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樓書房。
昨天調整樓層時,司景瀾覺得文件資料較多,搬起來擔心會弄亂,所以只把臥室搬到了三樓,書房并沒有動。
此時,他正對著電腦屏幕處理郵件,而我坐在他對面的沙發(fā)上,雙手托著腮,沉默不語。
“怎么了?”不一會兒,司景瀾抬起頭來問我。
“我覺得,伯母好像不太喜歡我,每次對我說話都挺冷淡的,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我開門見山。
司景瀾的眼波輕輕蕩開,看樣子對我的話,并沒有感到意外,顯然,他也已經(jīng)有所察覺。
他合上筆記本,走到我的身邊,坐下,雙臂扶上我的肩,“我媽或許是因為坐飛機時間太久,過于疲憊,所以不怎么愛說話,其實她對你沒有什么不好的印象?!?br/>
“真的?”我半信半疑地問,“你不會是安慰我吧?”
司景瀾抿了抿嘴唇,“千真萬確,我心里想的是,如果有什么誤會,要盡快解決,否則時間越長,就越麻煩,我剛才跟她確認過這件事,她親口對我說,對你沒有任何不滿意的地方?!?br/>
“噢,可能是我想多了?!奔热凰揪盀戇@樣說,我也沒有必要再多懷疑了,只是程芳怡對我的態(tài)度……難道是我太敏感?
“若若,別太糾結這件事,可能你們剛見面,彼此還很陌生,找不到共同的話題,或許時間長了,就會漸漸好起來?!彼揪盀懩托牡亻_導我。
我把頭倚在他的肩上,“我如果有什么做得不好的地方,你要及時提醒我。”
他的嘴唇在我的額頭上啄了啄,“做你自己就好,其實我從小就覺得,母親是一個內心豐富的人,她經(jīng)常捧著一本書沉思,很入迷。
我想她的心里一定有一個精彩的世界,是別人所無法想象的,雖然我們是母子,但我一直感覺,和她有一段無法逾越的距離。
不像我的父親,從小就很親近我,樂于跟我做朋友。不過,話又說回來,像我母親這樣的人,往往不會花太多的心思去挑剔別人,所以你不必太緊張,而且還有我呢,我永遠都是站在你這邊的。”
聽了他的話,我心里寬慰了一些。
但我還是覺得,程芳怡對我倒不一定是挑剔,真正讓我心驚膽寒的,是刀看我時那不同尋常的眼神,和冰一樣冷漠的態(tài)度。
這種感覺有多明顯,大概只有親身體驗的人才會明白。
幾個小時之后,程芳怡的臥室里有了動靜,我一看時間,也不早了,連忙飛奔到樓下,讓劉嬸準備晚餐。
程芳怡不喜歡吃辣的,偏愛酸的,我特意囑咐劉嬸,一定要把所有帶辣椒的菜撤掉,如果配菜需要,也要改成甜椒,在調味的時候要適當加一些檸檬汁。
當一切準備停當,所有菜都擺好之后,我上樓叫他們吃飯。
剛上樓梯,
一眼就看見程芳怡和司景瀾正坐在二樓的沙發(fā)上聊天。
司景瀾是背對著我的,沒有立即發(fā)現(xiàn)我的存在。
而程芳怡恰好面對著我,卻完全沒有與我交換眼神的意思,她明明看到了我,卻故意裝作視而不見,拿我當空氣。
我在心里對自己說:不要太敏感,不要想太多,他是司景瀾的母親,我應該像對待自己的母親那樣對待她。
于是,我深吸一口氣,微笑著上前走了兩步,“伯母,晚餐準備好了,請您下樓用餐!”
沒想到程芳怡卻沒頭沒臉地來了一句,“哦,是杜小姐啊,我還以為你已經(jīng)走了?!?br/>
我一愣,不知她說的是什么意思,但也不想過度追根問底,于是連忙笑著說,“伯母那么遠飛過來,我就是再忙,也要陪您的,另外,您叫我名字就好,不用這么客氣的。”
司景瀾也在一旁幫著我說話,“是啊,媽,她是您未來的兒媳,將來也要喊你一聲媽的,您這樣有點太生分了,我叫她若若,您也可以這樣叫,或者小若,杜若,都可以?!?br/>
“好吧?!背谭尖蟾攀菦]有找到堅持下去的理由,于是只好勉強答應下來。
“伯母,不只這菜符合你的口味嗎?如果有不合適的地方,您盡管告訴我,我讓廚房注意?!辈椭校覍Τ谭尖f。
程芳怡頓了一下,“我的口味,景瀾不是都告訴你了嗎?辛苦了?!?br/>
聽她的意思,這些菜是符合胃口了,不過她的表達方式怎么聽上去,都那么別扭,好像是在揭穿我從司景瀾那里套到情報,為了故意討好她一樣。
“媽,明天我和若若陪您出去看看云城,怎么樣?”司景瀾開口換了話題。
聽了這話,程芳怡感嘆道,“許多年沒有回來了,好多地方都物是人非了吧?”
“是啊,變化很大,我們家原來住過的那條街,跟以前完全不同了?!彼揪盀懜胶偷馈?br/>
“還真是想念那里,也不知我們家的現(xiàn)在落了多厚的灰了?!背谭尖H為感慨。
“前幾天我讓人打掃了我們的房子,找回了不少童年的記憶呢?!闭f起自己小時候,司景瀾的眉梢挑了挑,大概他想起自己那時很淘氣的事。
這個話題似乎引起了程芳怡的興致,或許做母親的,都對自己孩子小時候的事情記憶猶新,每每提起都津津樂道。
我在一旁聽著,心里不知有多羨慕他們,母子可以團聚,可以暢談美好的過去,憧憬更美好的未來。
在他們閑談的過程中,司景瀾生怕冷落了我,不時地與我互動,也問起我小時候的事。
其實我特別緊張,很擔心程芳怡順勢問起我的身世,我都不知道該怎么回答。
可是,并沒有。
聊著聊著,天色漸漸暗上來,月牙兒升上了樹梢。
程芳怡抬腕看了
看手表,說道,“景瀾啊,時間不早了,快送人家回家吧。”
這個人家當然指的是我,這下好,她不稱呼我杜小姐了,卻變成了“人家”這個見外的人稱代詞,我的名字就那樣令人討厭嗎?
還是她根本就是討厭我的這個人,討厭到連名字都懶得稱呼的地步。
還有就是,她這話是什么意思?
司景瀾微微一怔,然后說道,“媽,若若就住在這里,您讓我往哪里送?”
“你們同居了?”程芳怡露出驚詫的神色。
特別是還是其他幾個傭人在場,我的臉頓時羞成了紅薯。
畢竟,我和司景瀾還沒有結婚,未婚同居是有理由被人詬病的。
如果一旦較起真來,是一件可以讓女孩子抬不起頭的事情,是不自愛、被人看輕的行為。
司景瀾一揮手,讓旁邊的人都退下,“媽!前段時間公司出了事情,她一個人住很危險,是我要求把若若接過來的,再說我們馬上就要結婚了,這是很正常的事情,而且您在美國居住多年,不會那么保守吧?”
程芳怡盯著司景瀾看了片刻,眉頭皺得很緊,最后還是說,“不管怎么樣,這件事還是不要再繼續(xù)下去,這是我的意見,失陪了!”
不等司景瀾回話,程芳怡便起身離開了餐廳,獨自上了樓。
我尷尬得直想鉆到地縫里去,雙頰就像被人抽過一樣,又紅又脹。
“你別往心里去,我媽只是一時想不通,我記得她原來不這樣的?!彼揪盀懓参课?。
“我還是回碧云天吧!”
既然程芳怡這樣看待這件事,繼續(xù)在這住下去,似乎有點太輕賤自己了。
“那怎么行呢?現(xiàn)在白雪薇和詹姆斯都還沒有找到,我是絕對不會讓你離開我身邊半步的?!彼揪盀懙恼Z氣不容置疑。
“可是,伯母已經(jīng)表態(tài),如果我們置之不理的話,就有點說不過去了,況且這讓我感覺自己……”我咬著嘴唇說不出那個不堪的詞。
“別亂說!”司景瀾捂住我的嘴,墨眸如水般凝視著我,“無論別人怎么看你,你在我心目中,永遠都是一朵最純潔的小杜若?!?br/>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