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大龍的聲音在電話里有些興奮,“團長,我看到嫂子了!”
云景庭好像還沒聽明白,楞了一愣,“你說什么?”
顧大龍的嗓音提高了半度,“你快來吧!嫂子在醫(yī)大呢!團長,我在校門口等你!”
“啪嗒”一聲撂了電話。
云景庭平時也是一個反應(yīng)敏捷的人,此刻卻有點懵了……坐在椅子里停了兩秒,剛得到的信息仿佛在大腦里轉(zhuǎn)了好幾圈,才得以真正的“消化吸收”。
下一刻,他匆匆的抓起了軍帽,往頭上一戴,大步?jīng)_出了大門,開著小吉普直奔醫(yī)大而去,一路上腦子幾乎是空的,唯一的一個念頭就是:馬上可以見到米香兒了!
到了醫(yī)大正門,遠遠的,看見顧大龍正站在門外,也不知道是因為天冷,還是著急,兩只腳在地下來回的跺……一看見云景庭的車,趕忙快步迎了上來,站在馬路牙子上揮手。
云老虎把吉普停到了他的面前,下車的時候,覺得腿都有點兒發(fā)沉……好像即便上戰(zhàn)場面對槍炮,也從來沒有這么“沉”過,“大龍,到底怎么回事兒?”
顧大龍急忙忙的解釋,“報告團長,我是過來聯(lián)系軍訓(xùn)事宜的,結(jié)果,你猜我看到了什么?你跟我來……自己親眼去看!”
轉(zhuǎn)身就進了學(xué)校。
兩人走了不遠,就在甬道旁看見了一個大公告欄,四周圍了好些人,大概是瞧什么熱鬧呢。
顧大龍率先擠了過去,“麻煩借個光,請讓一讓!”
云景庭隨后而入,抬眼往公告欄里一看,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三個大字……光榮榜。
再往下一看,玻璃窗里大概呈梯形貼了十幾張照片……下面幾排也就罷了,最上面是一張黑白的四寸照片。
照片上的女孩兒正抿著嘴笑,唇邊隱隱的浮著兩個小酒窩,一頭利落的短發(fā),襯著大眼睛烏溜滾圓……
云景庭在夢中都常見到這副俏皮可愛的模樣……正是米香兒。
再往下面的小字上看,赫然的寫著全省高考狀元……七七級新生:米香兒!
周圍有人竊竊私語的議論:
“這就是咱們學(xué)校的新生前十名?”
“嗯!第一是全省的狀元!”
“哎呦,這女孩才多大呀,長得挺漂亮!”
“就是!是夠漂亮的!我希望她是單身啊,這樣,我大學(xué)的幾年就有追求的目標了!”
“……”
?。?br/>
追求?
云老虎沒等對方說完,晃著肩膀向他撞了過去,差一點兒就把那男學(xué)生撞了個趔趄……那人扭頭瞪著他,本來想發(fā)兩句火的,一看云景庭的身高和體格,再看氣場和威勢,什么也沒敢說,低下頭又把話咽回去了。
顧大龍趕忙打圓場,“對不起啊,這位同學(xué),地上滑,我們團長沒站?。 ?br/>
心里當(dāng)然明白了:敢當(dāng)著云團的面前說“追”嫂子,這就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膽兒太肥……欠撞!
笑呵呵的轉(zhuǎn)頭問周圍的人,“我打聽一下啊,這個光榮榜上的狀元,現(xiàn)在人在哪兒呢?”
還真有熱心的人,往學(xué)校的禮堂一指,“那邊有個新生歡迎會!他們新入學(xué)的全在那兒了!”
云景庭聽了這話,卻沒移動腳步,就那么定定地站著……仿佛沒緩過神來。
他是近鄉(xiāng)情卻!
既想見媳婦兒,又怕這還會是一場空歡喜……面上沉靜如水,實際上早就煎熬得心潮澎湃了。
顧大龍干脆推了他一把,“團長,快走吧!別傻站著了!馬上就能見到嫂子了!”
兩個人這才快步往禮堂走去。
顧大龍邊走邊“嘚吧”個沒完:
“沒想到啊,兩年不見,嫂子變化這么大,不但人更漂亮了,還成了高考的狀元?”
轉(zhuǎn)頭望著云景庭,調(diào)皮的一笑,“團長,你剛才聽到了吧?現(xiàn)在想追嫂子的人可太多了,人家是醫(yī)學(xué)院的高材生,你可得加把勁兒啊,趕緊把嫂子搶回家!”
云景庭瞪了他一眼,雖然什么話也沒說……卻往心里去了,認為顧大龍飛非常“有遠見”,是個目光敏銳的“好同志”。
剛進了小禮堂,四下一瞧……
禮堂倒有點兒像個小劇場,臺下一排排的座位,早就坐滿了人,迎新會還沒開始呢,會場里的秩序有點亂,聊天的聲音也大。
再往臺上看……幕帷高卷,所有的聚焦燈都打到了中央的演講臺上。
顧大龍掂著腳尖兒,到處找米香兒,嘴里還喃喃地嘀咕,“艾瑪,鬧呢?人咋這么多?”
云老虎雖然一聲不響,可目光卻急切而敏銳的四處尋找。
忽覺得身后有人輕笑。
扭頭一瞧,正是劉亞妮……她今天是新生入學(xué),當(dāng)然要特意打扮了,穿了一款紅色的彭嬌棉襖,配了一條黑褲子,腳下是半高跟的牛皮靴子,整個人顯得是格外的大氣,“云團,你怎么來啦?我姐夫說……你工作很忙,應(yīng)該來不了??!”
云老虎剛要回話,有人卻在他的肩上拍了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