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仁和一早上起來,就感覺左眼不停地跳,心里總有一種不詳?shù)念A(yù)感,總覺得要發(fā)生什么不好的事。果然,早上管家就來報,客安堂出事了。
有幾個人抬了一具尸體到飯店門口大鬧,說是昨晚在那兒喝酒的客人回家后夜里死了,肯定是因為他們飯菜酒水里有毒,嚷著要見官。掌柜的眼看事情要鬧大,趕緊通知東家。
原來,鎮(zhèn)上最大的酒樓——客安堂的幕后東家是高仁和。
這真是應(yīng)了那句話:不是冤家不聚頭!
林小寒穿過來之后,為了改善家里的經(jīng)濟(jì)狀況,腌制了辣白菜拿到鎮(zhèn)上去賣。當(dāng)天,首先就在客安堂那兒碰了個壁,被刻薄的伙計趕了出去,還被奚落為阿貓阿狗,說這辣白菜是給豬吃的。林小寒和何牧為此和伙計吵了一架。不料卻被對面的迎客居?xùn)|家韓桂寧看了個正著,不知是出于同情憐憫,還是因為欣賞小姑娘的伶牙俐齒和無畏的氣度。韓桂寧最后以并不便宜甚至是比較貴的價格收購了他們的辣白菜。小寒做成了第一筆生意,賺了第一桶金,也從此給兩人的合作奠定了良好的基礎(chǔ)。
隨后無論是米粉、螺螄粉生意,還是元宵節(jié)小寒被擄、打官司的事故,以及后來春暉義學(xué)的創(chuàng)辦,都出現(xiàn)有韓桂寧的身影。他與林小寒之間的羈絆越來越深,兩人之間產(chǎn)生了微妙的情緒。
而林小寒和高仁和都沒有想到,他們,本來風(fēng)馬牛不相及的兩人,卻在有意無意間因為各種因素有了交集。命運是如此奇妙,它的齒輪在林小寒重生的那一刻已經(jīng)開始了無法預(yù)料的運轉(zhuǎn)。
此時,高仁和聽說是客安堂出事了,心倒是定了下來。吃死了人,這事可大可小,端看怎么處理了。不過對他高仁和來說,這不算大事,但也得他親自跑一趟,因此他帶著高管家匆匆出門而去。結(jié)果與不從正門卻從后門偷偷進(jìn)來的宋師爺失之交臂。此刻的他并不知道,一場更大的危機在等著他。
宋師爺帶著縣太爺?shù)姆愿纴淼礁吒?,卻沒有見到高仁和的面,急得腦門上冒汗,又惦記著衙門里的官司估計已經(jīng)開堂審問了,自己作為師爺不能不到場。
因此他要來紙筆,刷刷刷寫了幾句話:昨夜林家有盜賊潛入欲行兇殺人,被林家擒之,幕后主謀乃唐大山。
這幾句話只是告知了高仁和事件始末,多的一個字也沒有,就算被人看見了,也不能作為證據(jù)或把柄,但高仁和若看見此信定能想到他未盡之言,然后采取辦法化解這件事。
因此宋師爺命下人把信給了高夫人,言明此信十分重要,必須馬上交到高仁和手中。
高夫人聞言不敢怠慢,派了身邊最得力的歷嬤嬤往客安堂送信。今早上高管家來報客安堂出事,她是知道一點情況的,如今宋師爺來送信,她便以為說的是同一件事。所以也沒看信,也沒問是什么事,總歸是外面生意上的事,不是她一個女人家可以管的。
最后信是送到了,不過卻遲了,只因路上出了點小狀況。原來歷嬤嬤按著高寧氏的吩咐匆忙地趕路送信,不料在一個拐角處,斜刺里突然竄出來一個挑擔(dān)賣菜的老漢徑直沖她撞過來,兩人撞了個滿懷,歷嬤嬤被撞倒在地。待她罵罵咧咧掙扎著爬起來時,發(fā)現(xiàn)旁邊圍著一群看熱鬧的人,而那老漢早已經(jīng)逃之夭夭了。
歷嬤嬤只好自認(rèn)倒霉,她想起自己的目的,連忙摸了摸袖子,發(fā)現(xiàn)里面的信還在,遂放下心來。可是剛走了一步,腳腕就傳來劇痛,歷嬤嬤知道肯定是腳崴了。此地離客安堂還有一段距離,她實在是疼得走不動道了,前后看了看,發(fā)現(xiàn)前面有家醫(yī)館,她只好忍著劇痛一瘸一拐地走到醫(yī)館去請大夫包扎。但她也知道事情緊急,遂招手叫來撿藥的伙計,給了他幾個銅錢,請他幫忙送封信去客安堂。
高仁和威逼利誘,又承諾陪一百兩銀子,花了好大的力氣才安撫了鬧事的客人。剛松了一口氣,就接到藥店伙計送來的信,聽說是歷嬤嬤送來的,他有點奇怪,難道是家里發(fā)生什么事了。
他接過信,拆開一看,不敢相信地揉揉眼睛,再定睛一看,沒錯,里面真的是一張白紙。心下更是疑惑,歷嬤嬤可是家里的老人了,也是夫人身邊得力親信,沒有什么特別的事,不會親自送信來。這究竟是怎么回事,他心中又浮起了不好的預(yù)感。
把善后的事交給了高管家,高仁和便跟隨著藥店伙計匆忙去找歷嬤嬤問個清楚。
再說宋師爺匆忙趕回縣衙,此時朱銘已經(jīng)開始升堂問案,見他回來以目示意,宋師爺微微點頭,朱銘才放下心來。
堂上一邊跪著原告林進(jìn)財、林立夏和林春分三人,而林小寒并沒有在場。蓋因林立夏覺得不能事事都依賴妹妹,自己作為長兄一定要立起來,撐起一家的重?fù)?dān)。林春分當(dāng)然贊同,林進(jìn)財也不希望女兒拋頭露面上公堂,影響閨譽。如今他也是老爺了,自然知道女兒家閨譽的重要性。
另一邊跪著被告有唐大山、李春花、林大寶、柳八婆、方臉漢子王大為首的四個強盜。
林立夏遞上自己寫的狀子,然后闡述了事件的始末:韓春如何發(fā)現(xiàn)那伙強盜,通知了自己,自己又如何將計就計,擒拿了這伙盜賊。經(jīng)連夜審問,盜賊王大供認(rèn)指使者是林大寶。于是他們再次將計就計,請來了李捕頭,見證林大寶和王大交接贓款的那一幕。
接著是李捕頭一一說明了自己的所見所聞:林大寶是如何供認(rèn)出唐大山是幕后指使者,而李春花和柳氏兩人如何互相撕咬的情況,所以自己把這幾個嫌疑人都抓來,請縣太爺審問。
接下來王大對罪行供認(rèn)不諱,指正林大寶如何買兇,如何給他們提供去林家的路線、林家諸人的住房位置等等。朱銘見他如此痛快承認(rèn)罪行,非常詫異。王大心里留下兩行面條淚,他敢不承認(rèn)嗎,要是敢說錯一個字,那個林春就能讓他生不如死。想到昨晚林春先是戳了他的笑穴,讓他笑了一個時辰,再給他身上撒了點粉,又讓他癢了一個時辰。所以他二話不說,什么都答應(yīng)了。因為他已經(jīng)沒力氣說話,只剩下點頭了。
接下來是審問被告,朱銘虎著臉拍了一下驚堂木,八個衙役高喊威武,給公堂增添了莊嚴(yán)肅穆的氣氛。林大寶和唐大山兩人在縣太爺?shù)墓偻?,?zhàn)戰(zhàn)兢兢,但為了保住小命,林大寶極力說明唐大山因與林家有殺子之仇,利誘自己買兇殺人,母親柳氏可以作證。最后痛哭流涕說自己是一時糊涂貪財才犯下錯誤,請大人饒恕等等。
而唐大山則說自己是無辜的,因為自己家根本拿不出這么多錢來,而且林大寶與其母柳氏和林家也有深仇大恨,所以林大寶有殺人動機,至于那些錢估計是他偷來的云云。
總之,兩人為了脫罪,都試圖把一切責(zé)任推到對方頭上。
在一旁的柳八婆和李春花也加入了戰(zhàn)況,現(xiàn)場唇槍舌劍,熱熱鬧鬧猶如菜市場。朱銘生氣的連拍了幾下驚堂木,才把混亂壓下去。
現(xiàn)場安靜下來,朱銘聽了這么一大會兒,覺得自己已經(jīng)明白了事情的真相:林大寶有殺人動機,而且和王大交接錢時當(dāng)場被抓獲,人證物證俱在,無可抵賴。至于其指正唐大山的事,只是他的一面之詞,沒有人證物證。
所以他為防夜長夢多,便當(dāng)堂宣判:“經(jīng)本縣查明,林大寶買兇殺人,被當(dāng)場抓獲,證據(jù)確鑿,判斬立決。柳氏知情不報,重打四十大板。唐大山、李春花買兇一事因證據(jù)不足,當(dāng)堂釋放。王大四人乃強盜,罪行累累,理應(yīng)重判,但其乃三里縣人,擬移交給三里縣張縣令處置?!?br/>
判決一下,林大寶和柳八婆如晴天霹靂,嚇得癱軟在地。唐大山和李春花則驚喜過度,愣在那里,都忘了磕頭致謝。王大等四人則是喜憂參半,喜的是暫時不用死,憂的是不知道張縣令會如何處置,不過依照當(dāng)朝律法,估計也是殺頭的罪過。于是他們開始在心里打起了算盤,路上如何逃走。
林立夏聽了朱銘的判決,眼里閃過一抹厲色,林春風(fēng)則氣不過上前一步就要張口說話,卻被自己哥哥拉住了手,轉(zhuǎn)頭看見哥哥對自己微微搖頭,心下納悶,但還是聽話地閉口不言。
宋師爺拿著判決書走下來讓林大寶、柳氏簽字畫押,看著抖得如篩糠的兩人,眼中閃過一絲憐憫,但還是毫不猶豫地把筆往林大寶的手里塞。
“不,冤枉啊,小人是冤枉的,青天大老爺,那些錢真的是唐大山給我的,也是他讓我去蒙山找強盜的。小人發(fā)誓,小人所說的句句是真,如有虛假,就叫……就叫我斷子絕孫?!绷执髮毱鄥柕睾暗馈?br/>
眾人聽了全身一震,時人都比較迷信,發(fā)下斷子絕孫如此重的誓,讓人不得不相信他的話是真的。
柳八婆此時也清醒過來,聽到兒子發(fā)下這樣的重誓,心里像被火焚了似地,尖著嗓子連連喊冤枉,還不斷咒罵唐大山和李春花兩人黑心爛腸,怪不得把兒子害死了,唐家斷子絕孫,就是老天爺?shù)膱髴?yīng)。
這下可戳到了唐大山夫婦的痛處,兩人勃然變色。唐大山陰狠地盯著她,心里在想著以后絕不能繞過這個賤人,李春花則忍不住和柳八婆對罵起來。
污言穢語滿天飛,衙門外看熱鬧的閑人由竊竊私語變得越來越大聲,公堂又變菜市場,朱銘氣得胡子一抖一抖的,又連拍了幾下驚堂木,威武聲響起,眾人才安靜下來。朱銘忍著氣大聲喝道:“誰再喧嘩本官便賞他五十大板?!?br/>
全場靜默。
朱銘壓著怒火問道:“林大寶,你說錢是唐大山給你的,可有人證?”
“我……”,林大寶頓時啞口無言,一個月前他們是在仙客來酒店吃的飯,當(dāng)時唐大山給了他二十兩銀子,承諾事成后再給三十兩銀子,當(dāng)時并無旁人。且每次傳遞給到唐大山消息時,為了保密,都是柳氏趁著夜深人靜偷偷去的,也沒有別人看見。林大寶悔得腸子都青了,沒想到為了一時的貪念,今天要把小命交代在這里。
怎么辦?怎么辦?
突然一個鏗鏘如金石的聲音傳來:“我可以證明,是唐大山主使林大寶買兇殺人。”(未完待續(xù)。)