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難道不知道,她不想見到任何人,包括他在內(nèi)嗎。
一只寬大的手掌伸到了她面前,手心里躺著幾粒藥丸。
陸嫻安遲鈍地轉(zhuǎn)頭看向沈修燦。
沈修燦把手中的水杯遞到她面前,溫聲道,“吃藥。”
陸嫻安拿起他手心里的藥丸,就著水吞下。
她剛要把水杯還給沈修燦,沈修燦又拿了幾粒藥丸給她,“這個也吃了?!?br/>
陸嫻安皺了皺眉,“這是什么藥?”
“帕羅西汀?!鄙蛐逘N坦然地道。
陸嫻安揮開他的手,“我不吃。我沒有得抑郁癥。”
“從各項(xiàng)檢測來看,你的確患了抑郁癥。你得面對這個問題。”沈修燦聲音平靜,“吃藥吧。”
“我不吃!”陸嫻安扯開嗓子喊了一聲,“什么檢測!我自己有沒有得抑郁癥,我自己還不清楚?你給我出去!這里是我的病房,不是你的心理診所?!?br/>
沈修燦平靜地看她。
陸嫻安氣呼呼的,偏過頭去,不理他。
她爸爸都說過了,懦者才會患抑郁癥。
她不是懦者!她心里素質(zhì)沒那么差!她沒有??!
她就是覺得活著沒意思,不想活了而已……
“你吃不吃?”沈修燦一臉心理醫(yī)生的嚴(yán)肅,再次問。
陸嫻安將頭偏的更過了,一點(diǎn)都不想理他。
沈修燦將藥塞到自己的口中,拿過她手中的水杯,灌了口水,捏住陸嫻安的下巴,逼她轉(zhuǎn)過頭,俯身對上她的唇。
陸嫻安一驚,只感覺有什么東西被送進(jìn)了自己嘴中。
她眼睛睜得大大的,沈修燦的臉就近在咫尺。
他沒有閉眼睛,漆黑的眼睛仿如吸鐵石般,定定地凝著她。
陸嫻安被迫被他用嘴吃下藥后,沈修燦才離開了她,站直了身。
他的眼睛里沒有一絲其他情愫,完全就是一副心理醫(yī)生公事公辦的態(tài)度。
陸嫻安卻被他這猝不及防的喂藥方式,擾的心亂了幾分。
她用手背抹了抹唇,委屈地瞪著他,哭了。
“我明明沒有生病,你為什么逼我吃抗抑郁癥的藥?你是不是看我剛洗完胃,還沒恢復(fù)過來,故意欺負(fù)我?”陸嫻安哭著控訴。
對于她這樣的反應(yīng),沈修燦見怪不怪了。
他治療過那么多的抑郁癥患者,他們都是像她這樣,不承認(rèn)自己的病情,覺得患上抑郁癥是一件可恥的事。情緒低落,自卑感極強(qiáng),凡事總往最壞的方面想。
沈修燦坐下來,用手背擦了擦她的眼淚,聲音柔和了不少,“別哭了。你要是覺得我在欺負(fù)你,我可以讓你欺負(fù)回來?!?br/>
“誰要欺負(fù)回來了?我連看都不想看到你,更不想欺負(fù)回來和你有任何瓜葛!”陸嫻安哭嚷。
“這個我無法滿足你。我是你的心理醫(yī)生,你每天都會看到我的?!鄙蛐逘N以資深心理醫(yī)生的口吻道。
陸嫻安捂住雙耳,“我說過多少遍了!我沒病我沒病我沒??!”
沈修燦眼底閃過一抹復(fù)雜的情緒,倏地拉過陸嫻安,將她抱在了懷里。
原本還在念叨自己“我沒病”的陸嫻安,驀地噤了聲,都忘記繼續(xù)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