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昭宣在憋了一個星期后, 到底還是沒堅持下去。他看出來了,這次關青婭在他失憶時的循循善誘,就是打算等他恢復記憶后一次性討回來。
其實他執(zhí)意將自己割裂開來說起來原因很簡單,簡單到薛昭宣都覺得很蠢, 蠢到他都說不出口,可關青婭就是不肯退步,非要聽到他親口解釋才行。
在關青婭把覺覺送去幼兒園, 順便去了趟超市買了點食材回來后,薛昭宣決定和她開誠布公地談談。
關青婭一開門, 一直在等門口動靜的薛昭宣便迫不及待地迎了上去, 熱情洋溢的笑容看的關青婭興味十足。
“怎么?”關青婭把東西遞到薛昭宣手中,側身帶上門,“想做什么?”
薛昭宣嘴上說:“哪有?!?,把她買回來的東西分門別類放進冰箱, 一邊說:“我發(fā)現我們很久沒有坐下來好好聊一聊了?!?br/>
“有嗎?”關青婭隨手脫掉手套放在櫥柜上, “我們不是昨天晚上剛就覺覺是否能每周吃一次小蛋糕做出討論嗎?”
薛昭宣的臉頓時垮了下來,“我說的是聊聊我們, 不是覺覺?!? 覺覺有什么好說的,多可愛的孩子, 每天都有小貓咪陪著他玩,再不濟還能上樓去找賀寶玩耍。
“我們?”關青婭秀眉一挑, “你想和我聊什么?”
薛昭宣躊躇著磨了磨牙, 遲疑著不知道該怎么開口。
關青婭也不催他, 不慌不忙給自己泡了杯茶,悠閑地在沙發(fā)上坐下,翻看著最剛寄來的最新雜志。
她一點都不著急,阿宣忍不了多久就會說的,她太清楚這人有多粘,能忍半年就已經出乎她的意料的,可現在他開始恢復記憶,這就意味他扛不住的。
還沒看完第一段,旁邊就粘上來沒骨頭似的溫熱軀體,她巍然不動,繼續(xù)往下看。
“別看了別看了,看我!”薛昭宣彎腰遮擋在雜志上,將臉湊到她眼皮子底下。
關青婭從善如流地合上雜志,目光定定地看著他,“看你。”
薛昭宣還保持著彎腰的姿勢,臉頰忽然可疑地紅了,他連忙坐直身子,手握拳抵在唇邊咳了兩聲。
看到黑發(fā)中藏著的耳垂也紅了,關青婭好整以暇地偏頭看著他,“你想和我說什么?!?br/>
“我——”薛昭宣張嘴又卡住,他擰著眉頭,實在有些說不出口。
捏了捏那軟綿綿的耳垂,關青婭心情極好地應了聲:“嗯?”
相較于他耳垂的溫度,她尚且溫熱的手指都對比的有些涼,薛昭宣下意識瑟縮著,瞥見她正望著自己,他又實在受不住,干脆抬手捂住她的眼睛,“別看了?!?br/>
關青婭:……
關青婭扭頭撿起雜志,打算繼續(xù)看,還沒來得及翻頁就被薛昭宣一把扯了過去。
“別看雜志了,我還想和你談話呢!”薛昭宣不滿地把雜志放在自己另一旁,為了防止關青婭彎腰去拿,他特意彎腰把雜志丟遠了點。
關青婭:……
“那我看什么?”關青婭有些哭笑不得,“不能看雜志,不能看你,我看什么?”
顯然薛昭宣也發(fā)覺自己這有點無理取鬧了,他尷尬地咳了咳,正兒八經地挺直腰板,坐在沙發(fā)上,目不斜視道:“你就看我的手吧?!?br/>
看出來他有些焦灼,關青婭斜靠在沙發(fā)上,垂眸看著他修長有力的手,手背上青藍色的血脈靜靜流淌著,不慌不忙地說:“行,我看你的手。”
關青婭沒再說話讓薛昭宣都說不出話了,他還是覺得這種氣氛太嚴肅,再輕快一點才好。
又等了一會兒,關青婭干脆起身,“你再斟酌著,我先去書房了?!?br/>
她剛要走,薛昭宣眼疾手快把她拽到懷里,埋頭在她肩窩里哼哼唧唧。
氣息噴在頸項間癢的很,關青婭想要偏頭躲避,笑道:“想好了?”
“沒想好!”薛昭宣理直氣壯地哼著,“沒想好你就不能在著陪我嗎?”
關青婭只好點頭,“可以,都可以。”
哪怕得到了關青婭的承認,薛昭宣還是急的哼哼唧唧,半天也哼不出個什么字。
薛昭宣頹廢地側過頭貼在她的背上,有氣無力地哼著,“你就不能不問么?”
“我問什么了?”關青婭無辜地說到。
“你——”薛昭宣一噎,自己也說不出來了。
她想知道也很正常,畢竟失憶的是他,她一直耐心地陪他哄他,他現在想起不少事,如果不給個說法,這也太對不起她了。
關青婭抓著他的手,捏著他帶著薄繭的指腹揉捏來揉捏去,就像在捏小貓的肉墊。
“我說了,你不能笑我?!毖φ研麗灺晲灇獾卣f。
關青婭耳朵微動,眼底的笑意愈發(fā)明顯,語氣淡定地說:“不笑你?!?br/>
“我……”薛昭宣吞吞吐吐地說著,“我,我就是太愛你了?!?br/>
“嗯?”
這叫什么理由。
“你都不知道,你答應要嫁給我的時候,我都覺得自己達到了人生巔峰?!毖φ研÷暤卣f著,他側臉貼在關青婭的背上依賴地蹭了蹭,“你又說你喜歡那樣的男生,我就……努力把自己表現成那樣?!?br/>
關青婭險些沒忍住笑出聲,依舊揉捏著他的指腹,她身后的薛昭宣還在剖白自己那會的“少男心跡”。
“你那么優(yōu)秀,整個人都發(fā)光的,我總覺得自己追不上你。”薛昭宣委屈巴巴地說著,“我從小就不是個愛學習的孩子,每次都是我爸逼我學習,好不容易長大成人工作了,我就想偷偷喘口氣,沒想到撞大運能和你合作?!?br/>
“我小時候還想過娶你做老婆呢,都不騙你的。你的起點那么高,如果我不努力點怎么能讓你看到我?!?br/>
“后來要和你假扮情侶,我真覺得是在做夢,就想表現的再優(yōu)秀一些。這樣的話,就算合約到期,我們也能做朋友,說不定還有機會追求你?!?br/>
“問題是你演技太好了,我那會都要以為我們真的是情侶,你比我想象的更加溫柔體貼,我都覺得自己對你不夠好?!?br/>
“當時喬哥跟我說為期一年,我都不敢奢求更久,只好盡我所能地對你更好,萬一等時間到了,你也許會舍不得我呢?”
“我沒談過戀愛,也不知道要怎么樣才能做一個合格的男朋友。只能投你所好,我努力去學去研究,要是和你有更多的共同點,哪怕是不在工作時間里,你都愿意和我聊天?!?br/>
“我做的很成功不是嗎?那段時間我們經常聊微信到很晚,每次和你聊天我興奮又忐忑,怕你說出來的話題我接不上,你就不想和我聊了,每次都要拉著一大票相關專業(yè)的朋友問是怎么回事。又怕你等太長時間等急了,只能拼命催他們,就那段時間,我為了安撫朋友三天兩頭請他們吃飯出去玩,他們都胖了一圈,我倒瘦了?!?br/>
“那次我們一起看完電影出來,我送你回家,你臨走前主動親了我一下,我傻了十分鐘,保安看不下去把我給趕出去。我當時就想著,你肯定對我也有好感,我再加把勁,說不定就能讓那合約見鬼去,我們直接假戲真做?!?br/>
“后來你答應真的和我談戀愛,我興奮地都睡不著,但我不敢讓你知道我不是那樣的,只能更加努力地學習,做那個優(yōu)秀的薛昭宣。”
“但我也清楚,那個樣子的我不是我,我不喜歡演戲,不喜歡看那些文藝電影,不喜歡看書,不喜歡運動。我就喜歡打游戲吃零食,窩在沙發(fā)上發(fā)呆,一整天什么都不做也好,這種在你眼里完全就是浪費生命的事情?!?br/>
“等我們結婚有了覺覺,我就想我是不是可以嘗試著做回自己,因為那真的太累了。但我知道,這年頭就算是結婚也能離婚,你要是發(fā)現我不是那樣的,你指不定就覺得我是騙婚,要跟我離婚,我就想一點點地試嘛?!?br/>
“誰知道出了這種意外,我……當然覺得那個人不是我了。”
這個理由的確超乎關青婭所料,原本的好整以暇也變成了沉思,她思索著,道:“你這會兒怎么肯說了?”
薛昭宣收緊了手臂,將她用力抱住,“我失憶那會你對我這么好,這么喜歡我,我要是不告訴你,我成什么了,那不太混蛋了嗎?”
關青婭低低一笑,落到薛昭宣耳中,他忍不住抵在她的背上,哼唧唧地說:“你答應過我你不會笑話我的!”
關青婭轉過身,捏著他的下顎讓他抬起頭來,這才發(fā)現他眼眶都紅了。
親了親他的眼眸,關青婭微笑著說:“我沒有笑話你,我很高興。”
薛昭宣瞅著她,小聲地說:“那我以后可以不看文藝電影,不看書,不運動,每天都打游戲吃零食,窩在沙發(fā)上發(fā)呆嗎?”
“你現在不就是這樣嗎?”關青婭好笑地抵著他的額頭,深深望進他黑寶石似的眼眸中。
“這不一樣嘛?!毖φ研洁熘?。
關青婭沒有再同他在這個話題上糾纏下去,只語氣認真地說:“你想知道我當初的想法嗎?”
“你要是那會不喜歡我,你就別說了。”薛昭宣逃避似地低頭埋在她的懷里。
摸了摸他的頭發(fā),關青婭說:“那天晚上不是我酒品不好,只是看到你之后,我就想戀愛了?!?br/>
薛昭宣一怔,再度收緊了手臂將她摟的更緊。
關青婭正想說什么,察覺到胸口被咬了一口,“你做什么?”
薛昭宣雙手深入她的衣內,飛快地解開她的內衣扣,含糊著說:“你不是跟我說,只要說清楚就可以做了嗎?”
關青婭:……
呵,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