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后的景城。
隆冬的時節(jié),大街上紛紛揚揚的下著厚重的雪,晚上10點的時候商場里的人窸窸窣窣,店鋪快打樣了,進進出出的行人也慢慢散去。
舒暖一邊在貨架上擺法著商品,一邊抄寫著價格,耳邊的發(fā)絲滑落在臉頰處,白皙的側(cè)臉依舊是記憶中好看的樣子,只是那雙粗糙的雙手不在是5年前那雙纖纖玉指,歲月讓她的手染上了風(fēng)霜。
商場的led大屏幕上正放著晚間財經(jīng)新聞“股市對于目前大盤,成交量的極度放大,市場發(fā)生多空分,短線震蕩將不可避免地持續(xù)上漲,宋氏集團現(xiàn)在所處股市行情的確令廣大的股民堪憂”
當(dāng)聽到宋氏集團這四個字的時候舒暖才有了點波瀾,紙上寫著娟秀的字跡,當(dāng)筆尖停留在字尾的時候舒暖抬起了眸子看向大屏幕。
大屏幕上宋晟煜面對著鏡頭,主持人繼續(xù)解說著“不知這位在前5年并購旭日集團,撼動過整個股票市場的風(fēng)云人物,能否再次扭轉(zhuǎn)乾坤,讓股市風(fēng)云再度風(fēng)起云涌”
聽到這里時舒暖緊緊的拽住手里的本子,原本呆滯無神的目光中涌上了波涌,新聞還在解說著“海外上市的帝集團借助龍門集團打入中國市場,上周五迅速占領(lǐng)宜城a股市場,昨日帝集團率先拋出的證券已在昨日全部售出,據(jù)不完全統(tǒng)計帝集團新增a股開戶數(shù)達到20000多戶,今日晚點6時股民數(shù)量突破25000萬大關(guān)創(chuàng)股改啟動一年以來的新高,勢頭直逼宋氏集團,龍門集團執(zhí)行總裁龍承俊先生公開發(fā)表會稱半年后勢必收購宋氏集團,一個海外上市的帝集團能否拿下有百年基業(yè)的宋氏集團我們拭目以待,帝集團其背后的神秘人物一直未現(xiàn)身…….”
‘他回來了,是不是?他回來了’舒暖在心里默念著,一雙眸子盯著大屏幕,朦朧的雙眼模糊了她的視線,屏幕上那些字跡慢慢的變的模糊不清。
他們都說他死了,她不信,她一直在等。
“小暖,過來把這個貨物搬到貨架上去”商場的主管扯著嗓子對舒暖大吼道。
舒暖急忙低頭將眼角處的淚水擦干跑了過去。
下夜班的時候路上鵝毛大雪下的更大了,街燈孤寂的矗立在街角,舒暖將白色的圍巾裹在臉上,只露出了那雙水靈靈的眸子。
東流逝水,白駒過隙,荏苒的時光匆匆流走,那些寂寞孤單的時光一直縈繞著舒暖,5年的光陰,她默默的算著,此時的她已不在是那個單純不諳世事的女孩,成長的代價是痛苦的。
曾經(jīng)遺失的摯愛,不知不覺已離開5年。
一千五百多個日子從指縫中溜去,回憶滴在了時間的旋窩中,沒有聲音沒有影子,她一個人落寞的在這條贖罪的路上走著。
街道上鋪滿了厚厚的積雪,北方的冬季總是比南方的冬季要寒冷許多,雪花打落在舒暖的背上,她修長的倩影被街頭的燈光拉的老長,帶著幾絲淡淡的感傷和惆悵。
夜晚的風(fēng)呼嘯著從臉頰處吹過,舒暖的腦海中不停的浮現(xiàn)著剛剛在商場的led大屏幕上看到的畫面,她的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嗚咽聲艱難的從喉嚨中溢出。
回憶排山倒海的向她襲擊而來,心疼的她感覺快要死掉,跌跌撞撞的沿著小巷跑了一陣,最后脆弱的蹲在地上雙手掩面,溫?zé)岬臏I水透過指縫最后冰冷的滴落在雪地中。
彼此擦肩而過的人都好奇的看著蹲在墻角處白色身影,相逢的人素不相識,只是一個停駐,一個逗留,彼此又淹沒在萬千的行人中,終究還是被視為陌路,就如同她和姜煥的婚姻。
世上最痛心的是兩個人本來距離很遠(yuǎn)毫無交集,忽然有一天宿命讓他們相識相愛,距離變得很近,想要一輩子子長相廝守永遠(yuǎn)不分離。
可是突然有一天他們由回到了原點,回到了兩個世界無法再相愛了,本來很近的兩個人,變得很遠(yuǎn),甚至比以前更遠(yuǎn),從此形同陌路橋歸橋路歸路。
舒暖沉重而傷感的腳步聲在老舊的平民小區(qū)中發(fā)出咚咚的聲響,進了小區(qū)后舒暖將白色的圍巾取了下來,美艷絕塵的女子和小區(qū)的老舊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每晚跟在舒暖身后的永遠(yuǎn)是那架黑色的蘭博基尼,當(dāng)舒暖進了小區(qū)后那輛車才會離開。
舒暖走向小區(qū)三樓,房門上布滿了鐵銹破舊的老屋已經(jīng)看不出原來的模樣,在門口處換了一雙拖鞋,取下肩上的挎包掛在木架上。
兩個臥室,一個廚房和衛(wèi)生間,不大,很普通的構(gòu)造和擺設(shè),甚至家具都是陳舊的,但是房間卻收拾的很整潔。
一聽到開門的聲音,舒母就披著一件棉大衣走出來將大廳的等打開“暖暖,回來了?”舒母李玉玲看著舒暖被冷的蒼白的臉頰說道。
舒暖點了點頭女人一直都沒說話。
“怎么還是不肯開口說話?”舒母無奈的搖了搖頭,一雙滄桑的眸子里已是老淚縱橫。
“媽去給你煮兩個甜雞蛋,我苦命的女兒!明天還要起一早去公司上班”為了還清舒熠身前欠下的債,舒暖硬命的打了兩份工作,一份是在愛華仕集團當(dāng)文案策劃,一份是在商場上值夜班。
舒熠的死,韓菲的改嫁,舒俊賢3年前的離開,這個家硬是讓舒暖一個人撐了起來,舒顏那孩子大學(xué)一畢業(yè)就和舒家脫離了關(guān)系,是怕沾上舒熠的晦氣,怕債主去找她,只有舒暖一聲不吭的把她哥欠的債一點點還上。
舒母含著淚去廚房為舒暖煮了兩個雞蛋,姜煥在的時候舒家還有姜煥襯著,現(xiàn)在人走了,物是人非。
舒暖回到了自己的臥室,房間里有一股淡淡好聞的味道,窗邊隨風(fēng)而起的幔紗在半空中飄舞著,舒暖走到窗前挑起了窗簾,那輛黑色的蘭博基尼還停留在小區(qū)的路邊
此時的電話鈴聲嘟嘟的響起。
轉(zhuǎn)回身,拿起茶幾處的聽筒,只是靜默的聽著對方的話語,可是電話的那一頭卻一直沉默著,女子皺了皺好看的眉黛,緊緊的捏著電話的聽筒,白嫩的手心處溢出一層薄薄的細(xì)汗。
靜靜的看著電話屏幕上的數(shù)字,幽靜的小屋中只剩下女人平喘的呼吸聲,以及屋外初春的細(xì)雨打落在窗戶上的聲響。
倏然,電話那頭一聲富有磁性的男性聲音打斷了房里的寂靜,打破了一室的安寧。
“暖暖”王立臣的聲音有也許的沙啞,卻依舊讓舒暖心悸“早點休息,別那么累,我會疼”
舒暖沒有開口,嬌嫩的唇瓣微微的輕微的顫抖著,想要說什么,卻發(fā)不出一句話,像是失去了表達的能力。
“我會一直等你,給你一個溫暖的家”他會一直在原地等她,因為她怕他轉(zhuǎn)身連個依靠的人都沒有,他永遠(yuǎn)不會離開,因為他怕某一天自己走了,她會無依無靠,他也怕她疼就像曾經(jīng)疼她寵她的某個男人一樣。
聽到王立臣的話后,舒暖的的眼淚嘩嘩的落了下來,家,那兒才是她的家?她已經(jīng)沒有家了,姜煥不要她,她就無家可歸
“如果你要和宋氏打官司讓5年的事公布于眾,給姜家平冤昭雪,就算是王大哥傾家蕩產(chǎn)也會幫你打贏這場官司,只要你開口說一個字,只求你不要把所有的恨和委屈埋在心里”每一次打電話王立臣都會這樣說,可是都得不到她的回應(yīng)。
她終究還是恨宋晟煜的,5年的那次爆炸,奪走了姜家人的性命,整個姜家都死在了宋家的手里,也因為那場爆照把舒暖的心和靈魂一起帶走了。
如果不恨為什么5年來一語不發(fā),5年來裝聾作啞不開口說一句話,獨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如果不恨又怎會在發(fā)著高燒毫無意識的情況下叫著姜煥的名字,讓聽的人撕心裂肺。她不要誰替她報仇,她知道姜煥的性格,這個仇必須由姜煥親手報,所以她一直等,等姜煥回來!她知道他有一定會回來,5年前自己傻傻的被被宋晟煜當(dāng)成了一顆子彈,一顆姜煥最致命的子彈,歸根結(jié)底都是自己傷了那個男人的,是她害了他,如果他不娶她,如果不是舒暖的任性又怎會害的姜家家破人亡,
這是舒暖的債,要用一輩子去還的債。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雪色將整個街道都籠罩在它的懷抱里。
樓下那連車和破舊的街道形成鮮明的對比,
雪色中,一名穿著黑衣西裝的高大男子靜靜的斜靠在豪車的旁邊,墨黑的眸子迎著鵝毛大雪深情的凝望中三樓房間里散落出的光暈。
他的愛近在咫尺,明明她就近在眼前,明明他可以緊緊的抱在懷中,可是他不能或許他這一輩子都無法擁有他,可是他還是固執(zhí)的要去做她身后的騎士,只能默默的守候,默默的守候那份無法觸及的愛。
冬天漸漸過去,三個月后沉睡了整個冬季的景城漸漸有了萬物復(fù)蘇的氣息,清晨春日的空氣混合著泥土的清香,柳條慢慢的吐出嫩葉。
這3個月中舒暖一直在打聽著姜煥的消失,費盡心思的讓愛華仕將她從景城調(diào)配到宜城,她又將獨身前往有那個男人的城市,不知道這次等待她的又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