嗎?”
這是典型的兩套標(biāo)準(zhǔn)啊。
見眾人肩頭聳動,都在低頭悶笑,陸老將軍一點兒也沒有不好意思,反而把拐杖一頓,“誰說我沒帶禮物?丫頭,準(zhǔn)備筆墨紙硯!”
田園園早就準(zhǔn)備好了,就等著什么時候老爺子有興致,給趙玉成留下一副墨寶。
聽說要,立即就要去拿,豆子機靈,飛奔著進(jìn)了屋里,轉(zhuǎn)眼就拿了出來,“老將軍,請!”
眾人都圍了上來。
要知道,在部隊,陸老將軍的字,可比什么名人字畫好用得多。
田園園以為他要寫“精忠報國”之類的,沒想到老爺子寫了五個字“家和萬事興”!
眾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氣,立即各種羨慕嫉妒恨,心里開始泛酸!
陸老將軍寫的這幾個字,沒有宏偉目標(biāo)、沒有諄諄教導(dǎo),卻完全是一副自家人的口氣??!
趙玉成這小子,怎么就跟陸老將軍成自家人了呢?
看著陸老將軍蓋章、落款,直起身來,大家轟然叫好,“嘩嘩嘩”地鼓起掌來。
老人的字兒,鐵畫銀鉤、剛健遒勁,一看就是有幾十年功底的!
其實,陸老將軍這一代人,特別是軍人,文化高的不多。絕大部分都是在部隊識了幾個字兒,脫離了文盲身份。
但是,陸家是北方的名門望族,子弟們的文字功底還是很深厚的。
這也是為什么,陸老將軍一直看不上顧家這個草莽新貴。對于自己唯一的小女兒,也就是陸銘的媽媽嫁到顧家,一直耿耿于懷!
來了東洲,寧愿住在賓館,也不愿意跟陸銘父親住在一個屋檐下!
當(dāng)然了,今非昔比,陸銘父母都去了京城。這趟來,老爺子很高興地住進(jìn)了女兒家,跟自己最喜歡的外孫陸銘共處一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